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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玉虚子正为弟子演说仙路正法。
仙路漫漫,艰险修远,魔碍重重,稍有不慎即落魔道,然仙寿有限,尔等当惜阴如金,万不可懈怠。
说到这里,弟子玄清起身问到:
“师父,仙人不是长生不死么?怎么师父又说仙人有寿命。”
“有生即有灭,万事万物没有永恒的存在。仙人当然也有寿终的时候。”玉虚子答到。
“师傅,那如何才能永保形寿呢?”玄清追问。
玉虚子看了看众弟子,“你们当知,三类十二种仙人,因修炼法门不同寿命也各不相同,只要你们好好修学,次第而上,仙寿自可无限延长。”
“师傅说仙人有三类,到底有那三类?”玄清接着问到。
玉虚子缓了缓说到:“仙之途,无非存形固想,下者服药固形延寿,中者安鼎设炉,炼神还虚,神游四海。
上者穷究天地造化,感天通地。
你等宿世仙缘深厚,种种因缘际遇,使你们身生仙界,不知余道众生修仙之艰难,幸也不幸,而等所欠磨历使你们根基不稳,你们当好自珍惜,虚心修学不可懈怠。”
“谨遵仙师教诲。”弟子们齐声说到。
“师傅,仙者穷究变化,情欲寡淡,大成者可免于轮回么?”玄清再问到。
玉虚子凝神答道:“天地有缺,人生有憾,仙道终极就是要打破轮回,然,无数诸仙抱憾而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前辈常言,断情或许可破,但仙亦是人,如何能斩得断七情六欲?难,难,难。”
玉虚子一连说了三个难字,一时让众弟子鸦雀无声。
“只要道心坚固,就一定能打破这生死轮回!我相信,心之所向,无所不能!”玄清答道。
“好!好!好!尔等皆当如此。”玉虚子闻言心中大悦。
就在此时,方寸山忽然一阵摇动,天空发出耀眼的赤茫,玉虚子心头大震:“谁破我界?”随着话音,脚下霞光涌动,立时在众人眼中消失。
雪山之巔,亘古积雪不化,强劲的罡风带起的暴雪,在玉虚子周围化作细细雨雾,飘落而下。
几十米之外,一个赤发道人正仗剑做法,一道道赤色电光不断从剑尖涌出,与无色的结界碰撞,发出隆隆巨响,山顶的坚冰被伟力震出道道裂痕。
碎冰飞溅如雨。
“呿!什么人!”玉虚子喝到。
赤发道人看了一眼玉虚子,仰天一阵狂笑。“你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说着,赤发道人手捏印诀,紫色长剑发出悠悠龙吟,天空中无数黑云被剑光映澈成深紫色,一条巨大的紫色闪电在云中形成,电光四射,逼压而下。
“师弟?”玉虚子看清来人情绪一时无比复杂,轻声叫到。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弟!”赤红道人一声断喝,手中长剑无情压下,半空中巨大的闪电随即一闪而至,在玉虚子头上炸开,无尽电光汹涌、肆孽,方圆数里的冰山皆被夷为平地,流冰飞弹在亘古的冰川之上炸出一道道沟槽……
电光散尽,玉虚子平静地站在哪里,脚下十米以外,皆成深渊。
玉虚子悠悠一叹,“山石本无情,毁它做甚?”说着袍袖挥动,光影交错间,一切尽数恢复原貌。
“师弟,何苦于此!”玉虚子道。
“你惹下祸端,却躲在这里逍遥,你将师妹置于何地!”赤龙子吼道。
“不要和我提她!”玉虚子脱口而出。
本为往事成烟,伊人无痕,哪知一言激起尘千万,心海涛声连成潮。
玉虚子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无数决绝的容颜重叠成万斤巨石,在他心头一阵猛烈冲击。
忽然,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面颊一阵抽搐。
“别和你提她?”赤龙子一脸嘲弄。
“我就问你,师妹现在身陷魔界,你救是不救!”赤龙子抬头逼问道。
玉虚子闻言心头大怒,“谁敢动我师妹,我诛他全族!”
神也好,仙也罢,任谁都有心中不可触动的柔弱,师妹,永远是他心头不可轻触的逆鳞。
“说,谁做的!”玉虚子一时面目狰狞。
“这还像一句人话。”赤龙面色稍缓,气哼哼地说到。
身后无数弟子看见平时道貌岸然的师傅如此失态,先前还不让提他师妹,现在又要为师妹灭人全族,深切感悟到了“情”之一字可怕,一时面面相觑……
须弥山北,过七山六海即是魔域,巨大的娑婆罗树笼罩了大半个天空,在无垠的海水中映出大片黑影,黑影之下就是广阔的魔域。
魔域深处海面数万米之下,是被坚固的风轮支撑起的一片无垠空间,这里没有一滴海水滴落,繁华如市。
此时,灰暗的魔域中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在深蓝的海水中分出一条金色水路,金光映照整个魔域,浩浩恢恢,一道法音随着金光在魔域里涤荡,“歧!出来见我!”
魔众惊悚,齐齐抬头望向天空,在荡荡金光中一个白衣仙人在霞光中隐现。
“这里是魔王京畿,岂容你在这里放肆!”随着话音,一员魔将驾着独角狰狞兽,破空而来。
“我、问、你、其在哪里?”半空中玉虚子凌虚一步,,无尽威压绽放而出。
“你…你…是什么人…”魔将顿时气馁,感觉玉虚子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炸雷轰在他身上。
玉虚子并不搭话,手指遥遥一点,那魔将顿时目光暗淡,一个跟头载了下去。
狰狞兽凶性大发,将头一低,巨大的独角笼罩着黑色光华直向玉虚子撞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玉虚子袍袖一挥,独角兽宛若风筝断线,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独角兽躺在深坑之下,四肢抽搐,眼见命不久矣。
魔众见凶兽,被玉虚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击毙,皆都惊惧不以,一时之间,魔域里人嚷马嘶乱成一片,无数魔兵魔将冲天而起,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地将玉虚子围住……
玉虚子冷哼一声,手臂一探,早将一员魔将抓在掌中,运法力默查,已知歧的下落,翻手抛下魔将,向魔宫深处走去。
众魔兵哪里肯放,四起拦截,剑戟排空,一齐向玉虚子砍来,玉虚子冷笑一声,仙法施展,身形立时模糊起来,恍若一团白色的云雾,刀枪过处,犹如浮光掠影,毫无受力之处,玉虚子步履从容地穿过无数魔兵的身体,迤逦而去,转眼间消失在林立的宫殿群中……
众魔兵眼见着玉虚子的虚影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吓一个个亡魂直冒,呆在那里不知所措,皆不知歧惹上了何方神圣,半晌,一员魔将才缓过神来,飞也似的向魔宫跑去。
一个幽深僻静的庭院,满是碎碎黄花,这花朴实无华,每到盛夏,漫山遍野都是。
此时花开正浓,小院里溢满了淡淡的花香。
玉虚子身心一片柔和,满腔恨意皆化作乌有。
花香扑来,让沉醉让他心神一片安然。
在花丛里彳亍而行,转过一台水榭,一位少年在那里品茗赏花。
玉虚子坐下来,呷了一口香茗,茶香里含着一缕深深苦涩。
“人如茶,茶亦如人,选这茶对也?错也?”玉虚子说道。
“爱所不爱,所爱生离,是也?非也?”歧回到。
“为什么见到你,我恨意全无?”
“昔日真情我尽融入花香之中。”歧答到。
“知我为何而来?”
“来者当来,去者当去。
魔者纵欲,仙者淡情,但你又何尝逃的过一个情字?”歧平静地说到。
“把师妹交给我。”
歧没有回答,缓缓探出身子,拔起一株黄花慢慢说到:“我打理这些黄花,是因为青霞喜欢,她只能属于我。”
“师妹在哪里?”玉虚子声色俱厉。
“你带不走青霞,她只属于我!”歧再次说到。
“她到底在哪里!”玉虚子厉声喝道。
随着喊声,无尽仙威从玉虚子身上喷薄而出。
一股滔天巨力将歧震的倒飞出去。
“她只能是我的!”
歧慢慢站起,看着玉虚子一字一字地说道。
玉虚子一步一步逼上:“歧!别逼我杀你!”
“杀了我,我便让青霞给我陪葬!”歧桀桀怪笑。
“你以为可以威胁到我么?”
玉虚子面目一冷,仙法施出,只见一阵流光交错之后,周边的一切尽数在流光中显现……
卧房内,一个绝色少女仰卧床上,眼眸微阖,似在沉睡……
玉虚子一见这画面,突然心跳加速,脱口喊到“师妹!”
那床上少女仿佛听到了他的喊声,睫毛动了动,随即又回到了沉睡之中。
“你别白费力气了,纵使大罗金仙也唤不醒她!”歧在一旁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