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送园。“我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一定有自己必要的道理,你不必担心。”左旭阳道,“不管你自己有何打算,这次终究是违抗了王爷的命令,你要我如何去交代?”不祸气冲冲地道,左旭阳有些懊恼地皱眉:“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屏东的军权已被分裂了将近一半出来,还有一大部分在我手中,王爷岂会分不清楚利弊?”不祸摇头:“可你知不知,若不是你抗命帮了过秦,屏东此时早已被王爷扳倒了,现下虽得了一部分军权,可也损了张怀跟林子靖,还不是得不偿失?”左旭阳苦笑,拍了拍不祸的肩膀:“不祸大哥,不是我说你,这种权衡利弊的事还真不适合你,你就好好的回去跟王爷复个命,按我说的话解释解释就好了,王爷会明白的。”
不祸还是苦恼的样子摇了摇头,想了一会道:“少爷,你不懂,王爷可以不介意你办事的结果是否有利于他,但他绝对介意你是不是听他的话,你想一想,自从你来到屏东,有多少事违背了王爷的意思,王爷于你有养育之恩,你这样做不怕他有怒吗?”左旭阳顿时愣了愣,咬了咬嘴唇,“不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只消好好跟王爷说,旭阳所作所为,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王爷的利益的。”不祸叹气:“你可不要忘了仲小山的下场,王爷的手段,我们都是知道的。”
左旭阳听到“仲小山”,立即沉默了下来,她不会忘记蔺伯和夫子从小以仲小山的事警戒自己不要违抗晋王的命令,十五年前,京兆府尹仲小山本是暗中投靠晋王的党羽,但在骁隆案上不听晋王的吩咐处理掉了滥杀平民的前大理寺监高光裕,一夜间府中所有姓仲的都被江湖上的死士杀得一干二净,邢部查不出任何线索,最后只能草草了结,这也给了所有投靠晋王的朝臣一个警戒,包括左旭阳。
园子里正一片沉寂,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喧嚣的吵闹声,左旭阳想着兴许是宗威回来了,便叫不祸下去,自己披了黑袍走了出门。
“这是怎么了?”府里有许多人都快步向门外走去,左旭阳赶紧拦住跑过去的付清问道,“诶,大人,是了,您最好也跟着我们出去接驾。”付清道,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接驾?”左旭阳诧异,“怎么,皇上为什么要来!”付清见她紧张的样子笑起来:“哎,大人别慌,不是皇上,是瀛公主在路上遇到了宗威,一并过来玩了。”左旭阳一听,心中顿时一泠,紧张地抓住付清的肩膀道:“你说的瀛公主,可是晋王爷的女儿卫瀛瀛?”付清见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只当她紧张,便笑道:“大人不必紧张,瀛公主和我们少将自小玩得多,偶尔也会来府里做客的,只不过她到底也还是个郡主,咱们见驾的礼大多还是要做一做的,这也没什么要紧。”左旭阳还是脸色沉重,付清只得道:“大人,咱们还是快些去吧。”左旭阳眉头紧锁,想了半晌,只得暗暗捏了捏袍角,跟着付清向外走去了。
正门前方文远几人已站着等候了,见左旭阳来了,过秦问:“你也有兴致出来见公主?”方文远应道:“依礼府中有些身份的都该出来接驾的,连付清都免不了,何况左大人呢?”左旭阳只笑笑,西宁在一边插嘴:“大哥别怕,纵算左大人再怎么英俊潇洒,公主也不一定会看上他的。”方文远弹了弹他的脑门,啐道:“你这家伙,公主的闲话哪里是我们能乱讲的。”
正说话时,外面已走进来几个婢子,有通报的人高声道:“瀛公主到。”方文远四人立即行礼跪下,后面接着便走进来了一个少女,娇声道:“大家都起来吧。”左旭阳缓缓起身,便看到了这个朱红衣衫,娇俏玲珑的贵气少女,眉目略显顽态,极其雍容娇媚,蹦蹦跳跳地进来,见了几人便喜笑颜开地一边拉着方文远的胳膊,一边娇声道:“文远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人来了。”说着回头一叫:“宗威哥哥,快过来。”宗威便从后面走了过来,擎手道了一声“大哥”,看到旁边的左旭阳,他脸色微微有些红,也点头行礼道:“左大人。”左旭阳许久未见他,宗威依旧是明朗的少年模样,一时怒气醋意千种感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重逢的喜悦和淡淡的羞涩,“许久未见少将了。”
忽然听到卫瀛瀛娇嫩的声音道:“这位将军倒从来没有见过呢。”左旭阳抬起眼睛便看到了卫瀛瀛好奇的眼神,只是隔着宗威在前面有些她看不清左旭阳,左旭阳一紧张,赶紧低下了头,那边方文远道:“公主自然没有见过,这位不是府中的将军,是我们少天监左大人。”卫瀛瀛便走上前来看,左旭阳只紧紧低下头不敢让她看清,卫瀛瀛有些好笑,道:“我听闻少天监是个叱咤风云的英勇少年,可否抬头让本宫看个清楚呢。”旁边几人也觉得奇怪,左旭阳从来不曾露出这样胆怯的模样,西宁便笑了:“左大人,你害羞什么呢,公主又不是怪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左旭阳心中急得不行,但又清楚绝对不能让瀛公主看清她的脸,对面卫瀛瀛的娇惯脾气便上来了,横道:“怎么,纵算汤侯爷见了本宫也要礼让三分,一个少天监的脸我还不能看么?”左旭阳知道无法避免她这一瞧了,再下去估计大家都会起疑,只得硬着头皮抬起了脸,拼命显露出肃杀又冷漠的神情,只希望卫瀛瀛不要认出来。
这边卫瀛瀛看了看左旭阳,顿时脸上有些惊讶,笑道:“真是的,我真不知堂堂少天监竟是这样斯文秀气,仔细看看,还有些…”她说着又看了看左旭阳的脸,一瞬间忽然表情停滞了一下,怔了怔又盯住左旭阳的眼睛,左右看了许久,左旭阳的心中已是怦怦直跳,但卫瀛瀛还是失声叫了出来,“你…你不是…你是…小霁!”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宗威三人从一开始就有些疑惑,此时更是摸不着头脑,左旭阳心中大乱,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旁边忽然转过一个身影,一下子挡在左旭阳面前,回过神来时,才见是过秦的脊背。“公主在说什么呢,我们少天监前几日被风寒所感,兴许是怕病体搅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了。”卫瀛瀛一时却还是惊讶,着急地道:“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她…她明明,就是小霁啊…”过秦却立刻打断了她,直接道:“瀛瀛,不管你觉得左大人有没有得罪你,他都是我们屏东府得罪不起的,还请公主看在从小的情分上给我们一个面子,不要再追究了。”
卫瀛瀛还是很着急的样子,拼命摇头一边要到过秦后面去拉左旭阳,但一时又被过秦挡着,只听尖锐的娇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自己看,她才不是什么少天监,她跟小霁长得一模一样…”旁边的三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西宁只一副好笑得看热闹的样子,宗威是实诚人,真以为卫瀛瀛想找左旭阳的麻烦,急急地想劝阻她,碍于身份又只得装模作样地拦着,方文远看左旭阳拼命躲在过秦背后,公主被过秦抓得哇哇直叫,加上宗威三人乱七八糟地乱跑了一通后,终于出声道:“好了!你们几个,这样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