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总觉得自己处于一片水幕之下,渐渐的窒息感袭来,她拼命往上游,头上却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希冀在前头。
突然天地大变,在自己的身边有一条巨大的鲸鲨,自己的无名指不断渗出血色。鲸鲨眼眸一拧,张开血盘大嘴,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青阳夕语猛然起身,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后,喉咙有些发痒,干干的咳嗽着。
她看了一眼四周,靠,好不容易有些眉头,竟失败了!
她披着大棉被,这里有些陌生,回想起最后那一刹那江灵韵那帅气的一跃,估计这里多半是八皇子的府邸。
她喝了一杯热茶,觉得舒服了许多。
果然,里面有了动静,外面的人很快便把八皇子请了过来。
“可好了些?”高阳明轩语气有些急促,看起来是赶过来的,而且路程不近。
“挺好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青阳夕语一瞬不瞬的看着高阳明轩的眼,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受了些风寒。
高阳明轩狐疑的看着她,咖啡厅是何处,闻所未闻,难道是市井之地?
“如果你想吃咖啡厅的东西,我便命人去寻找这处,把你想吃的买回来。”高阳明轩并没有刻意靠近,而是隔了一段距离问她。
青阳夕语凄然苦笑,不是他,心境竟还是那一寸悲凉。
“不必了,你的贴身侍卫可是江灵韵,可否让她来一下,我知道是她救了我,想当面道个谢。”
这边高阳明轩应了声,江灵韵本来就在门口,得了允许便走了进来。
青阳夕语看着她,一样的眉眼,不同的神色,她不但人长的漂亮,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表情冷硬沉肃,总是一副时刻待命的神情。
“你真漂亮,谢谢你救了我!”
青阳夕语走了过去,轻轻的环过她的腰肢抱住了她。
其实她们曾经无话不说,是别人眼里羡慕的好姐妹,一个能文,一个能武,除了苏浩哲,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她还总是让着自己。
女人嘛,不都是口是心非的吗,一边嘴硬的骂她绿茶婊,一边又很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偏偏爱情没有理由,于是姐妹分道扬镳,再相见成了陌路行人。
她把头枕在江灵韵的肩膀上,死女人,到了古代胸还是这么大。
既然两世如此,天定的缘份,缘份到了头,不如罢了!
“送我回去吧!”
青阳夕语不再多说,高阳明轩也没有强留,下人送来一套衣服,她穿在身上,竟是合身的。
高阳明轩跟江灵韵将她送到了门外,目送着她上了马车。青阳夕语看着形影不离的二人,突然有些释怀了。
她将手上的银镯子拿了下来,下了马车,套在了江灵韵手上,也没有说话,最后看了一眼高阳明轩,踏入马车轧轧的走远。
江灵韵看着手上的银镯子,她从前不会可以买这些女子打扮的东西,还有些嫌麻烦,如今戴着,竟不觉得反感。她想起方才那个怀抱,竟有种依赖的感觉,就好像是似曾相识的姐妹。
她看着轧轧远去的马车,心里百感交集,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让人讨厌不起来。
高阳明轩看了一眼那个镯子,江灵韵心领神会,原本打算摘下来给他,却被他制止了。
“她送你的,留着吧!”说完转身,背影竟有些悲凉,那个似乎跟过去道别的回眸,那种明明没有开始便已放弃的神色,不是回绝,胜似回绝。
坐在马车里的青阳夕语,许久才回过神来,蕙兰如今不知怎样了,也是大意,竟忘了询问蕙兰的情况。于是她让车夫改了方向,到原来出事的地方,哪里却那里还有半个人影,心里顿时有些焦急。
她站在雪地里微微失神,看着苍茫的天地,无边的雪色,心里怅然若失。
踢踏的马蹄声响起,有一人自朦胧的光景中踏马而来,他一身锦色披肩在风中烈烈作响,朦胧的脸庞逐渐清晰,脸上带着一丝机不可察的忧虑。
青阳夕语看着他下了马,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神色有些恍惚,思绪缥缈,似乎自己的思考能力已经失衡。
她从没想过,原来释怀是这样一种感觉,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的人突然从你的内心深处移出了几分,你依然在意他,却不是从前的情分了。你甚至觉得,其实自己可以接受,接受深爱着如同曾经一般的深爱,而那个人可以不是他。
如今他这般踏雪而来,似乎第一次真正的走进自己的世界,他的眉眼那么清晰,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浓密细长的睫毛。
他恨过这个人,讨厌过这个人,甚至时常想狠狠揍一顿这个人。
他无礼,他粗鲁,他幼稚,他单调,他还总是不停的给自己制造麻烦。
可很多时候,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无论嘲笑还是捉弄,他一直都在。
他会诋毁你,他会暗算你,甚至在心里算计你,可该来的时刻他却从不曾缺失。
有时候这个人很坏,却可以很帅的在你的身边晃荡。他有时候又很贱,打你一掌又讨好你,打你一掌再讨好你,可你还是无法摆脱那种纠缠。
明明彼此都知道自己在利用对方,却会在一个深吻中沉沦,彼此又都心高气傲,不愿相信那就是所谓的爱情。
辛恒景逸神色有些怔然,从前见她不是无所谓就是一副心高气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如今这般懵懂示弱的眼神让他的心不可抑制的颤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却真真实实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她的鼻头微颤,眼睛里含着莹莹泪光,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情,定定的站在原地等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近。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那一刻,莫名的戳中泪点,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扯着他的披肩,一个人泣不成声。
辛恒景逸看着她哭的颤抖的身影,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这种自然而然的更像是身为夫君对妻子责任的感觉,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