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例外,有一线生机就不可以放过,既然它这样不引人注意,外来的米燕人自然不知道它的地方,或许真有人能借此活下来!”
他愣了愣,随后坚定地点点头。
因为年轻,所以有希望,他才不像军营里那些老医师倚老卖老,行医本就是光荣的事!想到这里,年轻的小伙子露出一丝骄傲。
赶到那个寺庙,当真是光线昏暗,一进去就是刺鼻的潮湿味道,蜘蛛网布满屋檐,但没有米燕国进攻的痕迹。
搜查军队二话不说就开始工作,留少数人在四周防止米燕人偷袭。
“报告,没有人。”搜西边的军队道。
“报告,没有人。”东边的有同样的回复。
“报告……”
又是毫无结果。刚才跟我说话的年轻人自责地咬着嘴唇,我也有些失望,正要撤退,我忽然听见屋檐上传来极其细微的敲击声。
“哒、哒——”
我正要再听仔细一些,却又消失了。我后脊一凉,莫不是闹鬼?
“姑娘,有何发现?”搜查军队队长看我停下脚步,马上慎重地问我。我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上方,所有人顿时屏息倾听。
片刻,那“哒、哒”的声音又响起,不是闹鬼!是有人在呼救!
“屋檐上有人藏着,快上去!”
我怎么也想不到是个孩子!偌大的临都城,被屠杀的仅有一个几岁的孩子生还!而且这个孩子看上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睛紧紧地闭着,手上攥紧了一块小石子,直到安全着地了,还在无意识地敲着。
哪怕他现在脏兮兮的,还有一阵排泄物的臭味,我们一行人都觉得他弱小的身体里有颗强大的心。
军医进行抢救,孩子的身体状况糟的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太过虚弱以至不能进食,更可怜的是小嘴里一直喃喃着一个字,却吐不出声音。
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在喊“娘”。军队里的大老爷们儿毫不顾忌地红了眼眶,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暂时将他的心脉护住,他陷入昏迷,等再次醒来时就可以喂一些粥了。带着这个孩子回到军营,众人一听说孩子是生还者,开心极了,随后又陷入沉沉的默哀。
这个孩子,是拼了命才活下来的。爹娘都死了,如果不是他年纪小,能爬上柱子缩在屋檐,还幸运地躲在那个米燕人找不到的寺庙里,恐怕他的命运和别人也是一样的。
这五天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每个人都不敢想象。
我回到营里,泡了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消去了不少,正昏昏欲睡时,忽然有人闯进来,我一掀开眼皮,见是祁墨谦,又放心地闭眼。
“宁惜妍,起来!”
哎哟,是吃了火药啊,脾气这么大。我懒懒地睁开眼,“你不是要去开什么军机大会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能过来了。”
他猩红着眼,冲我大吼:“你瞧你今天做了什么事!”天知道他正开着会,听人禀报一行军医今天伴随搜查军一起去救人,还救回一个小孩。顾不得高兴,就被一阵后怕吓坏了。
军营里那些大夫一向不会自讨苦吃,突然转了性,定然是谁挑动了什么,想都不用想是这个不安分的家伙。要知道这里就是个战场啊!虽然还未开战,但就相当于个临时炸弹,随时爆炸。
见他眉头紧锁脸僵硬的样子,我知道不能硬来,只好真诚地忏悔道:“我也是救人心切,一时间忘了你的嘱咐,下次一定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