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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京部牢狱不但肮脏昏暗,而且各式酷刑十分齐全,拷问官盘问不出,直接大刑轮番伺候,强行逼供。

天子脚下,牢狱深处,只讲刑罚软硬。

一身轻装的沈晔午后走到牢狱外,指明要见赫连逸。

新来报道的小狱卒还未曾见过沈晔,上前拦住他,喝道:“你是何人,朝廷重犯怎是你一介布衣说见就可以见的,赶紧滚。”沈晔听完,好笑地问:“我今早刚从陛下的御书房出来,都不知赫连逸何时成了朝廷重犯。敢问狱卒小哥是从哪条小道弄到的消息?”

不识趣的小狱卒啐了一口唾沫,正打算拔刀吓退沈晔,让他知难而退,恰巧被刚方便回来的老狱卒瞅见。

老狱卒急忙上前按住小狱卒的刀柄,朝沈晔卖两声乖,哈腰赔罪道:“礼部尚书大人,这小子新来的,不认识您的尊容。他若有冒犯到您,还请多多海涵。”

沈晔无接他的话,看着老狱卒,重复一遍:“马上带我去接赫连逸。”

……

阴湿的牢房内肥大的老鼠四处乱窜,各种恶臭搅混一体,仅凭一扇只露几束微光的铁窗照亮昏沉的四壁。

沈晔命令开门的狱卒迅速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儿,走进牢房,对转头过来望着他的赫连逸说:“大表哥,过来坐吧。陛下钦令我主审此案,但我并无头绪,你可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这样我才好尽快救你出去,还赫连家声誉。”

赫连逸知道会有人来搭救他,没想到竟是外家的人,赫连逸自嘲一声,走到与沈晔相隔半米盘膝而坐,歉疚道:“真是对不住,让你进来这种地方坐着。”沈晔摆手一笑,道:“无碍。表哥还是先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此次护镖一路畅通无阻,就是走到猎山那几天,暴雨不断,山路泥泞,车轮子经常被卡在水坑里出不来,兄弟们推得十分吃力。终于到镇灵古村,大伙都筋疲力尽,难免放松警惕,以为能好好歇上一晚,谁知就这最后一夜,失策呀。”赫连逸说到这,难免自责,哽咽地继续说:“大家睡得都很熟,就是有个兄弟起早想去方便一下,发现镖押的茶叶都没了,只在地上拾到一张纸,急忙交给我看,我……”沈晔打断赫连逸的述说,问道:“什么纸,纸在哪。”

“他交给我后,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官兵抓进来了。”沈晔焦急地追问:“那纸如今在何处?!”赫连逸把一直藏在鞋内壁的纸抽出,递给沈晔。

赫连逸看着沈晔一本正经在浏览纸上内容,失落地摇摇头,“这不过是一张药物清单,并无什么稀奇的。”谁知沈晔竟高兴地笑起来,“这纸可是重要线索呀,盗窃贼太大意了,哈哈哈哈,表哥,这下可好了。”

一脸茫然的赫连逸看着沈晔如获至宝的笑起来,心里觉得踏实不少,但还是有个疑惑,忧心忡忡道:“晔弟,你有头绪就好。不过,那批茶叶是要用在三日后的游船宴上的,你可来得及?万一……耽误了结案,陛下治你的罪,我岂非拖累你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呐,沈晔顾着高兴,把陛下叮嘱的时间给忘了。

“陛下确令我火速结案,务必赶在宴会以前。陛下已告知众臣,当日定会赏大家品茗,这一言九鼎,无法收回啊。”沈晔沉思,这案线索几乎全无,根本无从查起,而且粗略猜测窃者定非一般百姓,敢偷皇宫的东西。此番,可有够棘手。

赫连逸看出沈晔的为难,转眼一想,犹豫地说:“我有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沈晔心急地问:“说了才知是否可行。”

“去年右相张楚主张在东海加固堤坝防治洪水有功,陛下特借着太后寿宴,赏了一大批同是西南运回的珍品茶叶。他右相一人估计喝不完那份量,倘若可以拿到宴会上救急,绝对够的。”赫连逸记起去年秋末,右相家丁来过他们家的商行买干货,十分得意的与他们说起过这事。

沈晔听完,直直摇头,说:“这法子若是先帝在位时,许是可行。那会张楚通情达理,如今,呵,耳根子软了,心肠硬了,他不会肯的。”

在商场上打滚了将近十年的赫连逸听后,狡黠一笑,意有所指道:“那得看谁去要,你我去,自然被他打发走,若是圣上要,他要怎么打发。”沈晔听完,与赫连逸相视一笑。

……

一日一挥而过,黄昏渐深,夜色快要垂降,有人偏要日不落。

某座恢弘的宅院之后,碧瓦之下,一屋香艳的浓烈媚香,一床软榻罗衫散乱,候在房外的两个丫鬟红着脸听着里头刺激的酥叫声。

朦胧可见的床帐被一只苍老的手掀开,张楚把被香汗浸湿的辫子往脖子后一甩,光着全身下床,站在仍躲在床里有着一双幽蓝色异瞳的女人面前,女人哎呀叫了一声,羞涩地用被子捂着脸,张楚捋了捋白须,展开结实雄壮的双臂,哄道:“又不是没见过本官的身体。来,我抱你一起去洗浴。”

不着寸缕的女人从被子里露出一副异常雪白的丰腴身材,被张楚抱进怀里,稳稳地绕到屏风后,将她放入不久前备好的花瓣浴桶里,随后两人一同泡澡……突然有人来报,“老爷,宫里来人请您速速进宫一趟。”

索求未果的张楚低声咒骂一句后,速速抽身穿衣,不忘对仍留在水里的女人说:“你可以走了,告诉你家主人,本官很满意,他所求之事,我会尽力而为。”

……

城西赫连府——

“都日落了,相公怎么还不回来,晔表弟不是说了会救相公的么。”心急如焚的司徒冰在沈莞和赫连漪的面前走来走去,赫连漪见她晃来晃去,心莫名也焦急起来,正要劝她先坐下……

“呵,逸儿是我生的,又不是他亲表哥,做做样子吧,哪会真的救我儿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于瑾之扶着丫鬟的手徐徐向她们走来。

赫连漪一听,脸色骤然变黑,气愤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呢!别诬蔑我的晔哥哥,你是逸哥的亲娘,他如今出事了,你还有心思打扮!你才是真的做样子吧!”

于瑾之脸色发黑,正要还嘴,被沈莞喝住:“都吵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乱是吧!”

赫连漪眼尖,见门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落马,朝他们走来,赫连漪看准人后,一脸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抱住猝不及防的沈晔的腰,小脑袋蹭几下,甜腻腻地叫一声:“晔哥哥。”

沈晔在盛京四处跑了一天,终于对案件有了些许眉目,怕赫连一家牵挂赫连逸,就先过来告知一声无需过多担心。谁知怀里突然多个投怀送抱的丫头,沈晔扫了眼众人脸色都不太好,清清嗓子,把人儿拎出怀,走到沈莞面前,正色道:“姑姑,你们不用担心。此案已有了眉目,相信追查下去,不出五日便可破案。”

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沈莞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问沈晔:“陛下不是让你在三日内破案么,这误了期限,可……”

沈晔只是微笑摇头,“姑姑无需挂心侄儿安危。倒是赫连家经此一劫,在江湖的名声只怕会大减,远行未归的二姑父若知,可如何好。”

沈莞无力地回以一笑,若她的夫君赫连明还健在,定有法子重振赫连家,只可惜啊……

于瑾之似乎不甘被众人冷落,轻笑道:“再怎么败落也用不着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赫连漪自小就看不惯嚣张的于瑾之,整日仗着二爹宠爱她,府上的人没少被她折腾,连自己儿子小时也常被她打骂,另外她经常都不做家务事,一有空就出去搓牌玩乐,还容不得旁人说她几句,府上就只有赫连漪敢跟她对着干。

赫连漪不知道这女人凭什么老是说沈晔不适合她,更不适合做赫连家的女婿。

后来,赫连漪渐渐发现,她就是故意针对自己,饭桌上吃多了都要被数落一顿没吃相没坐相。时间久了,这些细枝末节,赫连漪懒得费力气与她辩。

沈晔听完于瑾之的话,笑着告辞,转身走得极快,不过还是被赫连漪在门外追上了,赫连漪叫沈晔一声,不应;两声,也不应。

翻身上马要离开的沈晔瞧见展开双臂拦在他马前的赫连漪,伏在马前,好笑道:“你到底要干嘛,我的好表妹。”

赫连漪一听,瞬间摆出娇羞的模样,“人家想要亲亲,抱抱!”沈晔一听,脸色顿黑,勒紧缰绳只想绕过不害臊的她。

赫连漪见状,一边解扣子一边道:“你若敢走,我就在这脱光衣服。”沈晔知道赫连漪一向胆大任性,没想到她真的把衣服脱下了一件扔到地上,要解第二件衣裳的扣子时,手被迅速下马的沈晔按住。

沈晔急忙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她身上裹紧,扫一眼四周,幸好人不多,转回头看着一脸笑嘻嘻的赫连漪,有些生气,“你这丫头,是不是想我揍你屁股。”

赫连漪看见沈晔万分紧张的样子,更是高兴,沈晔心里有她的。

赫连漪双手环上沈晔的脖颈,踮起脚尖凑近沈晔,沈晔知道应该要躲开的,但是目光一直离不开赫连漪颈间因解了纽扣露出粉嫩的肌肤。

赫连漪轻轻一勾沈晔的脖子,红艳饱满的唇贴住了沈晔的。沈晔禁不住赫连漪的蛊惑,渐渐搂紧赫连漪的柳腰,加深了这个吻。

良辰美景,一双璧人在街头相拥。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脸红扑扑的赫连漪轻声问抱着她的沈晔。

沈晔抚上她的发顶,望着深却的天色,承诺道:“花好月圆之夜,愿与你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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