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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里缘起

你看见了繁花满枝,却独独看不见转身黯然的我。

果不其然,雨顷刻间便酣畅淋漓的下了起来,颇有气吞山河的壮烈之势。幽静的桃林里此刻完全被笼罩在一片水烟氤氲之中,于是更显的神秘与迷蒙。

小女孩静静地立于桃花小道旁。她衣角渐湿,棉衣的水蓝色由浅入深,好似不匀称的泼墨逼真写意画,连着水汽一起模糊了起来。

突然林间传来阵阵隐隐马蹄清越的声响,“想毕是从驿站前往京都的信使吧。”小女孩侧身靠着一株桃树,表情寂寥落寞,“即便是一个信使也有彻夜不眠奔赴京都的理由,而我果然似乎只适合泽兮吧。”她幽然地说道,像是自嘲一般的勉强牵动嘴角苦笑了一下。

前方一玄衣少年轻骑骏马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快速飞奔而来,并在她面前急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跟我走!”玄衣少年在雨中对她大声说道,并伸出修长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她轻轻松松拽上了马。

“放开我!”小女孩对着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野蛮霸道少年怒目相对,但玄衣少年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解下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紫色披风并随手扔弃到一旁的桃树下。

“那是我的披风,谁允许你扔了!”小女孩生气地质问着,丝毫没有刚刚的乖巧可人样。

“坐好,摔下去了我可不负责。”玄衣少年答非所问,反倒快手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好并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手抱紧她,策马快奔了起来。

她本想拒绝,但在一偏头无意看见他腰间的那块通透红玉后莫名的松了口气。那块玉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她送给申伯的。既然玉在,那么两者间必有渊源。如果他是申伯派来找寻她的,那么玉在他身上合情合理。但换一个角度来想又矛盾,其一申伯不会让一个她毫不熟悉的人前来,其二阿朱的药性没有两天功夫是不会醒来的,其三此人对她的态度没有那么拘束和刻意的恭敬。

“你的玉很好看。”她试探着开口说道。

他只“恩”了一声,没有接下她的话题。

他们之间的气氛因为相互的沉默而变得诡异起来。

与其不安猜测,还不如养精蓄锐。于是她索性让身体放松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戒备抵触。她听着马蹄踩水声以及似近在耳旁的隆隆雷声,第一次觉得再大的暴风雨也没有那么可怕。

兴许是因为这玄色带绿绸边的宽大温暖披风和玄衣少年怀中传来的暖意的缘故,竟令她感到不再寒冷了。少年那漆黑如绸带般的长发在风中随意飞扬,那玄色长袍上用金线绣的夜合欢完美衬托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有的高贵气质。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忧郁,他不可遏制的高贵勿扰气场中却有着远离世俗的清雅。她看着他那姿容绝佳的侧脸,竟然有如小鹿碰撞般因惊慌而双颊绯红。漫漫雨途,除却雨声和马蹄声,还有一颗不安急促跳动的心。

她低着头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抓住他的一小绺发丝,精心编了一个花样新颖的小辫,然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着的一根碧绿色绸带缠住并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你在做什么?”他突然开口问道。

“秘密。”她神神秘秘的笑道,然后放开那条绿色绸带,任由着风牵动起他的长发。而他那发梢的一小端小辫上的碧绿色绸带好似一只绿色蝴蝶翩飞于他的发间,美好而欢雀,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你喜欢夜合欢?”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说道。

“嗯。”他低声的应答里隐约带着莫名的忧郁,那澄澈的双眸中有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寂寥。这分明和她之前所见的完全是不同感觉,一个强势霸道,一个高贵优雅,一个脱俗清雅,一个忧郁淡然,但到底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出于本心?

他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眼眸里泛着笑意,“你看见的就是我的全部。”

“你叫什么?”她问道。

“玄。”他答道。他并非撒谎,他的母亲一直都是很温柔地唤他阿玄。在他未被赐名前,他只是快乐的阿玄而不是安上纯。

“那你姓什么啊?”她继续问道。他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空,浅笑道,“你看见了什么便是什么。”

“司空玄?还是叫你阿玄吧,比较衬你。”她兴奋的说道。

“好,只要你喜欢。”他并没有反驳,反而微微颔首低笑道。

“阿玄,阿玄。”她欢快地叫着玩,而他总微笑回应着她,“在呢。”

她叫累了,竟不一会儿就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傻瓜,你看见的是云和天,怎么会想到司空呢?”他看着怀中的她安静睡去的小脸,微微笑道。

那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希望我看见的不是云和天,那样你就不会是云天玄,那个人们口耳相传的安上纯,或许只有那样,我才可以如此安心的靠在你的怀中,一边小心希望着这一场雨永远不要停,就这样一不小心陪你走到了最后。

人海茫茫,独独让孤独的我遇见这样一场雨,一场永远落在我心间雨。即使明知雨过之后,转身天涯,我也依旧贪许这一段尘缘,纵使雨落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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