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多次说谎之后,终于教会了我不要信任她,这是她唯一教会我的东西。相反,直觉让我信任费恩教授。美国人对于过去更诚实,中国人对于将来更诚实。美国人很快会忘了他们说过什么,中国人对于他们说过的会去实践。美国人对于过去很坦诚,中国人容易曲解过去。我的错在于不汲取教训继续跟莱特教授合作。我必须假装崇拜她,隐藏对她的厌恶。我的状态变得很不好,被有权无能的人压迫着。我倒是觉得有必要发明一套方法专门对付有权无能的人。别人不喜欢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无意识地揭露别人的短处。像是皇帝的新衣里的小孩。其实大家都知道,包括扮演者自己,只是他们需要混日子,还需要尊重。你可以是个真理的追寻者,但是在与人相处时,真相不那么重要。
有些教授特别喜欢跟硕士和本科学生在一起,因为他们给他们存在感。真看不惯教授的终身制,很多人达标之后,完全就停止学习,脑袋比什么都锈得厉害,还死撑着要作为教授的面子。面对博士生,他们想要假装博学,就必须玩失踪,这样才能显得他们很忙。而我很恼火必须配合这些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可当初我选择他们进入我的生活,又是怎样的无知。想顺利读完博士,还得学会表演,我很怀疑自己是在表演系。
几天前有人称我为许博士,我为之一怔。现在我倒很喜欢许博士的感觉,以为着这个人说话有分量,她对自己所说负责。我再也不想当学生问傻问题了。我是许博士,与教授们一样,平级。我不再惧怕跟他们意见不同。我会跟他们讨论而不是请教。当然,那是我心里的想法,在表面上我还是会谦虚,作为礼仪。不管我们认为自己多重要,总要放低一点,这样能量才会流到我们的领域。绝对的诚实是不可取的,很难说真假或好坏。我可以私底下认为自己是许博士,鼓励自己不必担心分享想法,因为我的业务能力达到了。如果你能比我更早发表文章,说明我不还不够做许博士。如果你跟我在同一个层次,那无所谓,因为我还在进行中。如果你在我的领域做的比我好,那你太强了,我比较弱,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很多教授不能停止忙碌是因为必须配得上自己的头衔。当然也有些教授不这么做,那么他们必须做其他的事来保持他们的工作(有时甚至包括强大的心理素质来忍受不受尊重)。另一个成为许博士的要点是,你不能抱怨别人对你的领域的无知。那是使你成为博士的原因,你有一个科目一个领域。你是你的领域的专家——不应该有任何人比你知道得多,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你不能毕业。
当你前进得很快,别人不知觉地为你作贡献,即使他们不愿意。跟京涛教授的合作让我非常失望因为我为她做了很多贡献,而她对我毫无益处,但是我无能为力还必须为她工作,因为她是教授我是学生。而且还得假装承认她是好人。而我也不可能对她进行报复,因为她比我前进得快。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她说不定已经是终身教授了。即使哪天我超过她了,也没有机会跟她有什么交集,也省得麻烦去索要回多年前的报偿。这也适用于鞠然,不管我不多希望他去死,他仍然活着。恨的感觉让我受伤,但对他毫无作用,这只会让我再输一次。
跟京涛教授在一起有时也很舒心,简单,依赖科技。当我有权力时,很享受它,我很想跟人们接触,不想孤立。我有头衔,很享受它。仍然记得那天我站在科技楼,看地上幸苦劳作的人们,很享受。对于跟你不同的人,你不会有同情心。不同等级的人们利用彼此。曾经我有权力时,喜欢幸苦劳作的人们但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心思。曾经我有权力时,我喜欢简单的人们。但很不幸,权力是件丑陋的东西。权力只会害怕权力。权力不喜欢软弱但会利用软弱。因此问题来了。怎样跟有权的人相处?与他们对抗让他们知道你很强大还是服从?服从。服从是一种力量。过去我有过三种生活。第一,当我有技术能力时,生活很轻松和开心。我感觉满足,可以在街上随性跳舞。高二的时候也发生过,当我集中注意力在学习上。第二,当我当选班干部,有权力时,我感觉到挑战进而成为更好的人,我变得平静。第三,童年时我有很多朋友,他们很重要。我过得是最单纯开心的,有些自然输出的文学成就——语文成绩很好。我离开了,没有遗憾。也许,技术、权力和朋友是我都需要的东西。才算得上拥有完美的人生。
自从对委员会的教授们不信任,我自己的准备更充分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下证据,防人之心不可无——仿佛成熟了。不再正面对抗不公平的对待。我居然也自愿放下身段,向她请教。绝口不提教授们做错的事,因为他们不认为他们错了。莱特教授跟我的谈话更有深意了,不再是不耐烦地应付小孩子,但她没有任何同情或后悔,并认为我欠她的。我假装看不懂她的心思,不愿意跟她道歉。心想也许这么多年来她不学无术,恐怕是习惯了被人虐待了,因此她习得性地虐待别人。道歉是很重要的,人们有可能为此怀恨在心——后果也许很严重。被虐待的人也会虐待别人吗。垃圾进垃圾出。
感觉必须学会职场笑了。必须关闭心灵,运用大脑,要笑得恰到好处。不会有尴尬,因为大脑没有感情。我见识过京涛教授得职场假笑,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连她也这样屈服了。每个人都必须谦卑,才能得以生存。
当人们感到无助,是因为社会挫折或身体疾病,常会变得信奉宗教。他们需要一个支撑来继续前进。他们对于教义的理解和履行却是因人的性格和地位而异。你以为信教的人们爱你。不,他们不爱你。他们爱他们的神,当心里装满了爱,自然会流露出来。他们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影子或者反射。他们并不在乎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