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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暑

没过多久,杨雪凌歇年假回老家去了。然后,我发现我一点都不孤单,因为有另一个伙伴来陪我了,它叫做“运气”,不过前面得加个形容词:不好的。

俗话说,运气来了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两月前上一部手机突然黑屏了,需要放到冰箱里凉快几分钟才能继续工作,比我娇气多了;等到它觉得热了,就继续黑屏以示抗议,让我觉得自己虐待了它。检查完说是主板坏了,已经没有维修的必要,所以我就换了一部新的。

这不新鲜劲儿还没过呢,今天上班的路上,接电话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跟柏油马路来了个180°全面焊接式亲吻。我把手机拿起来,看到的是,一张蜘蛛网似的手机屏。我的心也碎的稀里哗啦的:哪怕你让我用半年呢?这才两个月啊两个月,蜜月期也不能这么短吧?

到酒店,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集体排揎我说:“哎呦,怎么刚买俩月的新手机就看不上眼了?那也不至于摔碎了啊,送给我多好。土豪也不能这么浪费东西啊。”

我说:“你们应该庆幸我手里现在啥也没有,否则,你们估计已经game over了。”

李菲说:“师父,你这算是威胁员工吗?”

我说:“你觉得呢,小妞?”

李菲坏笑了一下,说:“我觉得你得去修手机了。”

我赞叹道:“妞,我觉得你智商最近有所提高。”

转天我休息,早上起来,吃了点黄瓜和桃子便出门了。

天气很好,在北京难得的蓝天白云,不过在夏天,这同时也意味着,又是一个大热天。

换完屏幕,看着瞬间瘪下去的钱包,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而且,这个屏幕从色彩到手感,都比不上原装的,“情人还是老的好”,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回家的公交站牌正好在太阳底下,一点遮挡都没有,太阳火辣辣地照得人难受。我边等边打开网页随意浏览,忽然觉得有一些的头晕目眩,看了看车还没有过来,我便慢慢地蹲了下去——非常庆幸今天穿的是裤子。再然后,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我的身边,有人说:“哎,醒了醒了。姑娘你没事儿吧?你看需不需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我摇摇晃晃试图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鼻血一直在流,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说:“你把手抬起来一点,这样会好一点。”

又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叫我:“苏若你怎么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件白色T恤。

等我再次有意识,感觉到脑袋像炸裂了一样疼,看着坐在旁边的林楠,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说:“我要是不在这儿,你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晕倒了?”

他说:“有人给我打电话啊。我本来是不信的,结果就听到那边你哭的声音了,所以就赶紧跑过来了。”

我说:“谁给你打的电话?还有,我哭了?”

他说:“不认识,用你的手机打的。你真得哭了。我到的时候,你还在哭,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跟个被拐卖的流浪小孩儿似的。”

我说:“然后呢?”

他说:“然后?然后我就把你弄医院来了啊。你还不走路,我只能连背带扛的。你可真是挺沉的啊,是该减减肥了。”

我努力回想,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楠继续说:“你干嘛来了这是?”

我说:“换手机屏幕。”

林楠问:“手机呢?这要是再摔坏了,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我说:“不会的,在我感觉自己要晕之前,已经把手机塞到了包里。”

我从包里掏出完好无损是我手机,递给林楠。

林楠接过去看了看,笑道:“程苏若我第一次发现你是个财迷啊,自己都那个样子了,还记得把手机保护起来。不过,你确定是你自己把手机塞到包里的?”

我说:“应该是吧,刚花完钱啊,我现在还心疼呢。”

林楠说:“我持怀疑态度,要不别人怎么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的。你现在是脑袋疼吧?”

我说:“嗯,头晕,还疼。好像是磕着了。”

林楠把手机还给我,问道:“饿吗?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我摇摇头,“吃不下去,想吐。等回家再说吧。”

林楠说:“开了三天的药。明天我再带你来输液。”

回到家,我躺着床上仔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早上起来吃了西瓜和桃子,修完手机等公交车,太阳很晒,头晕,蹲在地上,有人问我怎么了,白色T恤……

我整理了一下,觉得这篇作文应该这样写:

论早饭的重要性

程苏若早上出门没有好好吃早饭,任凭自己在太阳下暴晒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又饿又热的她终于晕倒了。好心人帮她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朋友把她送到了医院。清醒过来的程苏若发现自己不仅头晕,脑袋还疼。经严密分析,她应该是磕着了。

这就说明,早饭是非常重要的。忽视早饭,会造成恶劣的后果,影响市容甚至造成交通堵塞。所以大家一定要重视早饭,不能因为睡懒觉不想起床就忽略它。

从现在开始,让我们以严格严肃的精神来看待早饭问题,请大家每天按时吃早饭。

……

第二天,林楠准时过来带我去医院。

他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说:“后脑勺疼,头还是晕,然后恶心。”

他说:“一会到医院让医生再看看吧。吃点什么?”

我说:“想起吃的就难受,先输完液再说吧。”

到了医院,一切都弄好后,,我靠在椅子上,陷入半昏睡状态。等着再睁开眼,看到他已经回来,坐在我的旁边。

看我醒了,林楠笑道:“小姐,你可真是挺能睡的。你以前不是精神头很足,晚上不睡早上还早起吗?”

我问道:“医生怎么说?”

林楠道:“医生说你有可能是脑震荡,让一会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结果就是,轻度脑震荡,医生说:“你注意要静养几天,千万别动太多了。”

林楠说:“你请假了吗?”

我说:“还没有,我以为输完这两天就没事儿了,还想着明天上班去呢。”

林楠说:“那现在赶紧请吧,你们不还得调班吗?要不人家来不及。”

我点点头,拨通了顶头上司梁智城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梁说:“你先好好休息吧,身体恢复了再回来。”

林楠说:“把明天的药拿回家吧,明天从旁边卫生所请个医生帮你输上。要不再折腾一趟,你也难受。”

回到家,林楠说:“你还是没吃东西吗?”

我说:“真的吃不下去。”

林楠说:“那总不是饭哪里有抵抗力?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爱吃的。红烧肉?猪蹄?西兰花?娃娃菜?”

我说:“别说了,我想吐。我想想。”

鸡鸭鱼肉各式蔬菜的图片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除了让我更加想吐之外,没有什么作用。

我说:“凉凉的,酸酸的,酸奶,还有醋。”

忽然想起贾宝玉了,“晚饭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别搁上香油弄腻了”,到最后我也没猜到他吃的什么。

林楠看了我一眼,“这都不是饭啊。”

我想了想,说:“紫菜汤吧,再搁上醋。”

林楠说:“行吧。你先躺着。我去超市给你看看。你要是再想起什么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起带回来。”

林楠跟我提出分手之后,我们一度断绝了任何的联系,删了微信,删了电话号码。“分手亦是朋友”的原则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可是,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次的心痛和其他时候不一样。经过一起吃饭的餐厅,我会哭;看到一起去过的酒吧,我会哭;走过一起呆过的广场,我会哭;在房间里自己坐着,忽然就泪流满面。那段时间,任何一个可能涉及到他的小细节,我都会难受得一趟糊涂。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分手三个月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有一天在喝了不少于半斤白酒,还是没有任何醉意的情况下,我突然想通了,去他妈的,干嘛要折磨自己?分不开就不分开嘛,不就是从情人变为朋友。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所有人另一个世界的朋友。

然后我拨通了他的电话。所以说删联系方式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真以为删了就是忘了吗?幼稚!

我说:“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吧。”

他说:“好,你在哪里?”

之后,就像其他朋友一样,一起吃吃饭,每天聊聊天。我在慢慢平复自己感情的同时,告诫自己他只是普通朋友,而我也应该有我新的开始。

可是,在无意识的时候,我还是试图拨出他的电话号码。

林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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