紫悦突然发现,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了青青不一样的笑容,由衷的说道:“你们的感情真好,什么话都可以说,对方也不会生气,如果所有的人都可以像你们一样多好呀。”
突然空气中突然多出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有一瞬间的停顿,青青在那一阵莫名的尴尬后说道:“什么话都可以说吗?那不是朋友。如果不去在意对方的心情只顾着自己把所有的话都出来,那最后只能成为陌生人。我们不过是看起来好像什么话都可以说而已,实际上是因为我们很明白对方的底线在哪里,特意不去触碰。不过其实这也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有某种磁场存在的,你就是觉得这个人可以成为朋友,你自然会去顾及他的心情,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至少要先有这样的心情。”
紫悦来回看着她们两个人,她突然明白一笑,笑着笑着就觉得鼻子有些酸,眼泪有点不听使。原来如此,她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所以到现在才什么朋友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去了解她,所以即使是有那个的流言传出来也没有任何人为她说一句话,甚至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应该是那种不堪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听见她吸气的声音,也不知道多长的时间,紫悦慢慢的调整好心情,感受到她们两人温暖的目光,她带着哭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小事情,一些闲话而已,我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这样的小事哭什么,这根本就不是我,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青青换了茶叶,动作流畅娴熟的泡了新茶,然后递给她一杯,虽然什么话也没说,紫悦却觉得得到了鼓励和肯定,哭过以后的她好像平复了一直很糟糕的心情,扯了一个笑容,虽然是个有些惨淡的笑容,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也真是没用,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突然一下就成这样了,怎样都受不了,甚至无法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明明就是平日的生活,也不过是重复着一样的日子而已。”
“受不了就不去嘛。”小懒看着她,语气很轻松的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请假也好,辞职也好,有什么关系。”
“不要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青青语气温柔对小懒说完以后,转头继续对紫悦说:“别听小懒的话,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
“可是我已经辞职了。”紫悦低头说道。
“不是吧。”小懒坐正了身体,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说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魄力,是把辞职信摔在领导的桌上然后转身大步离开的吗?”
“不是。”紫悦轻轻的回答,抬头看着她们,突然笑开了,被小懒这样一闹刚刚明明很伤心的心情现在一点也找不到了,她回答说:“没有那样的魄力,没有摔在桌子上,也没有转身大步的离开,离开的时候很狼狈,几乎是逃出来的。”
“什么呀,这样的辞职过程太没有看头了,应该上演一幕狠狠的把辞职信摔在老板的桌上,然后大声的说出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什么无故加班了,什么乱骂人了,还什么什么的,这样多好呀,反正都要走了,为大家出个气也好呀。”
“你怎么知道大家有气的。”青青无奈的笑着问道。
“那还用说,哪家公司不是这样的,再好的领导,你都会有抱怨和讨厌他的时候,毕竟所处位置不一样。”
“我没有对他有什么抱怨,大家估计也不会需要我做这样的事情。”紫悦又有些伤感,她说:“他所做的事情我都可以理解,很多事情如果换成是我也会是一样的做法。如果真做了那样的事情,大家也不会领情,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在对待一位领导而是夹杂了其他的感情呢。”小懒带着调戏语气说道,像个好奇的孩子,仿佛在开玩笑但语气却有很认真的部分。
“他那样的人,是一个没有办法让人讨厌起来的人。他很聪明,逻辑能力很强,也有清晰的目标,工作的时候认真负责,而且一向是以身作责的,要求下属做到的事情,自己也一定会做到。这样的他态度还特别的温和,从来不说特别严厉的话。与他一起工作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知道自己在忙碌什么,也不会有迷茫的感觉,工作累的时候,他会给你鼓励,作为一个领导他真的挺好的。”她解释道。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领导。”青青点头,然后说:“那为何你想要辞职呢。”
“就是突然不想做了而已。”紫悦避开青青探索的眼神。
“什么不错的领导,我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真实,像是在写这个人的年终总结报告一样。”小懒不客气的指出。
紫悦低头没有说话,青青适时的递给小懒一杯茶,也打断了她打算继续说下去的话。
此刻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初夏午后的那抹宁静,门边的风铃偶尔发出铃铃的声音,空气中还有植物的草木清香,有一种可以清空心中累积烦恼的感觉。
“是呀,作为领导,真的是不错的人,跟着他工作没有一丝的迷茫,时刻还觉得打了鸡血一般,一路走来看着他对工作认真的付出,看着他辛苦,看着他挫折,也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度过各种难关,正是因为看见了他那么多的付出,所以没有办法苛责他现在做的选择。”紫悦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对眼前的两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的话,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可能正是因为她们的陌生。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总是回忆往事,总是想起当初我们一起进公司的那天,盛夏的阳光很强烈,我们两人是当时唯一穿着西装的人,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傻,穿白衬衫不就好了,可当时就是觉得只有穿西装才显得正式,在那一群五花八门的穿着中,我们两个穿着正式的人,反而显得特别不正常。于是两个不正常的人自然而然的亲近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与他亲近,后来更不应该越走越近,明明两人所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也许那个时候你们两人确实是相近性格的人,当时也有一样的目标,只是后来各自都改变了而已。”青青平平淡淡的说道。
紫悦苦笑的看了一眼青青,问道:“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对待工作生活我也还是一样的认真,没有丝毫的敷衍,我们怎么就不一样了呢?”心中虽然也明白青青说的是事实,但她只是不明白,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或许他想要的是更大的空间,更大的舞台,寻找自我的肯定,而你现在想要的不过是一方小天地,有工作,也有家庭,还有生活,而不仅仅去追求所谓的成功而已。”
“因为我已经无法再陪他去更大的舞台,所以他才选择可以陪他继续走下去的人吧,所以并不是我不够好对吗?”紫悦这样问道,或许这个理由可以让她的心里不再那么难受纠结。
“你们说话可以按顺序来吗?你们不要这样挑战我的理由能力可以吗?所以后来你们恋爱了吗?”
“恋爱吗?或许他并不这样认为,或许对于他来说我就只是一个有点暧昧关系的同事,我们一直觉得工作应该放在第一位,那时的我们是该拼搏的年纪,可是后来那样的尴尬关系却再没有办法打破了,谁也没有勇气走出下一步,关系就这样僵持,最后我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也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此时该不该这样生气都不知道。”
“当然应该,你们明明有暧昧,为何不应该生气,听起来他就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嘛。”小懒点头说道。
“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胡乱的下定义。”紫悦不太愿意听见别人对他的批评,有些时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有对他说过你的想法吗?”青青问道,同时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小懒,制止了她继续想说的话。
“后来不是关系变得尴尬了吗?所以我怎样去说呢?即使是现在,我甚至不能说他抛弃了我。”紫悦还是苦笑但却觉得呼吸顺畅一些了,或许是因为将堵在心中多年的难受说了出来的缘故。
“所以你也没有去问问他的想法。”小懒叹了口气,说着自己的结论,对此她很明确的表示出了遗憾。
紫悦为自己辩解道:“眼前这样的关系,我能说什么呢?又能质问他什么呢?”
青青与小懒都不是当事人,所以她们都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但她仍然有一个疑问对紫悦说:“也许,他正在等待的就是你的质问。”
紫悦不可思议的看着青青,细细想着她的话。这怎么可能,他应该是巴不得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才好。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何不批准她的辞职呢?心中有个声音反驳。
也许只是他的一种粉饰的方法而已。
他为何要做这样无意义的粉饰,她根本做不了任何的事情,不是吗?
青青看了一眼紫悦,大概明白她正在挣扎些什么。继续喝茶,带着微笑看着窗外,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想明白,她能做的只是提醒她一些关键的问题,至于要如何选择,如何决定,最终的结果还是她承受,自然要由她自己做决定。
想到这里,青青看了一眼小懒,她正在欢快的吃着粟子糕。只是有些决定的后果承受起来太过困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