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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断头

双木为林,合为端木。

林照影。一个随心随性,不受拘束,曾经闹得端木家天翻地覆的女人。她是端木老爷子的小女儿,也就是端木瞳的姑姑。

她是那个家族最想反抗命运的人,直到一个人的死亡,使得她彻底心灰意冷,从此意志消沉。她说,这个姓不姓也罢。然后彻底离开了家族,一直在国外生活。

她离开的时候,只对墨飞说了一句话。我会回来找你的。现在她回来了,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放荡不羁。现在国外都这么开放了吗?

“我要你的精子。”

林照影爬在墨飞身上,吐气如兰,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

墨飞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要求。

“把你的精子给我。”

林照影说着,又要开始解他的皮带。

“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有人要杀你,我在帮你。”

“那也不用这么帮。”

“老头子守着你身上的秘密准备进棺材的,可还是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了,你现在很危险。你不把精子给我,也会有别的人来抢的。”

“那就让他们来抢好了。”

“你不喜欢我吗?我不符合你口味吗?还是要让我找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来帮你呢?”

墨飞突然觉得自己好没有尊严,于是翻身把林照影压在身下。

“墨医生,十八床睡不着,又过来找你啦。”

墨飞起身整理好衣服,摔门而去。果然是个精神病,还是给他多开点安定吧。

第二天。

云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林照影坐在顶层办公室的沙发上喝茶。

端木家名下有很多具有神秘色彩的集团公司,他们跟国内很多公司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幕后的真正老板是谁。这就是其中一家。

端木老爷子当年因为追求墨飞的母亲沈云妆,让家族的公司名字几乎都变成“云”字头,包括现在端木瞳名下的云妆美容会所,云天国际,云天重工,云梦影业等。

但是,林照影现在成了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这家公司的CEO,经过几年的金融资本运作,她终于开始了报复端木家的第一步。但是她回国的第一件事却是找到墨飞,那个有着谜一样身世的男人。

林照影学历很高,而且在国外一家研究所工作过,她知道墨飞几十年都未曾改变的容貌意味着什么。她要拿到墨飞的精子,只是为了他的DNA。可能连墨飞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的只有老头子了。老头子又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他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墨飞的存在。这些人很可怕,是隐藏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的毒瘤。像是黑夜里毒蛇的一双眼睛,就这么安静的盯着你,你却看不见他们。

这个男人毕竟曾经救过自己一命,而她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别人拿走它。她沉吟道。

小妖的任务更改了,她现在成了墨飞的贴身保镖。墨飞却没有被保护的感觉,他觉得保护自己其实只是顺带的,杀人才是小妖的主要任务。现在的杀手和保镖这两份工作都变得这么随便了吗。

小妖和墨飞躲在小树林里,看着广场上闪烁的警灯。从会议厅出来一个中年人,戴着手铐,被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围着。他们离得并不远,能听见那一行人的谈话。

一个穿着简单却气度非凡的人,拿着一张盖有红色公章的纸,对那个中年人说。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以为你们就很干净吗,人人都是贪官,只是我命不好,被你们查到罪证,要不然我也会和你们一样一直是个清官……”

中年人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两个人带走了。

墨飞看惯了这种场景,有些无聊。

倒是小妖最近有些寂寞。她好像很久没杀人了,她要杀的人都被关进了监狱。

这次他们又要空手而归了。

墨飞看着小妖,以为她不开心。

小妖应该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神奴吧。

“小妖,人活着呢,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自己开心就好。”

“我杀人的时候就会很开心,要是哪天不开心了,也许就不会杀人了。”

“那你现在开心吗。”

“不知道。”

“小妖,其实我救人的时候,也不开心。”

墨飞回想几年前的自己,当时内心是很崩溃的。小妖每次杀人都要带着他。他每次都会想,你杀人就杀人,干嘛老是带着我呢。他是一个医生,白天要救人,晚上又要看着小妖杀人。这种感觉难以接受,他觉得自己内心很变态。

现在的墨飞已经不会有当年的感觉了。死一个人在他眼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要么死在手术台上,要么死在小妖手里。墨飞觉得好笑,因为他和小妖的想法是完全相反的,但是救人和杀人的结果却是一样的。甚至有时候救活了的结果还不如不救。

此时的小妖扎着细长的马尾,戴着面罩,面罩上的金色花纹在夜幕下泛着淡淡的幽光。那些花纹像是镶嵌在她的皮肤上,一直延续到脖子后面。

如果你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你会选择杀人还是救人?如果别人可以决定你的命运,你是否想过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又为什么要救你呢?

入夜的风很冷,他们就这么走在回去路上。就像好多年以前,他们就是一直这样,不停走下去,没有尽头。

清晨。

医院。

每过一分钟,这个世界就会有106个人死亡。他们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他们的亲人会很思念他们。他们生前可能赫赫有名或者默默无闻,他们死时也许十分平静或者痛苦万分,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再也回不来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失去亲人,如果是你,你需要多久才能从这种痛苦中挣脱呢?

墨飞穿上白大褂的时候,没人会想到一个医生昨天晚上会和一个杀手一起出去杀人,虽然结果没有成功。

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聊天,我跟你说啊,昨天十八床跳楼了……

十八床车祸入院的,伤的很严重,那天主任和墨飞废了很大劲才把他救过来,救活了才知道他精神受过刺激。如果早知道他会自杀,当时还有必要救他吗?

墨飞觉得,他还是要救他的。

昨天中午,墨飞下夜班,走后没多久,十八床就跳楼了。下午一大群家属带着媒体气势汹汹来到医院,他们要求医院做出合理解释,要不然会告医院,让医院赔钱。其实无论解释合不合理,他们还是会告。媒体向来都是正义公道的,但是他们报道时候会极力帮助弱势群体,谴责医院的种种不是以及医生职业道德的沦丧。医院领导为了避免麻烦,也会捐助一笔钱,然后家属和媒体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事已经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墨飞只是个小医生,负责治病就行了。

现在,十八又来了个新病人,今年十八岁,长得很漂亮,却是骨肉瘤晚期转移。不过她很开朗,笑起来很单纯,很阳光,就像山上干净的泉水,不染世俗的气息。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做手术了,墨飞知道即便救了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活得好好的,却总想着死,有的人已经到了死期,却又拼尽一切的去活。

墨飞很忙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已经很累了,需要回去休息。

墨飞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这里的角落阴暗潮湿,常年没有光线照射。

“嘣,嗙!”

地下室一个小房间的铁门被大力的一脚踢开,重重的倒在地上。房间里走出来三个满身体毛的彪形大汉,他们个个面目狰狞,而且急不可耐。嘴里说着墨飞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骂人。看来他们等了好久了,终于等到了猎物的出现。

墨飞倒吸一口凉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咚。”

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辆车后面跳上另一辆车的车顶,又借力跳到墨飞的面前。

墨飞也跟着吓了一跳,当看清眼前的身影是小妖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有救了。她一直都在保护他。

小妖是一个职业杀手,杀人前从不废话。

一个轻盈的翻身跳起,从空中拿出一把镰刀,抽出镰刀尾部的匕首,一条细如蛛丝的金色丝线在空中盘绕,像是体操,像是作画,诡异而优雅。

“砰,砰,砰。”

三个球形物体掉落在地。

断头。

以一敌三,顷刻之间,取人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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