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无语地笑了。
怀念又斜瞄了刘年一眼,微微咧嘴一笑,一边抖脚一边说:“刘年,那你不用这么苦老是相亲了,窝边草可鲜嫩着呢,肥水别总是流外人田嘛,嘻嘻。”
刘年一听,脸顿时红了,赶紧争辩道:“你说什么,真是的,还是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拿人家来开玩笑。”
怀念哈哈大笑,又说:“哈哈,好好,不跟你开玩笑了。哦对,你有没有收到邀请函?下周是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有时间回去不?”
刘年点点头:“嗯,收到了,要回去的,百年校庆,难得一遇。”
怀念哈哈笑:“那太好了!到时一起去吧!你也好久没见时光了吧?那厮变化可大了!你值得拥有,呸呸呸,说错,你值得鉴赏,哈哈,哈哈哈!”
刘年听罢,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一想到要和时光面对面,心里就扑通扑通狂跳,马上就下意识拒绝:“还是不了,我最近比较忙,到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你和时光一起去吧,不用等我。”
怀念没想到刘年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偏偏嘴:“贵人多忙啊,那好吧,到时可以联系我哦,我们交换下号码吧?”
刘年点点头,拿出手机,于是两人互留了各自的手机号码。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年担心妈妈的安全,就提出离开了。
看着刘年走出了小城咖啡,怀念转个背就给时光打电话:“兄弟,形势不妙,猜我遇到谁了!没错,刘年!你家的刘年原来一直在相亲了!”
时光错愕,神色略微绷紧,但稍后又缓下来了,微笑如旧。
“什么我家的,没大没小。人家相亲是人家的事,不要说得跟我切肤相关一样。”
时光微笑反驳道,此刻,他正挨着购物广场外的栏杆,吹着轻,柔的夜风,静静往马路上看。车流里,一辆橙色MG6格外惹人注目,仿佛是为了时光的注视而存在。他的身后,漆黑夜空下,迷幻雪亮的喷泉水柱,随着音乐的旋律一次又一次地飙升,盛放,飘舞。
“啧啧,那难道是我家的?你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简直就是总裁不急小二急,好,到时良人被领走了,你别哭着来求我打救。老子从来救急不救矫情。”
时光笑笑:“过来吧,我买的鱼蛋都快冷了。我去取车了。”说罢,他挂掉电话,眼神恋恋不舍地再定神看一眼那个橙色的车影,才凛然转身,离去。
飞箭似的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周。
“德国老公”在短信里说,收到刘年的摄影作品了,还夸奖她的实力越来越深厚了。
刘年刚刚将车开出家里,就听到了短信提示音。她拿出手机,大概扫了一眼,竟然是“德国老公”的回复。她的眼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毫不犹豫地缓缓将车歇停,然后再一次认真地默读短信,才回复:
老公,怎么还不睡觉?现在中国是早上8点半了,又任性了。你别老夸我,要像以前那样,经常指出我的不足才是!不过得到你的夸,真的好开心,哈哈。今天是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呀!好可惜你没回来,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我现在出发去学校了,不说了,注意你的休息时间。
刘年将短信发出,头往座椅上靠,然后摇下车窗,感受窗外杂糅着花草香气的鸟鸣。
不久,“德国老公”回复了:
睡不着,所以想发短信给你。夫人代夫去,一样的。祝你能够遇到他。如果可以的话,拍一张他的照片我看看。
刘年一看老公这么说,脸马上红了,赶紧回复:
你别想太多,我对他,也只是以前年少的一些懵懂美好的好感而已啦,我才不想遇到他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他了,让他成为回忆里的一部分,那是最好的。
短信发出去,刘年的心里却突然强烈地暗示着希望能够在校庆里遇到时光。
“德国老公”没有回复了。刘年也顿觉失落。她发动引擎,继续往母校进发。
开到市中心,路就开始拥堵了,母校所在的那条马路,更是人车拥挤,互不相让。刘年只好将车停在附近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
路两旁的绿化树又开始落叶了。街上的商铺几乎都换了一批,除了读书时就在斜对面的那家KTV和拐角的那家奶茶店还在以外,其他的商铺看上去都非常陌生。路上人来人往,有穿母校校服的,有谈论跟母校相关的话题的,仿佛整条街今天都被母校承包了。
不知不觉,刘年走到了校门口的斑马线前。由于路面实在太堵,这个路口安排了两个交警来疏导交通,但明显人手不够。隔着层层人头,刘年看到校门口的两棵老木棉依旧挺拔,英姿煞爽如故。木棉树下,印刻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关于那个人的小秘密。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心情马上忐忑起来,最后竟然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时不时四处张望,害怕看到他,但又有点小期待他的突然出现。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时光!
她吓得急忙往后退,转身试图躲进人缝里,这一下引起了不少骚乱,刘年更加慌张,生怕被众目睽睽逮住。还好,她终于顺利钻进了身后再身后的人堆里,视线才放心再寻回那个背影。此时,那个人听到身后的吵杂声,也回头看,然而刘年万分失望,那人竟然不是时光。
她同时又为自己依旧如此在意和大反应而感到无语。
顺着人流,刘年迈入了阔别十年的母校。一切都那么熟悉,地理园,生物园,初中楼,高中楼,操场,虽然代代新生替旧生,但这里的一花一草犹在,默默扮演时间的见证者。
简直是毫无意识地,顺其自然地,刘年走上教学楼,右转,上楼梯,然后,停在了初二(2)班的教室前。
教室前后门和每扇窗都开着,里面的桌子抽屉都是空的,估计在读的学生们清走了自己的私人用品,让回来的校友可以走进当年自己也坐过的教室,慢慢回味已经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代。
黑板报,整齐的桌椅,墙上的名人警句,投影仪,课程表,堆在角落的扫把……当年那个混乱无比,混账捣蛋,在老师办公室里以“难搞”闻名的初二(2),喧闹吵杂的课间,又瞬间跃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