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楚瑜豁然回首死盯着深邃暗道一声大喝。身侧,唐毅同样调转方向翻动手印开启了魔法防御,而死里逃生的朱宇则瘫坐在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死寂随即蔓延在了偌大的空间,三人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更像是一种背景伴奏为整副场景渲染上了一股浓浓悬疑。
时间在死寂中被拉伸到无限,直到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入口密道处传来。
“啪啪啪——太精彩了,老夫真是不枉此行。”
“孟青冥!”
……
魔教当权者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神殿教最赫赫有名的几位大佬居然出现在相隔十万公里的圣山,而且就在离其寝宫不远那栋荒废多年的侯爵府中。老鼠不可能跑到猫家中开PARTTY,但这诡异的一幕却实实在在发生了。甚至给人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圣骑士大人,您竟然还记得当年神殿伙房内的小米撒?”密室内,孟青冥看着楚瑜受宠若惊道,但神情却在表达着一种嘲讽。之后目光又转向目瞪口呆的朱宇:“尊敬的救世者,您先前的决定似乎并不明智,请允许我做出纠正。”
“这是怎么回事?”朱宇问得有气无力,神经之前神经蹦得太紧,乍一松懈立刻赶到了一股虚脱。
尚未等孟青冥回答,唐毅却醒悟了:“你是幽灵党!”
“不错,我是幽灵党!”
……
两百年前,一颗小小的魔晶引发了导致百万人丧生的圣战。但对于战争导火索的刺杀,依然有一小撮人对案卷中的结论表示怀疑。在他们看来神殿将矛头指向圣山只是一种对政治舆论压力的转嫁,而刺杀真正的幕后策划者肯定另有其人。这种观点延续到了后世便被人冠以幽灵论,而秉持此类观点的人则成为了幽灵党。
孟青冥就是其中一员,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又一个死于那场浩劫,内心不断积累的伤痛渐渐转变为一种复仇心理。于是,利用职务之便孟青冥开始翻阅当初的案卷试图找寻真相。而字里行间中沉淀出的无数疑点最终指向的是刺杀中唯一陨落的圣骑士。
当救世者朱宇因为圣骑士的留言决定前往魔域,孟青冥看到了揭开谜团的希望。在教皇的默许下他悄悄尾随着两人横跨半个水瓶星来到圣山。也就在今天,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苦苦追寻了两百年的答案。
……
“几百万条鲜活的生命,圣骑士大人,您真是大手笔啊!”之前的对话孟青冥听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早已淡泊尘事的巅峰强者从未有过如此刻般的愤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经历了最初的惶恐,楚瑜表现出了一种轻松。这并非是胸有成竹,而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大,有人已然放弃徒劳的挣扎,之后对着不远处的朱宇微笑道:“看来计划出了一点小变故,如果最后走出这里的是你,请代我完成最后一步。”
“不!主人您不能放弃!”唐毅却依然没有放弃,虽然面对的是武道巅峰的孟青冥,但他还保留着最后的底牌:“孟青冥,你别忘了我是个魔法师,我有能力做到与这里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唐毅说的是事实。如果时光倒流百年,孟青冥或许会付之一笑,但经历太多魔法师以一己之力摧毁整个城邦的悲剧,他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即便强大如圣阶,孟青冥同样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唐毅,别忘了你的身份,至少你还是个水瓶星人吧?”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只知道主人绝不可以失败!为此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别逼我!”言语间唐毅做出了攻击魔法所特有的起手式。
“该死!你的灵魂已被恶魔吞噬了!”
孟青冥愤怒了,但愤怒之后是深深的忌惮。为了杀一个残害数百万生灵的阴谋者,值得再另外付出千万条无辜生命以及寄托整个文明未来的救世者吗?即便是在敌人心脏的圣山孟青冥还是犹豫了。他内心充斥着强烈的复仇欲望,但他尚未泯灭最后的理智。
……
衡量再三,孟青冥终于妥协了:“滚吧!连同你那丧心病狂的主人,很快世人便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希望你们可以在余下的日子里活得开心。”
“真的?你以光明主神的名义发誓!”
“我发誓!”
“多谢。”
唐毅神情放缓但依然没有放开手中的印结,掩护着楚瑜一路倒退到密室出口,而就在此时孟青冥身侧一直保持静默的朱宇却突然开口道:“等等!”
观众做了那么久,看来有些人都已忘了自己才是当事方。
以为对方要反悔,唐毅一个激灵就要发作,却被身后的楚瑜拦了下来,仿佛是早有预料,微笑道:“你还是忍不住了。有什么问题你问吧,可以的话我知无不言。”
朱宇:“首先,来到太阳系的到底是不是若离的本体?不管最后你我结局如何,那座水晶棺床就不该出现在一千五百年后的太阳系。除非你我最后谁也没找到她。”
“哈哈哈!”楚瑜大笑,仿佛看到咬钩挣扎的鱼在质问垂钓者,鱼饵背后的钩子究竟是不是一场意外:“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将她送到这么遥远的太阳系?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那我看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因为你的三大定律是正确的。”
“什么?你是说灵魂是存在的?”朱宇震惊,一直以来都有这么一种假设,人类死亡时瞬间流失的三十五公克其实便是灵魂的质量,如今,这种假设突然成为了现实,难免令人有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感觉。
“是的,而且我还将若离的部分灵魂封存在了那件蓝宝石缀饰中。你看到的‘她’实质上是那道残魂产生自主意识后透过晶体折射出的三维幻像。”
三维投影?那一刻,朱宇只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像似要昏厥。原来梦中的‘她’所言非虚,自己爱上的真的只是一抹残魂。
“你是怎么做到的?等等……你切割了她的灵魂?该死的!”
“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有可能,放心,切割本身并不会伤害到若离,在虫洞内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与未来,我必须遵循命运原本的轨迹。”
“既然是诱饵,作为渔夫的你为何要等到两百年后才拉线?那样不是多出了许多麻烦?”朱宇此刻的语调已经有了一丝颤音。
“你应该知道你所认为的将来在我被植入的记忆中只是历史,我无法改变历史,譬如说我无法改变那抹残魂会因为记忆惯性真的爱上了你。这令我头痛的同时感到无比欣慰,我平白无故多了两百年的苦等,但却证明该死的记忆封印最终还是解开了。只可惜这段记忆在索肖射出第一颗子弹的刹那成为了终结,还以为是你死亡的缘故,现在看来你我二人最终谁会成为祭品一切都是未知。”
“祭品……记忆封印真的是一种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