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萱有些呆愣,哭的滋味,她已多久没有感受过,江家继承者,从小就要有独挡一切的魄力。财若兵刃,在这物欲横流的城,处处要防,时时要装。纵使“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也只是在夜里流泪,无声的。
江璟曾义正言辞地向江如欢道:“人非神,且因人有感情。”彼时江如萱还年幼,侧身在屏风后,听着姐姐执拗的哭声,也似此时般呆愣。
眼视这对父女,好似第一次看到亲情,第一次触到那份温暖。江如萱突觉脸颊冰凉,伸手摸一把,全是泪。
步歌不知何时抬头,瞅到这样的江如萱,不禁一惊,道:“如萱,怎么哭了?”
江如萱仰首,试图让止不住的泪停步,道:“无妨,只是想起家父。”
“如萱的父亲吗......什么样子?”
“他吗?”江如萱觉出此举甚愚,胡乱抹了把脸,道:“说实话,他不像父亲,更似老师。”
“‘师者,人之楷模’,他也的确是楷模。不得不说,他年轻有为,着实是一表人才,长辈从小教导我们向家父学习,做家父那样成功的人。”
“他的才华、处事,值得效仿;但他本人,我却望而生畏。”
“他近乎,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步歌惊呼。
“并非生来便无,只是他一直抑制着罢了。”江如萱轻轻笑道:“有时我尤为不解,都说人人以自己为重,遇事先顾己。以他之能,轻松当官,独享荣华富贵易如反掌。可他为了亲眷,硬要累一分,又是何苦?”
说完忽瞥步云一脸若有所思,便问:“看伯父之色,可与家父熟识?”
步云轻轻摇头:“不不,老朽一介贱民,并未与达官贵人有过交集。”
静默着,步歌道:“如萱你累不累?随我进屋歇歇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