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镇的城池不大,还不如阳戍镇,颇为古旧,城门楼砖瓦残破,漆色凋零,城墙长满青苔和丈高小树,远远看去如河边的堤坝绿意盎然。在这初冬的时节,那奇怪的树木依旧坚强的展示着仅存的绿色。
城中的街道倒是颇为宽阔,青石板铺就,光洁清亮。细微地小雨落在上面,潺潺作响。街道两边的建筑非常气派,黛瓦白墙,如水墨行卷,清静素雅,期间又错落有致,井井有条。
城南并不难找。
晋国人贵重向南的方位,所以城南也是达官贵人的聚居地。
李南风无心欣赏城中优美景色,沉思道:“那赵家商行能在城南,想必也是有一定的地位。也不知那店中伙计为何面露难色,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那城南的街面上,建筑檐牙高啄,斗拱林立,商旗招展,高一些楼屋有五六层,低一些楼屋也有三四层。虽然天色蒙亮,但是来往的人颇多。
很多商行门前都立了块杏木,上面写有招募护卫或是仆役的告示。而这些告示面前都排成了长队,有穿着道袍显得落魄的修士,有穿着剑士服的体修士,也有穿着皂衣渴望工作的普通人,还有像李南风那样打扮的侠客。
虽然修士和体修士只有一字之差,两者都是修士,但是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像道法修士腰挂雕刻有鱼龙的牙牌。但是,体修士腰间的牙牌上正面雕刻的是黑虎凶兽。
以此,有别尊卑。
所以,李南风能够一眼认出来。
李南风向着一位看起来面色和善的体修士打听道:“这位道友,不知这赵家商行在何处?”
“赵家商行?”那体修士愕然,眼睛瞪圆,如看傻子般盯着李南风不放,不仅这体修士愣住了,就连周围那些人也摇头不己,最后他言道:“难道你去那赵家商行应聘护卫?”
李南风拱手一礼,道:“我牙牌不慎掉落,家中远在苍南郡,就算也本地补办也需要些时日。不得已想在这赵家讨口饭。”
这人揽过李南风的肩膀,叹气道:“这位道兄,不是我说你。就算在困难,也别去那赵家吃那口饭啊!我也是为你着想。你莫非是刚来这柳月镇么?唉……你可不知……那赵家三小……”
忽然,他欲言又止,愣是没说话,话卡了壳。
“小弟也是没有办法了。还请问道友这赵家商行如何去!”
这体修士见李南风态度坚决,也没了废话,直接用手指了指,努嘴道:“就在那前面左拐,你自去便是!”
然而,这人又用沉重的声音加了句:“保重!”
李南风拱手谢了谢,然后向着前面走去。
周围的众人窃窃私语,莫不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李南风。
李南风摇头苦笑:“莫不是这赵家是吃人的老虎不成!那样人怎么都是那般眼神。”
片刻后,李南风就来到了这赵家商行。这赵家商行高楼有六层,檐角飞扬,高墙大瓦,面前有两只镇宅石狮,非常的气派。
门前挂着一面杏木招牌,上面正是四个大字,“赵氏商行”,而在这招牌的下面有块招募护卫的告示,只是这告示面前无人排队,门可罗雀,不像是其他的商行的告示前排满了长队。
李南风刚在这告示面前站立一会,就从这门里面出来一个皂衣的伙计,那伙计笑意吟吟,点头哈腰,忙向李南风鞠躬施礼,“这位壮士可是前来应聘护卫之职的。”
李南风愣了下,这伙计哪像是其他商行的伙计那样,对待应聘者一脸的不耐烦,分明是看见了亲爹一样。
李南风点了点头,对着那个伙计道:“正是!我前来应聘护卫一职。”
那伙计作了一个请,“请壮士到店里来和我家掌柜详谈。”
李南风跟着那名伙计进了屋内,屋内的物件都是梨木桌椅,墙上还挂有名家书画,除此之外,还有几排展示物品的货架。其中一排货架上放有刀、剑、戟、弓、锤、匕首等等兵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这些李南风也认得出来都是玄精打造,上面又有某某的名家铭文和印章。
李南风刚想拿起来看看,那名伙计又热情的泡好的香茗,端在桌子上,对着李南风笑道:“壮士,请用茶。”
李南风取下斗笠,落了座。
那伙计又对着另一名侍立旁边的女子,挥了挥手:“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楼上请掌柜的下来。”
那绿衣女子弯膝躬身,福了一礼,然后扭着纤细的腰肢登梯上楼,期间又瞥了李南风一眼,摇摇头。
那伙计见李南风对其中一排货架上颇为感兴趣,便介绍了起来:“鄙人看壮士提剑,想必也是剑道高手,我们这里的宝剑,制剑的材料都是采用了随国莽山铁矿里细铁沙炼出来玄精铁。虽然比不得大晋官品,但是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打造这些宝剑的都是名家,还有……”
“咚……咚……”
过了会,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位身材偏胖穿着青色员外服的老人,打断了那个伙计的说话声。
那老人七十来岁,面容苍老,须发皆白,但眼睛炯炯有神,非常锐利,极有威严,像是老儒。
那伙计对着那老人躬身一礼,又去泡了杯茶,放到桌子上。
那老人落定后,端起氤氲雾气的茶杯呷了口茶,便问道:“鄙人赵千礼,乃商行的柜首。请问壮士是何缘故来我店中应聘护卫?”
李南风轻笑道:“我是苍南郡人,方才来得随国地界。怎奈那牙牌掉落,又不好补办。听说,赵家商行将有商队前往安夷城,我正欲前往安夷城,所以只好腆着脸来赵家商行求护卫一职。”
赵千礼“哦”了声,又道:“原来如此。壮士可曾生过隐疾,可曾受过大伤,这力能扛鼎。”
这当面无故问及别人的隐疾,在大晋可以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但李南风还是答道:“未生过大病,这扛鼎之力还是有的。”
那赵千礼满脸皱褶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即拉着李南风来到院子,指着院中一面方形虎首的石墩,道:“还请壮士一试身手!”
这虎首石墩一人都抱不过来,宽有一臂,及腰高,起码有千斤之重。按照晋制,一般小鼎五百斤,大鼎一千斤。这虎首石墩相当于大鼎之力。
李南风经过融合了法婴,又服用了玄蛇血晶,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已达到三千斤,如果全力爆发,可能有四千斤。
何惧这千斤的石墩!
他二话没话,站在虎首石墩面前,提了口气,右手抓住那口石墩,把那虎首石墩提在半空中。
赵千礼拍手笑道:“壮士,好气力!”
忽而,李南风又想:“休教这人小瞧了我!”
于是,他右手一抛,那虎首石墩飞了几丈高,在空中抛物线一样落下,惊得那赵千礼魂飞魄散,就在那石墩快要砸在地面的时候,李南风飞快的伸出左手牢牢得抓住了那石墩的底部。那石墩稳稳地停在李南风手中,纹丝不动,如同玩具。
然后,李南风把石墩往地上一放,砸起一阵烟尘,然后他轻轻地呼了口气,脸不红气不喘。
赵千礼微微一怔,很快又回过神,一张老脸笑得像是花儿一般灿烂,拉着李南风的手臂,急切道:“壮士,我赵家护卫职位正是为壮士这样的人才虚位以待。年俸两千两白银一年如何。用大晋官银结算!”
说实话,两千两白银一年任护卫职位已经是高价了。
就算在凤梧城中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差事。李南风他在县学中作生员的时候,一个月有二十两白银,在南安都可以生活得很滋润了。他的恩师李向阳按照大晋七品朝官退休每月的恩养禄是八十两。而一般的商家护卫年俸是五百两左右。
所以,这二千两几乎是天价了。
那赵千礼满以为李南风会答应下来,毕竟很少有人会抗拒这么高的年俸,所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
不料李南风显得非常平淡,摇了摇头道:“我此行是想跟着商队前往安夷城,不能久留在赵家。还行掌柜另请贤能。”
赵千礼眼中的自信崩塌,他压根没想到李南风直接就拒绝了,都没有考虑一下。
顿时,他眼中又急切起来,“二千五百两,怎么样,你在随国任何一个地方也找不到这么高的价格了。”
李南风心有大志,不可能为此心动,所以坚定拒绝道:“赵掌柜莫要说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的。若是您不愿,我现在就离开!”
赵千礼闻言李南风要走,急得满头大汗,叫道:“别!别!不答应一年的契约也行。三个月就行!”
李南风道:“十天!”
赵千礼摇头道:“此去安夷有两千里地,如是连天不断的赶路必定人困马乏,至少也需十五天。若是路上些情况,恐怕又会耽误一些时间。我看你签个月契,如何?”
李南风只好妥协道:“就依你。”
最后,李南风答应以两百两银月俸作为商队的月俸,并在月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成为赵家商行的一名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