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男朝她脸上掴了几巴掌,见她没反应,高兴极了,丢了湿布,将似水抱起,放在木床上。他捡起似水的手袋,打开翻找,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银行卡统统都塞进自己口袋里,还摸出似水的手机,也一并塞进口袋,正要把钱包和手袋丢了,发现都是名牌货,又把它们搁在书桌上。
他接着从上而下再搜似水的身,最后还摘走了她的珍珠耳环,银项链,名牌手表。在搜的过程中,他触到那隆起的两个大面团,表情陶醉,烈焰高蹿。
怀念像一块行走的肉,每走一步都比上一步吃力,湿透的T恤贴在前胸后背上,头发好像洗了还没擦干一样不停滴水。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卖部,怀念扶着小卖部的墙,缓了缓,看着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饮料,好想买一瓶,但两条腿又开始迈开步伐了。他吞了吞口水,擦擦头上的汗,看了眼定位,继续往前跑。
猥琐男迫不及待地撕扯似水的连衣裙,像撕扯一个包装严实的快递包裹,恨不得拿把剪刀来一刀划开。于是他推开书桌的抽屉,取了把剪刀,却失手掉了地上。
“啊!”随着一声充满恐怖的惨叫,似水醒了。她抬手揪住猥琐男的头发,想要扯开他,猥琐男被扯疼,生怒,一个大巴掌朝似水脸上掴过去,似水再次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水从迷蒙中醒来,看到身旁瘫着一副好像从沟渠里捞上来散发腐酸臭的烂皮囊,让她不由得反了一下胃。
猥琐男伸伸懒腰,转向似水这边,邪魅笑了笑。
又来了。
似水脸上,淌满了泪。她眼里不再清澈,而是浑浊,灰暗。
“锁魂玫呢?”?她冷冷地问猥琐男。
猥琐男轻蔑地瞅了她一眼,顺手将烟头摁在她身上。似水尖叫一声,使尽全力推开猥琐男的手和烟头。猥琐男嘻嘻笑了,喉咙头酝酿了下,对准她下面吐了一口浓痰。
似水怒火中烧,可是自己如今又全身疼痛,根本再也使不出力气打他一顿;想臭骂猥琐男,又怕他反悔不给锁魂玫自己,只好忍着,拽住那条又脏又臭的棉被一角,有气无力地擦掉那滩黄得发绿的浓痰。
猥琐男将烟头丢地上,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从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个白色小药瓶,丢到似水身上,说:“你要的东西。”然后套上衣裤,顺手拿起书桌上似水的包包和钱包,溜之大吉。
“那是我的!”似水大喊,想追,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看着猥琐男溜掉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想,下次我要将他碎成几块解恨!
她拿起白色药瓶,心情好了些,甚至充满了欣喜;她紧紧拽着药瓶,心里欣慰,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她一点一点地旋开药瓶子,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心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瓶盖被彻底打开的时候,似水看到,里面是空的。
“不可能,不可能。”似水慌了,她觉得肯定是疼痛使得自己头晕眼花,看走眼了,她扭紧盖子,又重新打开。
里面还是空的!她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
她猛然想起那个大妈的话,世上哪有这样神乎其神的东西。前前后后整个过程,每个细节,都重播在她眼前,似水忽然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傻得不能再傻。
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做什么!她将白药瓶摔地上,药瓶砸到一把剪刀。
眼泪烫疼她的眼角,如今的自己,肮脏,下贱,根本配不上耀眼璀璨的时光,自己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刘年,你赢了。她苦笑。
似水慢慢挪到床边,伸手去捡起地上的剪刀,眼泪更加凶猛地涌出来。她盯着剪刀,看它慢慢地朝自己的脖子移动过去。
是的,根本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更别说时光了,自己的存在,原来只是一种多余。
没错,只要一刀扎进大动脉,自己就可以解脱了,所有人都很开心,不,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在意过自己。她在所有人的生活中,都只是被忽略的一片透明空气,只是自己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罢。
她握着剪刀的手,颤颤巍巍,慢慢接近她细嫩白净的脖子。
“别!”一个身影突然冲上来。
似水见状,花容失色,加快了手里剪刀的速度。
那人手里飞出一粒东西,只见似水的手连着剪刀,都被蓝色的凝固物迅速包裹冻结住,她吓得下意识甩手。
那人赶紧跑过去,胡乱抓起床上的被子,轻轻地覆盖在似水的白肌上。
似水抬起头,眼睛里是控制不住在打转的泪水。她扑到那人的怀里,抽泣起来。
那人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但手还是没有伸出去,只是内疚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空气里,是沉默的寂静,只有不受控制的抽泣声。
“你要是想打我,就随便打吧,我什么都不多,就肉多,随你打。哦,我先把你的手解放了。”
说罢,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白色圆球,大概像药片那么点大,白圆球碰到蓝色凝固物,蓝色凝固物被圆球迅速吸收了,白圆球变成了蓝色。那人将剪刀从似水手里取走,放到旁边的书桌上。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当时为什么不拼尽全力阻止我!我这辈子都恨死你了!”
似水一定会这样骂我吧,哎,骂吧,骂我我才感觉好受些。那人坐立不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一生都无法弥补的事,心里只有愧疚,内疚,惭愧。
“怀念,谢谢你。”突然,似水开口说话了,竟然没有骂那人。那人,就是跑错了好几条巷子,走了数不清的冤枉路,终于赶到来的怀念。
“我该怎么办。”似水眼神不知望着哪里,若有所思地问。
怀念一句话也没说,将她抱紧在怀里。
“没有人喜欢我,我这样一个多余的人……”
怀念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把似水搂抱得更紧:“即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背后为你背叛全世界。”
这句话,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在怀念的心里排练了成千上万遍,今天,今天,终于有机会对她说了!
似水愣住,抬起头,看见怀念笃定的眼里,是依然如故的自己,未曾褪色。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安慰我?”
怀念别过脸去,他的后脑勺遮住了脸上的绯红,说:“如果这是我单身26年的理由,那它就是唯一的理由。我……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时光,但是我喜欢你。从我们刚认识开始,我就喜欢。可是时光是多么的优秀,你和他又是青梅竹马,我根本不能跟他比,我知道,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任何的奢望。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你过得幸福,就是让我打光棍一辈子,我也愿意。”
似水才干的眼睛,又模糊了,新的泪,沿着旧的痕静静流淌。
她笑笑,擦了擦眼泪,轻描淡写地,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是的,你就单身26年够了,做我男友,好吗?”
怀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别处的目光,马上转回来,看着似水,一脸不可思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