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离别没说再见你是否心酸
2014年9月10日,清晨六点半,某家的卧室。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
“喂,谁呀?”迷迷糊糊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显然是被打搅到美梦的不悦。
“你好,霍佳雪。很抱歉打搅到你和你先生新婚第一日的晨起时光,我是施夷嘉。首先祝你新婚快乐,其次我就问一个打电话给你的目的,其他的你不必问也不必回答。你能告诉我昨天婚礼结束以后李越君有告诉过你这个好闺蜜翘班的打算去哪了吗?”
虽然语气听起来还算是正常,可是为什么有一丝焦虑的味道呢?
“唔,谁呀?大清早就打电话当电灯泡,李越君?”一条手臂横过来,揽住了霍佳雪的腰身。霍佳雪冒冷汗的想:虽然不是李越君,但是也和她有关,果然又成电灯泡了!
“别闹。”佳雪推拒了一下,便由着他胡来了。
“你还在听吗?”电话那端的人语气多了几分火气。
“不好意思啊!”佳雪有几分歉意,想了想昨天婚宴结束后李越君离开时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道:“她不是在你那里上班吗?她没请假?”
“看来你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那边的人顿了顿道:“抱歉打扰。”说罢就迅速挂断电话,徒留霍佳雪狐疑的想:咦,李越君的上司怎么也有自己的电话?
这边挂断电话的施夷嘉将员工登记表一扔,气恼的敲着桌子:李越君,你到底TMD跑哪去了?
如果不是失踪未满二十四个小时不予立案,他现在都想报案了:凭什么她说什么时候离开自己就要如她的意,不是说已经放下了吗?这就是放下的态度?这就是她口中的不在意?
“我最好的闺蜜嫁人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她看着台上的一对夫妻:“除了她爸妈,我比谁都希望她幸福。”
虽然是这么说……
“可是有一点不甘心啊!”
果然还是有事情在里面的吧!虽然这一场婚礼是她从头到尾策划的,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快乐。
“我喜欢他这么久啊!”
好朋友共同喜欢上一个男人的狗血戏码?只是为什么新郎和在满洲里时她要找的的那个男生的名字不一样?
“地里的白菜被人拱了,当爹的心里果然不好受!”
怎么有种违和感呢?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他怎么记得是爹和闺女呢?看着她满脸的不自在,施夷嘉偷笑:网上说的还真对,会吃闺蜜男友醋的闺蜜才是亲闺蜜!
“这里。”她指了指自己胸膛的左边轻声道:“放在这里的那个人真的被人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醋是不是吃的有点过分了?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施夷嘉你知道吗?我到今天和她认识正好两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我问站在我身后纳凉却没注意我停下,一下子撞在我后背上的女孩说‘你是霍佳雪,对吧?’时她那惊吓的表情。她是我在这个我讨厌的城市安定下来的理由啊,可是她不再是我的了,很快,连朋友都不知道是不是了,他男朋友,哦不是,他对象特烦我。”
怎么会这样呢?
“你说假如我突然的离开,没有一句告别,你说她会不会难过?“
应该会吧?
“我猜不会。”她一直在自言自语:“因为现在在她心里我已经不是很重要的那一个了,如果我没有告诉她我离开了,她可能永远都注意不到我已经离开了。”
李越君,该恭喜你吗?这样了解她的你猜中了她的态度,你一言不发的失去踪迹,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她也知道了你已经失踪了十七个小时,但她真的没有着急。虽然你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安全,可是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但是不应该说恭喜。
你在意的那个女孩真的没有在意你。
Chapter2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
2014年9月8日晚八点三十四分,钱柜包厢。
“来,大家看这里!一、二、三、猪肉肥不肥?”姜瑜诗端着相机矫正角度喂大家拍照。
“肥!”4321寝室的几只异口同声,这时她们这两年以来除了一起欺负李越君,这就是为数不多的”默契“。
“来,为我们寝室里第一个出嫁的姑娘干杯!”孟晴天率先举起一听啤酒:“管他能喝不能喝,都把这听干了啊!一想到好朋友已为人妻,我就有种自己是大龄剩女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这股心慌。真的有一瞬间我都恨不得套着婚纱拉个人就结婚的强烈不安!”
“喂喂,晴妹,你这么说你家陈曦听见了该多伤心,而且你这也是抢了君哥的台词了,毕竟君哥才是一路单身,到现在男人都没找到,初恋经过电脑分析在三十九岁的高龄恨嫁女啊!来,君哥,我敬你。”瑜诗打趣窝在沙发里对今晚所有的热闹不置一词的李越君道:“君哥,干!”
李越君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将茶几上自己面前的一听啤酒一饮而尽,虽然看着的确豪爽,但是……
“君哥,啤酒气大,你不用喝的那么急,呛着了吧!“瑜诗替她顺气,嘴角却咧开到耳边。
这阵咳嗽没能影响包间的热闹。
也是,过了今晚,她们当中的一个就要步入婚姻殿堂,再也不能肆意玩闹了。
“君哥,来说几句。“晴天推了推沉默的李越君道:”平时就数你话多。“
“哦!“李越君在喝酒后自发切入呆滞装萌扮无辜模式,这时候的她看上去最带亲了!
见李越君答应,瑜诗立即关了喧闹的音乐,将麦克递给了她。
“关什么音乐啊!来,切歌,就喜帖街。“
有一点悲伤的前奏。
“君哥,这首不欢乐……”
“闭嘴。”瑜诗的不满被李越君打断:“听我说。”
“佳雪。”李越君没有戴眼镜,喝过酒之后,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她在叫佳雪的名字,却没有抬起头和那个娃娃脸的女生对视。
“你要结婚了,我还没有说过我对你即将结婚的看法。”
那些话,如果和她对视,也许她永远都说不出口。
“那么,我就说一句:节哀顺变。”
“去,这是哪门子的祝福。”瑜诗用面巾纸丢她。
“君哥,你还正常吗?”晴天伸手欲探她的额头。
“听她说完。”佳雪看着她,语气平静。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会葬送一个女人最纯挚的人生观,所以我只能安慰你节哀顺变。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的身边永远会有一个人分担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情绪再也不属于你自己,并且还要承受另一个的悲喜。听上去有点悲哀,连这样简单的自由都不再只归属自己掌控,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在坟墓中一睡安然,永不诈尸!”
她又开了一听啤酒,灌了一口酒继续道:
“佳雪,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爱的那个人和别人结婚,我就穿着礼服去他的婚礼,就唱喜帖街,愿他们终成怨侣。我还说过,哪怕我最爱的人最后牵的不是我的手,我也要穿着和她相称的衣服,做不成新娘做伴娘,成不了新郎做伴郎,终归要一起踏入同一个婚礼现场。然而到了末了我发现自己居然没勇气做到。我害怕我的歌唱的太难听,太可怕,所以他会把那个人抓得更紧更牢。到最后我破坏不了他们还给了他警醒,所以……“
她咕嘟嘟又灌了一口酒,咽下满嘴的苦涩道:“唱什么喜帖街啊!一点也不欢乐,来点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这歌我拿手。你们谁愿意给个面,和我一起高歌!”
瑜诗和晴天相视一眼,迟疑着不肯去碰另一只麦克风。
“我来。“佳雪站起来,淡定的拿起麦。
“还是佳雪你最好。一起来。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忽然见到你。”
佳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的天朗气清,微云无雨。不是春暖,亦不是严寒。
“……我就在此刻忽然爱上你。“
别唱,我不相信你会在这时爱上这么狼狈的我。
“听我说手牵手……“
我们也曾这样。
“跟我一起走……“
亲密无间。
“创造幸福的生活……“
却到现在,只有我看着你往着幸福去。
“昨天已来不及……“
那些温暖的场景,还在记忆里,清晰如昨。
“明天就会可惜……“
可是你明天就成为他人的新娘。
“今天嫁给我好吗?“
可以吗?如果我现在问出来,还来得及吗?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国家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
“切歌。”李越君忽然喊,声音居然还带着一丝哽咽:“这么甜蜜的歌,真是太刺激我这颗二十一年没人关爱的脆弱不堪的小心脏了!”
“哎,唱的是你,切也是你,太没原则了吧!“瑜诗口中这样说,动作却毫不含糊,晴天嘴角上扬,愉快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君哥,你终于良心发现,善解人意的停止魔音穿脑了!”
李越君却再没说话,有一次窝回沙发里,握着啤酒罐的指尖冰凉,心脏处是针扎一般绵密的疼。
“你今天很不对劲。”佳雪坐到她身边。
“我觉得我刚刚睿智的变现了一个好闺蜜出嫁,自己却舍不得的高大形象。”同初识时一样的扮傻装呆有什么不对劲?
“是很合理,但还是不对劲。”佳雪看着包厢里双魔乱舞的另外两只,笃定的道:“你不开心。”
怎么会开心呢?那么欢乐的歌都因为后面的歌词里描绘的场景再也不能陪着你走完,只能看着你和他一路走下去,所以唱的时候心里就好像住进了容嬷嬷在不断的为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施针刑。
“佳雪,你明天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会心疼!”
“扯吧你!你那可是无敌女金刚的心脏。“
“真的,这样不就充分证明了身为好基佬的我因为你背叛了我们的基佬情谊,所以吃醋了。”其实佳雪,金刚的外表之所以那么强大,是因为她有一颗太过柔软的心脏。
“说的好像基情满满的样子!”
“不成啊!“
“成,红包现在给我就成。”
“喂,你的婚礼是我策划的,就算不给我辛苦费,也该免红包的吧!”
“谁让你不去验收作品的最后成果的!”
“哼,要红包是吧!来个投怀送抱我考虑下。”
“君爷~“佳雪卡着嗓子抱住了李越君。
李越君的身子僵了一僵,无论身边有多热闹,无论心有多不平静,只要你在身边,就不会任由自己疯下去。
她又喝了一听酒,晴天见了赶忙阻止:“君哥,你酒量不行,别喝了,佳雪你怎么不拦着呢?”李越君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喝醉的。”因为会给自己收拾残局的那个人马上就不在自己身边了。
“祝你幸福。“她的声音很轻,隐没在那些吵闹的乐声里。
可是那个人的眸光却亮了亮:“李越君,你也是。”
是吗?会幸福吗?
大概吧!只是我要的幸福,再也不是你。
Chapter3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十年
2013年11月18日,D城火车站。
“行了,别送了,我又不是黄河水,一去就不回头了。”李越君站在检票口,想要刮一刮面前女孩的鼻子,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成,我站台票都买了不能浪费。”她拉着她往月台走:“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回来,你论文过了,明年毕业生交毕业材料,只要有工作单位开出的证明,人都可以不回来。你这家伙这么懒,要是可以不挪窝,连屙屎吃饭都恨不得在一个地方解决,能不回来你保证连影都不见。而且南方那么远,我估计以后咱俩见面也就是视频了。”
她嘟着嘴,小脸通红。
“佳雪啊!咱好歹是一个姑娘,能不能不用这么粗俗的词汇来表达懒散?”李越君无力扶额,屙屎!?
“是吗?我觉得我用词很文明啊!我都用‘屙’这么高端的,一般人都听不懂的字眼了,还不行吗?”她理所应当的道:“而且这么说总比我说你恨不得吧排泄物拉在你吃饭的被窝里要好的多!”
默默宽面条泪,李越君汗颜,为什么她有一种终身瘫痪的感觉?果然是剽悍的女子不解释。
列车开动的时候,李越君回头,仍然看见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站在寒风凛冽的月台上。
“赶快回去。”她短信给她,却提示发送失败。
后来很久,李越君才知道她傻乎乎站在月台上吹冷风的原因。
她说:“初中的时候学《背影》,特心酸,从那时候就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别人看着我的背影离开我,我要在离开的人心里留下一种印象:无论何时,我都站在原地站成一棵树的模样,坚定不移的等着那人回来。”
好像听见手机那端的李越君抽鼻子的声音,她对着电话问:“感冒了还是感动了?”
“感冒怎样?”
“感冒了就欺骗我吧!因为我不在你身边,你难受,你虚弱我都没办法看顾你,买办法提醒你吃药添衣,我也没办法去找你,因为我会害怕我找到你却发现我的一腔担忧只是多余。”
李越君觉得她的声音有一点模糊。虽然这么的,那个宫崎骏。
“那感动呢?”
“既然感动了,你还舍得不在你身边的我为了等你在原地经历风霜吗?”
“听起来好心酸啊!”李越君似乎笑了。
“李越君,回来吧!”她道。
如果能够重来,李越君一定会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岔开这种令她窒息的话题,或是找一个借口挂断电话,而不是为她难得的缱绻温柔的声音蛊惑而一直听下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温书,习惯性占座后发现好像前一秒还跟我抱怨天寒地冷的你突然不见了,诡异的令我害怕。我做了炒年糕带回寝室里,朝着你的床铺就想喊睡觉的你一起下来吃,没人应声才想起明明在装盒的时候还在告诉自己你不在,不需要多准备一份。我去逛街买衣服,看见合心的衣服张口就喊:这件衣服拿一件S号的,一件XL的,售货员问我是不是买给男朋友的,我明明想拉你的胳膊嘲笑那人的视力,手却落了一空。是啊,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究竟要去哪里,我买了又要邮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胖了还是瘦了,这衣服会不会已经过时到穿着上街就被别人嘲笑。我在半夜里躲在被子里看美国恐怖故事,那个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要坚持着和我一起看的人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享受着小情调,自在逍遥呢!可怜我准备了两杯热牛奶,一杯凉透了也没人拿起它喝光用来安眠。吃饭的时候少了那个不准我剩饭的唠叨声,睡觉的时候冻醒,也没人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我重新盖好。你知道吗?我不怕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是我怕我习惯了原来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在变得不可或缺之后,那些熟悉的插科打诨,那些让我不知所措的肆无忌惮在我已经习惯了以后消失不见。我惴惴不安,却不敢回到从前或是大步向前。因为我不确定他回来的时间。万一他很快的回来,没有变,我却变了,那是不是就对不住他的归来?”
她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回应她的却是李越君更长久的沉默。
“你在听吗?”
“在。”李越君擤了下鼻涕道:“佳雪,你家婉婉大叔又让你独守校园了?”顿了顿又道:“或者你又开始写小说了,琼瑶风十足啊!”
“怎么会?”她否认道:“只是昨晚忽然很想你,却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生命时候才能再见到没心肝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