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山庄门口,摆放着一套桌椅。
这是铸剑山庄的堂口,每月初一,庄内的铸剑管事就会坐在这里,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当然这个有缘,指的是铸剑师或者铸剑山庄需要什么,来人恰好有什么,这个才叫有缘。
巳时一刻,铸剑山庄的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穿藏蓝百寿袍的老叟在下人的簇拥下走出来。
“成爷,您请坐!”一旁的下人用袖子擦了擦太师椅上更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谄媚的笑道。
“恩……”老叟慢悠悠的坐下,算是对这个下人的回应。
老叟名叫段成,是段家的家奴,从幼时就跟随在段家老太爷的身边,直到现在段家三代人,他还在段家家主身边伺候着。
作为段家的老人,段家家主也是给了段成非常大的脸面,段家的铸造单由段成主管。
每月的初一,段成会坐在门口,决定是否接下铸造单,这份事一做就是十年。
十年里,来求剑的人数不胜数,拿出交换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
段成要说自己识遍了人间富贵,也是没有夸大其词的。
太阳正盛,让段成有些昏昏欲睡。
这次来求剑的人明显没有什么珍宝,他有些失望,愈发没把求剑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看今日也没什么入眼的,早些结束吧。”段成对着身边的下人说道。
下人忙点头哈腰,“成爷说的是,都是些俗物,您老真是太尽心了,还亲自来看……”
虽然话说的粗鄙了些,但是段成爱听,他就是喜欢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
正当段成享受这样美好的感觉时,一样东西被重重的扔到了段成面前的桌子上。
“求剑。”来人是一个冷面侠客,身边还跟着一个娇俏的小姑娘。
段成皱了皱眉头,这表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愉悦,做了这么多年的总管,还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如此放肆!
下人很会察言观色,立马就开口骂道:“懂不懂礼节,哪有你这样求剑的!”
侠客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盯着段成,“你能做主?”
段成冷哼一声,“老夫做不了主还有谁能做主!”
说着段成便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下人忙打开盒子。
“这…………成爷…………”下人抖抖索索的叫了一声,“里面……里面……”
“什么东西!”段成坐直了身子,将盒子移了过来。
“啊!”
一声尖叫。
段成忙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将座下的太师椅都撞翻了。
盒子被打开,里面露出点点黑色,噔的诺大的眼睛早就失了神,血液和泥巴混合在脸上,显得有些脏乱。
这是一颗人头,一颗男人的头,从他愤怒和不甘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死前一定很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有人能杀了他,不可置信他也有一天会变成被别人交换的东西。
西北悍匪高亥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当年小河庄惨案就是高亥恶带悍匪做的,劫持了铸剑山庄当时到西北寻材料的少庄主,以此勒索了铸剑山庄白银一万两,却在拿到钱之后杀人灭口。
这是段老庄主一生的痛,长子惨死,自己却不能报仇。
高亥恶警觉,几次段老庄主派去杀他的人都无果而归,最后更是找不到他,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顾惜也是有衔鹰卫的情报才千辛万苦找到高亥恶,与高亥恶奋战了一天一夜才将他斩于刀下。
“仔细看看,这是谁。”顾惜对段成说道。
段成只是一时之间突然被吓到,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定了定心走过去仔细看了许久,他才认出来这便是当年让段家痛不欲生的高亥恶。
“是他!”段成惊讶。
“是他。”顾惜点了点头。
段成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作为段家人,他自然是明白这个人对于段家意味着什么。
他朝着顾惜深深的鞠了一躬,“少侠莫怪,是老奴失礼了,里面请!”
段家的大门慢慢被推开,顾惜在段成的带领下走进铸剑山庄。
龙泉居。
段老庄主正在打磨玉器,作为一个手艺人,很多东西都是通的,一种手艺做到极致,就是艺术的诞生。
所以已经退下来的段老庄主闲暇之余就喜欢做做金玉之器,也算是不荒废了手艺。
“老爷,老奴有事禀报!”段成叩了叩门。
“进来。”醇厚的声音传来。
顾惜进了门,一位身着玄色绸缎袍的老者正在案桌前埋头打磨着一块翡翠。
段成走上前,将盒子轻轻的放在了案桌上。
“老爷……”
“怎么了这是?”段老爷子抬头,自家的老奴正满脸眼泪。
他低头看了看盒子里,也是愕然了许久。
“这……”
段成抹了抹眼泪,才开口道:“这是初一的缘分。”
段老爷子抬头看向顾惜,“是你!”
顾惜点了点头。
“说吧。”段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盒子,“你的要求。”
对于能投他所好的,他向来大方。
“杀人的,耐用的,刀,你做。”顾惜吐出几个字。
她的意思是说要一把用来杀人的刀,要耐用,指定段老爷子铸刀。
段老爷子倒是没有因为顾惜的无礼而生气,江湖人士总是这样,各自有各自的性格,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好,少侠请耐心等待,定让你满意。”段老爷子说道。
之后段成便领着顾惜和叶荨在铸剑山庄住下了,规矩是这样,一个月铸成,什么时候铸好,什么时候走人。
当然也有些武林人士是不愿意住在铸剑山庄的,他们往往到处奔波,与铸剑师约好时间回来取剑。
像顾惜这样住在山庄内等待的还是极少数的。
顾惜在意的也并不是那把刀,她只是想得到一个光明正大入山庄的机会,保证至少在庄内,段必卢不会对她下手。
“喂,叶恨,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终于在铸剑山庄过上了富裕生活的叶荨,刚刚在浴池里面泡澡出来。
“没钱了。”顾惜冷冷的回了一句,她并不想叶荨知道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