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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憎恶的雷云

[外敌纪元165年8月22日,10:00]

对于赫布里底西部边境守卫队来说,今天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天。

直到一支长枪飞来的一瞬间。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切。

库丘林,枪兵,Archer,还有阿尔斯特的精锐士兵,立于要塞的废墟之上。

阿尔斯特的精兵,从这一刻起,正式侵入赫布里底内部。

——

“露萨莉!”

“是!”导弹娘充满激情地回应。

“继续用乌云压制!”

无数导弹射向赫布里底方向,黑云彻底遮蔽了午后灿烂的阳光。

库丘林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曾经有一位伟大的王者,然而现在,那只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

亚瑟,我的老朋友啊……你已经变了。

至少,这一次,让我送你上路。

我将把你的国度,治理的比你还好。

他将长枪斜向抬起,挥舞了一下。精锐士兵们瞬间列队完毕,之后,拿出了特殊的装备。

断绝时代的遗产,被称为骑行服的装备。

在这暴雨中行进,不需要碍事的盔甲,只需要隔绝雨滴的贴身装备就可以了。而前来支援的赫布里底骑士,恐怕依然按照老样子,骑着马,穿着甲胄,全然不知他们的头顶已经不会有太阳。

暴雨的声音越来越大,间或有着树木倒下的声音,山洪快要来了。

日落之时,如果没有人阻挠,库丘林的军队将兵临赫布里底城下,届时,他将使用最后的兵器。

只有一发,然而却是毁灭性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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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戈特弗里德在午饭过后,正漫步于赫布里底城内。她隐隐感到,今天虽然境外的势力也在蠢蠢欲动,但是城内才是一切的核心。她回想起莉奥妮丝的怪异举动,回想起罗恩格林的行踪不明,逐渐地,一个推论在她心中成型……

莉奥妮丝,和罗恩格林不睦,这是公开的秘密。

莉奥妮丝,试图拉拢戈特弗里德,让戈特弗里德加入神殿。

难道只是为了让罗恩格林大人头疼么?戈特弗里德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觐见会后,莉奥妮丝的最后一个问题,和她那一刹那散发的杀气,都让人不寒而栗。

罗恩格林大人……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戈特弗里德已经走近了中央广场。她发现,今天中央广场上,那些反骑士团的民众还是在一日不停的呼喊和抗议。但是……这一次,围观的人意外地多。

难道他们又找到新的手段来黑骑士团了?戈特弗里德决定上去看一下。

之后,她僵住了,为所听到的东西僵住了。

====================================

“听我们说!骑士团里,出了叛徒!全赫布里底,全不列颠,最大的叛徒!”

“骑士团长,罗恩格林!她背叛了我们!”

“她已经获得了圣杯!万能的许愿机,圣杯!”

“但是她私藏了起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置赫布里底民众的死活于不顾!”

“打倒罗恩格林!揪出叛徒!废除骑士团!”

罗恩格林?圣杯?他们在说什么?

“罗恩格林!CP-09号战役的凶手!”

“她在战场上抛弃了五名骑士!置他们的死活于不顾!”

“无情的凶手!踩着骑士的尸体,登上高位!”

“来看一看啊!这就是CP-09号战役的真相!这就是被解密的数据!”

一个男人靠近戈特弗里德,将一张纸塞到了她的手里。

戈特弗里德发出了颤抖,那是她也试图阅览,但是没有权限的资料。为什么这些资料在现在会被公开?王在想些什么?

她回忆起,昨天,她踏入罗恩格林办公室的那一刻——

==================================

“罗恩格林大人,您叫我?”戈特弗里德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她进这间办公室还没有几次。看到办公桌后罗恩格林点了点头,她迅速地滑了进来。

罗恩格林一言不发,伸手示意戈特弗里德坐下。她银色中带着蓝光的头发垂到桌上,随后双手交叠,放在嘴前,良久,罗恩格林绿色的瞳孔里面动了一下。戈特弗里德局促不安地盯着这位平时并没什么架子,但却不知为何今天充满威严的团长。

突然,罗恩格林开口了。

“为了胜利,你可以做出多少牺牲?”

牺牲?牺牲,这是赫布里底骑士团教育中的一个要义。身为骑士,就意味着在关键时刻,有着牺牲自己去守护赫布里底的觉悟。戈特弗里德抬起头,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罗恩格林挥了一下手。

“不,不是牺牲你自己,你的生命是你支配的,可以随意去抛弃。我是说——为了胜利,你可以牺牲多少无辜者?”

戈特弗里德呆住了。

“或者说,为了拯救一百个人,你愿不愿意牺牲九十九个人?”

“更进一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为了保护赫布里底的人民,杀光阿尔斯特的全部人?”

团长……在说什么?戈特弗里德微微颤抖,连鼻子上面的雀斑都在抖动。

“我……”她虽然张口,但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为骑士,应当守护弱小,怜悯俘虏,她从来没有学过要去为了一个无辜者牺牲另一个,但是……

罗恩格林突然笑了。

“你没有必要现在就回答。但是……当有朝一日,你坐在我的位置上的时候,你就必须有一个清晰的答案。要么去牺牲,要么不去。顺便……”

“戈特弗里德,即日起,你就是骑士团副团长了。。”

=====================================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戈特弗里德,高声喊叫着:

“是骑士团的副团长!”

几个报社的记者冲到戈特弗里德面前,举着话筒,大声发问:

“骑士团对这个事件,有何回应?”

“罗恩格林现在行踪不明,是否已经逃跑?”

“听说你是罗恩格林所一手扶植的私人,是真是假?”

我……我……

戈特弗里德在完全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无助地看向了那些演说的人群。她敏锐的感官一瞬间捕捉到了诡异之处。

不对。那几个经常喊口号的家伙,她都认识。但是这一次,里面有着她不认识的人。那些人是分发资料的主力,他们的面色白皙,显然不是长期站在外面,接受风吹日晒的人群。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用手划出文字,“菲——丽——”……那个女人……颈部有着带过挂饰的痕迹,那是神殿的标志……

她扫视人群,无数明显不明显的破绽在眼前出现。

在场的人,有一半都是神殿的人!

這是精心策划的攻击!罗恩格林迟迟不归,一定和这有着关系!

如果这样……她就必须找到罗恩格林,否则一定会出现更大的攻击浪潮!

戈特弗里德甩开那些记者,直接向着海峡的方向跑去。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误……罗恩格林大人,在那个方向的可能性极大!

几个记者发出了诡异的笑容。她们在笔记本上写下:

“骑士团副团长戈特弗里德,面对质疑,无言回应,仓皇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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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的枪兵,悄无声息地在虚无中出现了。他极强的视力,捕捉到了前来增援的赫布里底骑士团部队在旁边的一条山路上全部被山洪卷走的身影,那个队长似乎还在尽力试图聚拢骑士,但无济于事。

也罢,那些事情,和他本来也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让那个天真的男孩彻底从历史中消失。

他看了看身边的枪兵,那家伙似乎依然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但是,Archer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兴奋地发抖。确实,那男人就是一个为战场而生的人。

暴雨在疯狂地冲刷。

阿尔斯特的部队,已经不再是人的力量,而是——“天灾”。

狂暴的洪水和暴雨作为先导,已经把赫布里底沿途的驻守部队冲刷得一干二净。之后,在宛如午夜的乌云之下,阿尔斯特的部队如鬼魅般出现时,尚活着的士兵早已放弃了抵抗,在泥水中无力地放下了武器。

能见度不足两米,但阿尔斯特却拥有视野强大的Archer。

气温降到几乎零度,但阿尔斯特的部队中,却不断穿行着灼热的猎犬,让每一个士兵都全身泛着暖气。

这是突袭,但这更是预谋已久的袭击。在乌云之下,在暴雨之中,阿尔斯特的部队,是完全无敌的存在!

何况,还有那个在队伍最前方,领导着部队行进的男人,库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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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越过前方最后一个山口,就进入了赫布里底城附近的平原地带。那里,无险可守,无处可逃,最重要的是——已经进入了GaeBolg的有效射程。

库丘林默默伸出左手,做了一系列战术手势。

露萨莉心领神会地向前方的山口上方发射导弹,这是最后一个需要乌云覆盖的地区。

全军于暴雨中疾行,在靠近山口时暂时放缓了速度,阵形由箭头改为方阵。

库丘林,将在这里发动GaeBolg,一次性摧毁赫布里底的全部防御。

他看向远方,但什么都看不见。他知道那个方向是赫布里底城的方向,但他也无法看透自己所制造的乌云。

他真的想这么做么?库丘林也曾这么问自己。

但是,他只有一个回答:

为了不列颠,我必须这么做。

红色的弓兵和蓝色的枪兵消失了,他们会在这里横向移动,从另一条路突袭赫布里底。

“准备——”

库丘林命令部队停下。

而就在那一刻,无限的光雨从天而降!

=============================

“退后!!!!!”

随着高声的咆哮,数道光柱一瞬间撕裂了山口上方的黑云,直接击向阿尔斯特的军队。部队前方的士兵手忙脚乱地躲避,但依然被光柱击中,飞了起来,掉在路边的水坑里,缓缓下沉,再也没有浮起来。

“!“露萨莉发狂地向山口发射着导弹,但是无济于事。

光,纯粹的光,无限的光。

一道又一道,粉碎了天空的乌云,划破了肆虐的风暴!

下午的黄色阳光,从被击碎的乌云中,从神圣的光雨中,再度照耀。

能见度提高,在山口,有几个人一直在等待。

他们早已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但他们仍然在无言地等待。

山口,是骑士团的旧据点,已经在半年前随着数名老骑士的退役而被撤销——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这里。

================================

支援,绝不停息。

举起鲜花的权杖,少女的身边泛起赤红的光环,力量充满着每一个人的身体。

正义,从未缺席。

背后的天秤在阳光下闪耀金色,掌中长剑映照霞光,男人的双目怒视着敌人。

守护,无处不在。

巨大的盾牌隔绝了危险,少女骑士的身姿甚至显得渺小,但她却傲然挺立。

烈焰,不可熄灭。

被打湿的秀发再度泛起水雾,双掌熊熊燃烧,骑士全身被苍蓝火焰包围。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即便身为时代的眼泪,即便已经被人所厌弃,她依然守候在这里。

象征着神明的旗帜,高高飘扬。

骑士凛然向前,在光雨中前行。

光,依然一刻不停地坠落,如神的愤怒,又如神的眼泪。

“到此为止了!”

对,到此为止了。

她们已经没有了骑士之名,但骑士之魂却从来没有一刻磨灭过。

克莱尔默念着几个字,赤红的光环变得耀眼。

加荷里斯长剑开始燃烧,他的眼睛也在正义中焚烧。

柯尔格利万斯举起巨盾,风暴之中身姿毫不动摇。

永恒烈焰温度骤然上升,秀发在蒸腾的水雾中肆意飞舞。

贞德继续向前,她永远都会站立在战场的最前方。

“一切听凭——神之————————!”

巨大的雷声,掩盖了贞德的战斗宣言。

在那一刻,阿尔斯特士兵的眼神中,第一次显出了恐惧和绝望。

===========================================

戈特弗里德的判断是错误的。罗恩格林并没有出现在海滩的上面。她跑到约定的海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虽然温和,内心却冰冷。

她回想起那一天,她在海滩上蹲着哭泣的时候,缓缓在背后抚摸她的头的那只手。

而如今,她只能呆呆站在沙上,望着无尽的大海。

失落,心酸。

“要是你遇到太难以解决的事情,那就到这片海滩上来找我吧。我如果不在骑士团,那就是在这里散步。”

可是罗恩格林今天却不在。

她真的逃跑了么?真的不管汹涌而来的恶意攻击了么?真的弃骑士团于不顾了么?

【此处并无汝所寻求之物。】

女神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没有错了。

“女神大人……”

戈特弗里德第一次向女神发问了。

“为什么,是我。”

然而,女神并没有立刻回答。漫长的时间过去,太阳开始下坠,海的颜色逐渐转为墨色。

【现在,汝将得知缘由……】

那一刻,海的颜色又变为了金色。

====================================

同时间。

赫布里底东部,骑士团观测站。

马尔科立在塔楼之上,他每天都在望向极东的方向。大多数时候,那里只是一片缓和的平原和宁静他的天空,偶尔会有怪异的鸟飞过,曾经也有弱小的外敌从这个方向袭来,那多半是从海里爬出来然后转到这个方向的。夜里,佩里舞者会接替他的职务,不过她并不专心观察敌情,而是花了很多时间在仰望星星。

“角宿一。”她指着天空说。

马尔科不太会看星座,他沿着方向看去,也就是一颗很亮的星星。但是星星大都是很亮的。

“心宿二,毕宿五,北落师门。”佩里舞者继续指着天空。

马尔科隐隐觉得不太对,但是他也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来反驳。

他现在也试着看向天空,但是现在还没有日落,天空只是一片光亮而已……

不,有什么在天上。一个黑点。

是鸟?是飞机?是超人?马尔科并不知道后两个东西是什么,但是这句话就是从嘴里蹦了出来。

不……那不是鸟,而是更加巨大的东西,越来越大……

马尔科一跃而起,他的呼吸喷在手中长剑上,长剑瞬间燃起烈火,他一把将长剑插入最近的烽火台中,塔楼上明亮的烽火与冲天的黑烟顷刻而起。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一层,用力撞击着塔楼里的大钟。

“敌袭!敌袭!!!”

没有任何人规定,外敌不会在同一天之内,两次来袭。

======================================

数名骑士跑了出来,他们看到那个巨大的东西越飞越近……

……然后飞过了他们的头顶,直接朝着赫布里底城的方向飞去。

“是奇美拉!光芒的奇美拉!!!”马尔科的声音从塔楼中传来!

“立刻报告骑士团总部!”

“收到!骑士团总部!总部!外敌来袭!奇美拉来袭!”

“这里是总部!稍等……收到第二观察站报告!奇美拉飞了过去!”

“立刻召集人手!”

“它开始盘旋减速了!要落下了!”

“目标是…………王立魔法学院!”

======================================

化为金色的海,从中间裂开了。

不光是海,还有海上的空间,一起裂开。

狂怒的吼叫先于灼人的金光来袭。巨大的爪子拍击浪花,无数惨白的水沫四散。

也没有人规定……被打败的外敌,不会再度复活并来袭……

金闪闪龙,再度出现!

======================================

戈特弗里德第一反应是逃跑,但她瞬间有了第二反应。

金龙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随时准备一爪将她拍扁。

这片海滩,几乎没有人愿意来。在这个范围内,恐怕只有戈特弗里德一人。

而她的背后,进入城市……便是正在准备狂欢的无知的市民,和现在还没能作出反应的骑士团。

【凡人,汝还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女神的声音带有一丝怒火。

“不。”

她安静地拔出了剑。

“我是……一名骑士。在什么时候,都应该负起骑士的责任。”

“抱歉,女神大人,我恐怕无法活下来为您服务了。”

“然而我并不后悔。”

【……无谋的举动,无礼的言辞。】

【但,汝值得得到吾得祝福。】

【去完成汝的任务吧,骑士啊。】

“谢谢您。”

戈特弗里德抬起头,与金龙对视。

毫无胜算,必死无疑。

那又如何。

“我是赫布里底骑士团副团长,戈特弗里德!”

剑尖指向金龙——————

“即便只有我自己一人……也不会让你通过!!!”

[外敌纪元165年8月22日,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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