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注意,各位请注意。”
这个久违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是广播里最初的那个声音。
“现在的幸存者人数有175人,已经达到目标人数。原计划是明天中午十二点终止行动,但由于前线战事紧急,急需优秀士兵。故而决定,现在终止行动。”
结束了?
“老丁?结束了?”
“被放松,再等等,和尚可不管那个。”
广播声继续传来:“请各位同学原地待命,停止攻击,否则我们将按照犯规进行清除。但各位仍需加强防范,静待党卫军上山接应。”
广播里的声音稍稍停顿,便继续传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公布一下幸存者名单。下山之后,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亲属进行交谈,然后你们可以依照幸存者名单寻找自己认识的伙伴。好,现在开始公布:韦德县幸存者,宋仓。。。。。。”
“老丁,问你个事。”
“说。”
“和尚真名叫什么。”
“敖子安。”
他们二人接下来一边注视着洞外的风吹草动,一边又静静地倾听着广播里的念出的一个个名字。
“阳山县幸存者,华浩仓,张飞扬,惠武卓,丁梦落,狄若涵,许凡白,赵元香,洪晨月,邓幽齐,陶康博。林兰市区幸存者。。。。。。”
“老张,和尚死了?”丁梦落惊讶的问道,虽然他感觉那根本不可能。
“不,没有死,电子地图上显示不出他,山下监视我们的人也找不到他。”张飞扬果然是张飞扬,思维永远都保持着清晰。
“天呐,这下糟了。现在或许连军队都拿和尚没辙,到底该怎么办?”
“算了,老丁,这些事咱也没办法,只能小心一点,其他的也只好听天由命。不过许凡白活着,那就说明和尚刚刚在广播里说的话是骗人的,而许凡白最初说的那二十多个阳山人,要么是在唬人,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全军覆没他一个人逃了。”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全军覆没?”
“刚刚广播里的那几个人,除去我们四个和许凡白,剩下的华浩仓,惠武卓,洪晨月,邓幽齐,陶康博,都是七人众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许凡白那样的人为伍。换句话说,除了我们洞里的人,除了七人众,除了一个从广播塔逃出来的许凡白,雷山上其他的阳山人已经被杀的一个不留。”
“我们一个班就是六十多个人呐,估计许凡白带上去的那二十几个大都是咱们的同学,唉,许凡白这个混蛋,我真想杀了他。”张飞扬平日里脾气很好,在班里待人温和,尽管忙于学习,却依然有很好的人缘。然而他唯独对许凡白那一伙人从来都没有好脸色,甚至就在刚刚他还动了在这雷山上杀死许凡白的念头。
“老张,你看,党卫军来了。”
没错,党卫军来了,他们一来就是十二个人,齐刷刷地走进了洞内。这一次,他们穿的是夏国的军装,而不是月桑国的军装。
这时,丁梦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党卫军找到了这里,也必然能找到和尚,和尚也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出手。。。。。。
等等,和尚在电子地图上没有显示!
那么,党卫军能找到和尚吗?
如果不能,和尚敢当着这十二个党卫军士兵的面杀死他丁梦落吗?
丁梦落不敢保证,他甚至怀疑这十二个党卫军士兵加起来也不是和尚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般忐忑与疑虑中,他们四人还是在党卫军的护送下,下了山。
山下密密麻麻的军队和坦克,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装甲车。看来国家为了“布朗得计划”也的确投入不少,只是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所谓的“优秀战士”,真的能改变国家的命运吗?
如今堪萨斯也已经正式对夏开战,夏国能抗的住吗?
穿过这片军队,他们终于见到了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准确说,是家长。实际上,布朗得计划虽然名义上说是以二十五岁一下成年人为对象进行,但实际上抓了的人基本全是学生,而且是按照班级或学校为单位进行“抓捕”,然后送上雷山。
亲人相遇,顿时,一片哭喊声响彻云霄,也难怪,山下的多少父母将没有机会见到自己孩子的最后一面,又有多少父母与孩子今日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
而丁梦落此刻也终于体会到杜甫《别老母》中“此时有子不如无”的愧疚与痛苦。
丁梦落虽然用舍小家为大家的理由安慰着自己,然而终于难以拜托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且,丁梦落始终在怀疑,自己和同伴们,以及前线正在奋战的将士们,他们付出鲜血所保卫的,究竟是这篇从小生长的土地,还是那个荒淫无道的总统?
夏国总统宗政新已经执政四十二年,这四十二年,夏国依靠着开国元首呼延鸿升以及“独立运动”先辈们付出一生心血换来的强大国力维持着国家的生命。然而,每一个夏国人都知道,夏国正在日渐衰落,而总统宗政新却不思进取沉溺酒色,同时大搞独裁,废除呼延鸿升定下的选举制,改为世袭制。
虽然夏国依靠着那个可以与堪萨斯国平起平坐的区域强国银安国(银安自由联邦共和国)的支持,可以保证不被吞并,但是这终非长久之际。况且,倘若日后夏国面临亡国之威也必然不是因为外患,而是因为内忧。
说起银安国,丁梦落到是突然想起:这堪萨斯已经对夏国宣战,那么作为夏国后台的银安国难道就无所作为吗?
丁梦落正坐在一辆军用卡车里胡思乱想,却被新上来的几个人打断了思路。
定眼一看,正是他这几日同生共死的三个伙伴。
丁梦落说:“来了?随便坐吧。”
张飞扬打趣道:“怎么感觉这儿成你家了。”
狄若涵的脸上有些许哭过的痕迹,不过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却是那赵元香这回上来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
狄若涵不一会儿就又和张飞扬腻在了一起,丁梦落想要再和赵元香说些话,却突然发现不知从何说起。曾经青春年少之时,大多都有自己的梦想,而今虽然年华未逝,却已时不久矣。或许过了今天,登上战场,一颗子弹打中的,正是自己。到那时,越多的牵挂,越会让自己难以安然离去。
丁梦落的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感慨,心道:算了吧,元香,你我今生无缘。倘若有来生,但愿能与你共话姻缘。
正当丁梦落这么想着,赵元香却主动走了过来,说道:“梦落,你。。。。。。我。。。。。。那个。。。。。。”
丁梦落见赵元香这般犹豫而羞涩地说着这说不出的话,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开口说道:“元香,你对宗政新总统怎么看?”
赵元香一脸茫然,不知丁梦落想说什么,然而却还是看了看卡车外边,回过头说道:“荒淫无道。”
“你知道在作家顾德卓的一本书中,赞美了总统宗政新和总统的新夫人辛乐河的爱情故事,称之琴瑟和鸣。前不久新夫人辛乐河因病去世,顾德卓又为之悲悯,称总统的爱情为凄美。”
赵元香还是不知丁梦落想要说什么。
丁梦落继续说道:“清代的袁枚,在《马 嵬》一诗中写道: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
赵元香也终于明白了赵元香的意图,不由的诵出了剩下的两句:“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元香,不要悲伤,我们为了我们的家园而战,死得其所,应有舍弃。至于独裁者,也必然有革命者去将他推翻,我们无需担心。”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声哨声,赵元香和狄若涵匆忙站起,道:“倘若有缘,我们还能再会。”
丁梦落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回事?”
张飞扬道:“老丁,你不知道?这次派往战场,是要男女分开的。”
“是嘛,是嘛。”丁梦落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心酸,他本以为至少还能一起抵达边境,“好吧,多多保重。”
“保重。”
丁梦落突然庆幸自己刚刚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过,如今也没有遗憾。
这时,又有几个人上了卡车。
张飞扬刚要说话,却见到丁梦落一脸的震惊,那颤抖的双手和直勾勾望去的眼神,那虽不是惊恐,却和当初面对和尚的状态几乎完全一样。
来的这几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