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新环境新生活的第一天,静兰早早起床,第一时间以老板的身份打电话命令某人起床,收拾好过来履行协议所定之职责——吃早餐。
晨曦微起之时,她这种自恃身份扰人清梦的行为,不知跟压榨杨白劳的黄世仁,有没有那么一点质的区别呢?
呃,天地良心,谁让她占据了天时和地利,正好住在离他律所附近呢?
过来吃个早餐既顺路又不会影响到上班,她这个善解人意的老板,早已经为他设想得周到又体贴,试问:普天之下,到哪里去找这么暖心的老板、、、、、、娘呢?
熬了双人份的小米粥,煎了色泽诱人的太阳蛋,还准备了一盘炝黄瓜,搭配有些单调,但营养却十分均衡。
最重要的是,据观察,某君这两日肠胃不太好,喝点小米粥最是恰当不过。
平远接到指令不敢有半点耽搁,赶在一切就绪的前一分钟抵达,就冲开工第一天这严谨的态度,月底优秀员工奖定然非他莫属!
呵呵,倒数顺数都是第一嘛!
皮肤白润,眉眼深遂而光采奕奕,身高手长,纯白衬衣套深黑色西裤,标准的职业装搭配,却在他的身架子上穿出不一样的味道来,整个人从头到脚亦是容光焕发意气风发。
席平远单手倚着门框,姿态悠闲地立在厨房门口笑:“有一点我要声明,昨天我所要求的报酬里,不包括早餐这一项,所以,今天的丰盛早餐我会把它当作额外的惊喜,算作新老板慷慨发放的奖金,在下对领导的美意感激不尽!”
静兰卸掉围裙,转身由上而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爱美之心,十分花痴地啧啧称赞:“这一秒看到你我才真正理解‘秀色可餐’一词的意境,得了,一会儿桌上的早餐你全全霸占也没关系,我享受享受美色的精神食粮就够了!”
平远赏她一记几乎没有力量的爆粟,转身走餐桌边走:“认识我这么多年,今天才发现本帅哥姿色了得,白浪费你一双天生慧眼了!”
静兰跟到方形餐桌旁坐到他对面,替他盛了粥,再把太阳蛋恭恭敬敬地端到他面前,讨好地申辩:“爷,您可冤枉死我了,在小女子的心中,您一向气宇轩昂风流倜傥,是我等膜体崇拜望尘莫及的对象!”
她说这话一半玩笑一半却是真话,只是这真话也好真心也罢,倒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藉伤为由,这样让人忍不住贪恋的美好时光,能有多久呢?
享受早餐的架势刚拉开帷幕,敲门声骤然响起,两人疑惑地相视一望,表示对这不速之客皆很是意外。
有朋自门外来,虽说谈不上不亦乐乎,作为主人的静兰也只得暂时放下碗筷,起身开门迎客。
远思一身休闲的短裤T恤,趿着一人字拖,双手合十嬉皮笑脸:“罪过罪过,昨天在外面打麻将,晚上十一点多到家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早晨起床看到你的信息,这才急忙洗漱收拾好过来慰问一下新邻居!”
昨天本来想借机剥削一下她的劳动力来着,结果打电话不接,再一打,竟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敢情又是去支援万里长城大建设了!
还真是个不速之客,早不来晚不来,刚上桌的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呢?
静兰苦笑着闪身把人让进来,远思双手叉腰,一双眼睛四处转,打量起她的新窝。
“当年到这儿买房子时跟许医生碰面,还开玩笑说将来成了邻居到他家蹭吃蹭喝,没想到这房子的主人最后变成了你,真是、、、、、、”
远思一双眼睛扫到餐厅,再细看清餐桌旁的人,剩下的话都被惊得卡在了喉咙口,差点没被噎死。
平远赶着时间上班,没顾得上理会门口的邻居联谊活动,抬头见来人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咽下刚喝进口的稀粥,擦了擦嘴站起身笑问:“倪老师,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
果然是久经沙场的大律师,人家吃惊得差点被口水憋断气,他却一幅风轻云淡镇定自若的样子,兀自离开餐桌洗手漱口,熟悉得像是在自个的窝里似的。
静兰看她惊目瞪口呆十分夸张,好笑地在她肩膀上一拍:“不至于病得这么严重吧,不就见到一帅哥吗,居然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女人最大的特长,就想象力太丰富,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秒钟,已经脑补了多少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果然,远思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平远消失在洗手间的背影,又回头看着静兰,不怀好意地笑问:“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女人啊女人,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静半吃痛地抚额,很诚实地点头:“你真的真的打扰到我了!”
远思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神情,往餐桌旁一坐,装得一本正经:“党的政策你清楚,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赶紧把实情一一招来吧!”
呵呵,看样子,不招的话,似乎还要严刑逼供不成?
“最最真实的答案就是、、、、、、”静兰顿了顿,本着得罪朋友也不委屈贫道的宗旨,诚实地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从你进门的那一秒钟,我就收到了饥饿的信息,然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担心我那份可怜的早餐即将羊入虎口,然后的然后,我自己还得重新点火烧水,煮碗面条解决温饱,你说,这算不算打扰?”
平远从洗手间出来,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笑了笑:“我正好该上班了,要不要帮忙在门口叫份早餐送上来?”
“不用不用,你赶紧上班,我们俩这么大个人,不会饿死的!”
静兰着急着让他离开好清扫战场,边说边把沙发上的手包递给他,急急挥手让某人赶紧出门。
远思‘切’了一声:“少给我打马虎眼!”
某人还没完全走出门,一不小心某些容易引起误会和尴尬的字眼,便会如长了脚的音符,跑到人耳朵里去了。
静兰继续装老实:“我已经很诚实很详尽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难道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远思识趣地住嘴,看了看桌上的清粥,不屑地笑:“你大可放心好了,我还没打算出家为尼,这么素的早餐还是留给你自己好了,我打电话让小区门口的面馆送一份牛肉面上来,一会馋死你。”
平远客气了一句‘我走了,你们俩慢慢聊!’终于带上门离开了。
静兰似才松下戒备,嗔了远思一眼,再次叮问:“你真不吃?”见远思一脸嫌弃,已经拿起电话在叫餐了,她也不再客气:“那我不管你了!”
远思打完电话,温饱有了着落,正了正脸色,认真问:“说真的,你跟席平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静兰笑:“如果你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我跟平远是初中同学,如果你问我们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这个我还真得细细想想。”
远思‘切’了一声,站起来弯腰越过餐桌赏她一记有力的爆粟:“你少跟我装糊涂!”
静兰摸着额头,不满瞪了她一眼,埋头继续专心往嘴里送东西。
半晌,听远思感慨:“其实,就刚才看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真心觉得挺相配的,真的,一对俊男靓女!”
静兰刚才夹了一小块黄瓜送进嘴,手上的动作一滞,一瞬后嘴角逸出一丝苦笑,轻轻放下筷子,嚼完嘴里的黄瓜后方才淡淡开口:“你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更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们俩各是什么条件你一清二楚,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平远有多好,她早在多年前就清楚,正因为知道他的好,所以,她才将自己那份战战兢兢的感情隐藏,深深藏到心底那个最隐秘的角落里。
曾经,她没有勇气迈出步子,现在,她更不敢奢望!
远思沉吟片刻,自嘲地笑:“也是,我们女人从走进婚姻大门时,就像商品里的换季衣服,瞬间打了七八折,再一生孩子,更是折上折,经历了离婚被打回单身的我们,注定在找对象时多了很多局限条件!”
远思想了想,又说:“不过,凡事都不是绝对!的确,席平远是个未经过婚姻的青头小子,而且条件又那么好,但如果你们之间有真感情,缘分果真到了,走到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真不知她这话是精神上的与君共勉,还是单单对她的宽慰?
过了好一会儿,静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如实禀报后,郑重叮嘱:“我亲爱的倪姐姐,这种玩笑话咱们单独在一起时说说也就算了,求求你下次再也别当着平远的面提,那样我跟他之间会很尴尬,我不想因为这个,失去这么个十多年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