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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蓝笑天

恶人先告状,无理当有理讲。赖五一介草包根本看不出胡安的诡计多端。他真以为自己大哥吃了暗亏被宋平给打吐血了。

宋平也气得不行,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居然在小河沟里翻船了。最可气的是自己明明是吃亏的那方,可看着胡安吐血倒地,倒向他占了上风一般,这下气就更不打一处来。

永乐吓得喊了一嗓子,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群混蛋可找得就是她,这下大眼瞪小眼对上了,自己会不会暴露!

于是她急忙低下头默不作声,用眼睛偷偷眯着看。此时没有人注意她,全都集中在胡安和宋平身上。因为赖五的一声喝骂,气氛已经燃到最高点,只见宋平稍微平复了下内伤,手指一亮眼露凶光,像只盘蛇一样朝地上的胡安扑去。

这只老狐狸趴在地上装死,可听见背后生风也不敢怠慢,绷紧了全身随时准备反击。赖五等一众人也动了起来,老大被打趴在地,他们再不表示一下真说不过去,纷纷撸胳膊挽袖子。

只见宋平飞在半空一个盘旋,由蛇化鹰,一阵狂风乍起,连同赖五一起这十几个喽啰全都应声倒地。胡安一直趴在地上不动,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宋平扫荡了这些喽啰,顺势一劈就砸向胡安的后背。

这招可是下了死手,只要触到小命就是保住也得骨断筋折。可胡安却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不过在场所有人谁也看不见。李香君知道宋平动了真气,对方这手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心里明镜,只是这一打下去可就彻底撕破脸皮。

姑娘思来想去无奈叹了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是个敏感时期,不能因为这群杂人坏了大事。李香君打定主意,刚欲开口劝阻,只听见厅堂外面一声哈哈大笑,好似洪水猛兽一般传来,紧接着一道白影闪电般地飞了进来,正好挡在宋平下落的路线上。

宋管事也早就听见了这既讨厌又熟悉的笑声,不过他正在气头上,顾不得别的先狠狠教训下这个姓胡的再说。可惜事与愿违,一道白光射来带着霸气的劲道,令宋平不得不见招拆招先抵挡一番。

他人在半空翻滚了一圈,将将躲过这道来路不明的光。仔细一看这白光原来是块擦汗的麻布,上面水淋淋的还透着汗臭。

众人都被这笑声给震住了,心想这都什么节骨眼还有人敢笑,是嫌命长还是傻缺啊。忽如其来的一阵大笑让厅堂内暂时安静下来,宋平没能击中也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这个胡安不简单啊,连隔壁那只讨厌的笑面虎都能请来,真是麻烦。”

随着笑声越来越近,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与其说是走着,不如说是滚进来的。

“哈哈,这楚香阁不是一向以清新典雅著名,今儿怎么也如此热闹,都快赶上我那里啦。”

迎面而来一个胖男人,满面红光一身肥膘头顶秃秃的一根儿头发都没有。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位爷就是醉仙楼管事,大名鼎鼎的笑面虎蓝笑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弥勒佛转世,肥猪妖下山了呢。

“哎?这不老胡吗?你不在你的琉璃坊里待着,跑着趴什么啊?地上多凉快快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胡安的大把银子起了作用,醉仙楼的管事蓝笑天替他撑场子来了。其实醉仙楼素来与楚香阁不对付,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在柳行里尤甚。

蓝笑天知道楚香阁的李香君自视清高一直看不上醉仙楼那些庸脂俗粉,上梁不正下梁歪,楚香阁从上到下都一个揍性,都不用正眼看他醉仙楼一眼,因此蓝笑天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想找个机会和楚香阁的宋平斗上一场,这下机会可近在眼前。

“我说蓝胖子,你不在你的醉仙楼好好眯着,跑我们楚香阁来干什么?”

宋平不在动手,静静地看着对方演戏,心中思索着对策。

“胡老哥,你这么大岁数可得加小心,你看你摔得,都出血了吧?伤得重不重啊,用不用我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碍事,不碍事,我和宋管事切磋一下,是我技不如人。”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唱戏一样,根本没搭理宋平,特别是蓝笑天,在他眼里宋平跟他一样是个劳碌命,凭什么俯视他。

“呦,香君姑娘也在啊,恕蓝某人眼拙,给您见礼了。”

蓝胖子如沐春风一般朝着李香君行礼,另一边扶起胡安摆明了自己说客的架势,一时间气氛还僵持住了。

“蓝大叔难得来楚香阁走动,今日事发突然还请您老见谅,还有这位胡先生您也请座。”

李香君发了话,宋平则自动站在一边。众人收敛了怒气,婢女们端上了茶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这会儿因为蓝笑天的出现一下子缓和了起来。

事情如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胡安的人为了追债鬼得罪人楚香阁,今日来上门赔罪本想息事宁人,可宋平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最后只好以武见高下。可没想到胡安使了诡计陷李香君于危险的境地,这下彻底惹恼了宋平才痛下杀手。

“老宋,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有道是抬手不打笑脸人,这胡老哥够给你面子了,你差不多得了,放了人大家今天一拍两散。改天在醉仙楼我做东,咱们不打不相识,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

“蓝管事此言极是,这事由我琉璃坊的人而起,这个东一定要由我来做,我舍下这张老脸,还望宋管事给个台阶。”

李香君把众人聚到一起后,就带着永乐回君阁去了,留下宋平独自处理麻烦。永乐大气都没敢喘,一直低着头跟着走了,经过赖五身边时还噘个小嘴咒骂了一番,可她如今这番模样谁能想到是那个诚意堂的俊郎中。回到君阁永乐如释重负,整个人差一点瘫倒在地。

“刚刚真是危险,永乐你真是没出息,怎么变成女儿身胆子还小了,你老扯着脖子喊什么啊?”

见小丫头一个人在那窃窃私语,李香君好奇地观察着她,刚才那一幕她铭记在心,乐儿好像认识这帮歹人,但这有点不合常理。她一个婢女丫鬟怎么会和琉璃坊的地头蛇有交集。

心思缜密的李香君听说他们那天在追一个人,追到这里恰好消失不见,而她听巧儿说那天新来的婢女们在河边洗澡也刚好看见一个漂着的死人。这一系列的情景在香君的脑子里被穿成了串,加上今天永乐的表现也很不正常。

“乐儿,你的身世几何?”

永乐正在那胡思乱想,突然听见香君抛过来问题想都没想顺嘴就说了一句。

“什么是几何?我数学不好,一听加减乘除都头疼,更别提代数几何了,姑娘你饶了我吧。”

气氛一下就迷之尴尬,永乐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自己这个脑子怎么能这么笨,什么代数几何,人家是在问她的出身来头。

李香君头一次感觉非常迷蒙,自己从小到大从来都是非常有主见,又冰雪聪明,一步一步走开来可谓是顺风顺水,没什么能难住她。可自打认识这个乐儿,居然不灵了。

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古灵精怪,说话更是非常新奇,有时候她都得仔细品味才能似懂非懂,可今儿这个回答就一点儿也听不懂了。

“这丫头心里莫是有鬼,拿这些没边的话来敷衍我?什么数,什么学?跟我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李香君见永乐说完话后就一声不吭,便心生一计。搁下永乐这头不讲,话说宋平和这堆麻烦的人和事进展得也不顺利。气氛非常不和谐,蓝笑天皮笑肉不笑,坐在对面看着这根麻杆儿心里也极为不爽。

他俩功夫相仿,如果单比蛮劲宋平还真不是蓝笑天的对手,不过之所以几战几平是因为宋平以灵活和速度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

“宋平,这都杵了半天你给个痛快话,这酒你到底是喝不喝?”

宋平见蓝笑天有些不耐烦,自己心里也不痛快,姑娘的意思是息事宁人,可自己一看这胖子就心烦,更不愿意和什么野路子琉璃坊的人坐在一桌。

“宋平我实话告诉你,我说胡老哥给足你面子你还别不信。咱们如意坊虽大,可阳关道好走,独木桥也可以过。知道琉璃坊是谁的势力吗?那是当朝宰。”

“哎?蓝老弟,说这些干什么,既然宋管事有难处我们也就别强人所难,这人答应放了就好。”

胡安打断了蓝笑天的话,不过这半句听在宋平耳朵里也非常吃惊。就知道这胡爷来路不一般,看来背后也是个有大靠山的硬主。

“这酒是一定要喝,也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晚。既不在醉仙楼,也别在我这,咱们那吃鱼去。”

百灵化鸟沐春风,香云飘絮雨未逢。只闻瀛台声阙阙,回眸一笑百媚生。李香君带着丫鬟去而复返,另在场诸位都吃了一惊。

“哎,李姑娘这话中听,我蓝笑天恭敬不如从命,胡老哥你说呢?”

胡安面带笑容,可心里也七上八下,今天这事越整越大,为了一个曲曲小郎中,竟然跟楚香阁搅得这么深,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下有些得不偿失了。

“胡某人悉听尊便。”

“好,乐儿。去叫人备船,我们松竹馆吃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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