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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清欢如雾

鱼玄空抱着一方寒冰,艰难地挪着步子。萧逸辰躺在圣司星雅帮他铺的苔茸草垫上,睡得很香。这已是连续7天,鱼玄空从冰铁谷取寒冰回来。他大腿上的伤口开始溃烂发黑,那是第一次吵醒青蟒,被其毒鳞割伤。

金紫色的太阳刚刚跳出海面。圣司星雅一如前几天那般,从萧逸辰发烫的身子滚落下来,重新穿好那一袭白裙。她穿得很慢,很仔细,时不时看着萧逸辰的面孔发呆。她不自觉地微笑,其实并不需要那么高尚的理由,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他,而他正好需要。

圣司星雅在湖边洗了洗头发,盘成发髻,戴上面纱,如她的名字一般高贵而典雅。她走到鱼玄空面前,一如他心中的圣司那般高雅圣洁。鱼玄空不敢看她,匍匐在地,双手奉上寒冰,“圣司,老夫恐……”

“你已经尽力了。”圣司星雅取过寒冰,用其摩挲萧逸辰的身子。或许,她有点私心吧,另一只手掌轻轻抚摸他坚实的肌肤。她闭上眼睛,无穷的想象像纷繁五彩的雨滴从浩瀚星河中垂直落下……

鱼玄空无力地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快要告别龙羲。

千年寒冰渐渐融化,蒸腾起股股热气。太阳划过五彩的天空,开始落下去。鱼玄空奄奄一息,圣司星雅心里焦灼,盼着萧逸辰醒来,或许能有办法。“逸辰,逸辰!”圣司星雅趴在他耳边轻唤。

萧逸辰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似真似幻,区分不了真实与梦境。梦里,自己处在一个太极八卦的漩涡中——被人植入基因试剂、与金恨刀的格斗、流向天空的瀑布等等诸多往事都化成碎片飘进漩涡,而兰汐似乎被绑在一棵古树上,周边的森林燃起熊熊大火。“逸辰,逸辰……”兰汐呼喊。

萧逸辰猛地醒来,身上依然丝丝温烫,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兰汐,而是圣司星雅戴着面纱的脸。

“你终于醒了。”圣司星雅万分喜悦。鱼玄空笑了,带着几分欣慰,努力招了招手,突然垂落下去。

“鱼长老怎么了?”

圣司星雅心有悲戚,撩开鱼玄空的伤口,“他去取寒冰给你降火,被剧毒青蟒所伤。”

“那赶紧救治。”

“伤口染毒,得用青蟒的蛇胆方可化解。”

“带我去找那青蟒。”此刻的萧逸辰,感觉浑身舒泰,每个毛孔都充满如弹簧般的张力。他右肩扛起鱼玄空,左手搂住圣司星雅,几个腾空起落,倏忽之间已冲进冰铁谷。

青蟒盘在一根冰柱上,看见来人,呲牙凶狠地吐着信子。“你们藏到这边。”萧逸辰把圣司星雅和鱼玄空放在一个安全地带,劈断一根尖利的钟乳石,抓在手里挥舞着,疾刺青蟒。

或许,龙羲的地心引力要比地球稍弱。

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如一道闪电掠过,“嘭”一声,钟乳石的尖刺扎穿青蟒,将其钉在冰柱之上。正待萧逸辰上前扭断蛇头,剥皮取胆时,一条小小的四爪蛟龙蹭蹭奔来,抓住萧逸辰的腿,叽哩哇啦乱叫。

“等等。”圣司星雅走过来,细细看看四爪蛟龙,“小龙可能是青蟒的孩子。”

小龙似能听懂人语,放开萧逸辰的腿,仰起脖子眼泪汪汪。

“唉!”圣司星雅摸了摸小龙的头,道“小龙也是可怜。青蟒杀不得。”

“不杀青蟒,怎么取蛇胆?”

小龙似乎听懂了,爪子勾住圣司星雅的裙摆,撒娇般地一边摇晃,一边冲青蟒吱吱呀呀地叫唤。再看那青蟒,频频颔首,转头用舌头舔舐身上被扎的伤口,嘴里不时发出“呲呲”的声音。

“我明白了。”圣司星雅,“青蟒大概可以将伤口舔好。逸辰,先放了它。”

萧逸辰将信将疑,一个纵步将钟乳箭石拔了出来。青蟒从冰柱上溜下来,爬到鱼玄空面前,在他身上嗅了嗅,细细舔舐一番他大腿的伤口。

过了一会,鱼玄空醒了过来。四爪小龙在旁边蹦蹦跳跳,欢呼雀跃的样子。青蟒低啸一声,循向冰铁谷的溶洞深处。四爪小龙轻轻舔了舔圣司星雅的裙边,跟着青蟒消失在溶洞愈来愈深的黑暗之中。

爬上墨璃岛最高的山峰——飞璃峰,便能俯瞰墨璃岛。飞璃峰上有一块巨大的墨璃石,恰好支在山顶。远处的海风呼啸而来,呜呜作响,这墨璃石便轻轻晃悠,摇摇欲坠。站在飞璃峰上,圣司星雅指点着墨璃岛的各处地貌,“你们看,墨璃岛四周皆是嶙峋墨岩峭壁,只有一个出海码头和一片银色沙滩。还是由神策军团的守备队重兵把守和巡逻。而墨璃岛所处的海域属于东洋,食肉黑鲨嗅觉灵敏,常年成群结队地在海湾四处游弋。要离开此岛,没有船万万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

萧逸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星雅,那你怎么上岛的?这岛很难偷跑上来啊。”

虽戴着面纱,但也能瞧见圣司星雅微微露出羞赧之色。她说:“每个月,神策军团都会从沧玉岭下的桃花镇找一家乐坊,开船护送到墨璃岛,为守备兵士演戏唱曲,也供他们寻欢作乐。”

“然后你就混进乐团,到了岛上。”

“嗯!因为乐坊知道主要是让兵士开心,所以上岛之前,乐坊会在街上临时招募一些野花流莺,以作陪酒花令。我稍通易容之术,很轻巧地被招募进乐团。到了岛上,等他们酒酣胡闹之际,我便悄悄溜了。”

“这么说,我们可利用乐坊上岛的机会,混进乐坊再悄然离岛。这事应该有意思!”病愈后的萧逸辰,浑身充满力量,莫名地想要寻找各种冒险和刺激。

“对,这也是最好的机会。”圣司星雅说。

在等待乐坊来岛的日子,鱼玄空兴致勃勃地带着圣司星雅和萧逸辰,去了他在岛上搭建的小木屋。木篱笆、翠竹栅栏,还辟有瓜果廊亭和几畦菜地,一拍田园农舍的清新风光。一间小木屋,除了一张硬板木塌,其余地方堆满了各种线装书籍。鱼玄空从中翻出两本武学典籍——《形意拳》和《舞影剑》,说:“这两本书,讲究的都是招式的灵动变幻、不拘一格。小兄弟,你呢,速度、力量都属上乘,如果在招式上有所领悟变幻,功夫将更上层楼。龙图王国朝廷上下尚军功勇武,有一身超凡武功,日后对你大有助益。悉心研读,好好练吧。”

萧逸辰接过两本书一看,道:“这龙羲是不是将我大中华的武学也一脉继承过来了?”

“你说得没错。”圣司星雅道,“天机院派往地球的掌星使者,专门负责搜罗中华文明中各类典籍,从医术、武学、文艺到宗教等等,他们统统收藏,悉心背记,回到龙羲天机院后,再默写成册。”

“既然这样,龙羲的科技不能说超越地球,但也不至于落后很多年吧。我看现在的龙羲,就是一个中国的古代王朝。”萧逸辰说的这番话,让鱼玄空云里雾里,也只有圣司星雅能明白。

“这恐怕只有天机院的历任枢密使明白,那星云阵图或可揭示其中奥秘。”圣司星雅说。

“小兄弟,先别追究那什么星云阵图。你好好习武,在龙羲扎稳脚跟是正道。”鱼玄空道。

萧逸辰有格斗基础,加上天资聪颖,练了几天,便深得“形意拳”和“舞影剑”的精髓要义。他以树枝当剑,和鱼玄空比划,十招之内便点中脖颈。“长进很快。”鱼玄空丢掉树枝,看了一眼在菜地摘菜的圣司星雅,“兄弟,有空啊,多陪陪圣司。药性发作那会,若不是人家舍身与你,你怕是扛不住。”

“舍身于我?”萧逸辰一脸惊诧。那更像一场梦,似真似幻,他已然分不清。

“圣司乃圣洁之躯,为救你性命,自毁名节,甘愿委身于你。这等恩情,你可不能忘记!”说着,鱼玄空重重地在敲了下萧逸辰的额头。

萧逸辰记挂着鱼玄空所说之言,跑到圣司星雅身边一起摘菜,再陪她到湖边洗菜。“今天不用习武了?”圣司星雅摘掉面纱,嫣然一笑,那面容瞬间生动如春日里娇俏的万紫千红。大美女,自己真是三辈子修来的艳福!萧逸辰神思恍惚。

“发什么愣?洗菜。”圣司星雅将一竹篮的菜放到萧逸辰手中。

“那个,那个……”萧逸辰回过神来,道:“星雅,你为何对我舍身相待?”

圣司星雅脸一红,低头洗菜,说:“你觉得呢?”

“不知道啊。”萧逸辰凝神一想,道:“让我捋捋,你是民国时代的美女,我呢,开始在21世纪的中国,如今都跑到这龙羲。时空有点错乱,让人不能以正常逻辑理解龙羲发生的一切。”

“时空若虚,唯悲欢意切。”圣司星雅转过脸来,微笑间多了几分如树木年轮间的沧桑况味,“舍身相待,只是为了巩固你我同盟,加深彼此信任而已。”

“只是这样?”萧逸辰微微有点失望,却又顿感轻松。

“当然。我们在龙羲还有很多事要做,彼此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圣司星雅戴上面纱,这话像是开导萧逸辰,却更像是宽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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