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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灭灵丹之毒

左图右史,浩如烟海,这样形容书圣的居所是再贴切不过了。萧碧落也不知道当时的书圣是如何把这么多书籍移到这里的。汗牛充栋的样子,比皇家的藏书也不遑多让了。

从外观来看,书圣的屋子与其他几人相差无几,一处小院,一栋茅草小屋。但是进得门来,却发现小屋里内有乾坤。以炁而建的世界,总是有些出人意表。

屋内陈设简单,一方书桌,上面简单的摆了些纸笔。新砚的墨还没有干,发散着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当中墙上挂着几张写好的字帖,观那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左侧一幅字帖,上面写着四列字,字体有拳头般大小,看样子应该是古老的洛体。四列错开,高低不同,看着有些美感,瞧得久了,仿佛在欣赏一副山水画。只见上书‘悔山恨水葬落日未曾彷徨,痴情绝爱渐白头光阴怨枉。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重道顾义俩相伤垂怜绝望。’落款处,赫然写着‘姬伯轩’三字。萧碧落本以为这幅字帖是书圣所作,却不曾想是兵仙姬伯轩所留。单看字面,笔锋强劲,挥斥方遒,再深究内容,从中既能看到姬伯轩豪情万丈坦荡磊落的样子,也能看到他儿女情长重情重义的一面,尘世艰险,人心险恶,人的心境也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变化,情爱之事最是难说,每个人都会面临两难的抉择,是道义还是情义,很难有个定论。到头来白发丛生,相忘于江湖。

右边也是一副字帖,书写工整,一丝不苟。内容是仿照古帖《春风寄予》所写,没啥特别之处。萧碧落也未多去留意。中间的墙上留着一道石门,屋中除了一张床,再无其他陈设,极尽简陋朴素之风。

书圣轻摇折扇,淡然说道:“天心者,这里就是我的书房了。知识的瀚海浩瀚无边,过了这道石门,你会接受到更多的新东西,书本的知识其实和练炁是相差无几的。都是对自己心智的磨练。更难得的是古人会把自己一些心得用文字记录下来,供后人参考。也有很多的经验之谈和失败教训留下来供后人拜读,也会对我们起到很大的作用。人重在自省,有的时候从别人的前车之鉴中借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自省的方式。你突破上灵境的时间尚短,现在正应该是静气凝神的时候,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此时此刻,要放下杂念,更应该多做些准备,以防止前功尽弃。多看些书,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这会对你有更大的助益。另外,在书库的西北角方向,那里放置的全部都是用羽族文字书写的典籍,说来也很是惭愧,我号称书圣,里边的一多半文字,我却是不认识的。这全有赖于你的辛苦,大家的灭灵丹之毒到底是不是能解掉,也全依赖于这些书本的发现了。”

说罢,只见那石门轰然打开,台阶顺着那石门延伸到地下深处,本以为幽深不见底,却不料马上便有明亮的光芒从那石门之中透射出来。书圣抬手示意,萧碧落微微颔首,默然回道:“书圣前辈放心吧!碧落也不能耗费太多时间,我一边潜心修炼稳固灵基,一边阅读书籍平心静气,您交代我的我都记住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灭灵丹之毒一定可以解掉的。”坚信言罢,顺着石阶拾布而下,步履轻盈,体态婀娜。透亮的光斑似乎活跃了一般,随着背后石门的闭上,跳跃着随着人儿飘向幽深不知处。

走了片刻,便进入到一个相对而言更大的世界里。这地下世界的面积竟然比银杏村还要大,鳞次梯比摆着的书架子高低错落有规则的排列着,并不显得凌乱,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隙只可以堪堪容纳一个人走过。抬头上望,层顶透亮一片,像是一块通透的紫色大水晶,镜面光洁,那光并不强,但足够明亮,映照的这地下的世界一点儿都不显昏暗,日光不知是以何种方式经过折射,透射到这里。到处都光芒一片,没有一点儿死角。书本整齐的摆在书架上,纤尘不染。

萧碧落信手拿了一本,观那书本,是用上好的材质书写出来的,仔细闻了闻,该是用黄花梨木研磨的树浆做出来的纸张,挥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拿在手里质感很好,也是因为材质的原因,这样的书本会保存更长久。首页上写着几个大字‘五毒经’,这书本在大陆上还有传世,不过也几乎成为绝本,只知道唯一的一本在无极门秋海棠的手里,是记录南夷之地毒虫毒物的一本书籍。自己以前也粗略的了解过些,本就对医理和药理有些兴趣,所以也会关注些类似书籍。放下这本,顺手又捡起一本,名曰‘巫乞神预’,再换了一本,是为‘南夷地志’,又看了几本,基本都是记录南夷之地的一些典籍,俱皆珍贵,有些书本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放在世上也绝对是孤本。萧碧落向周围看了看,发现书架间的排列似乎是有些差别。想想也是了,书籍的排类和分布该是以区域的不同来划分的,沧流大陆被天穹海峡和东部澜海一分为三,东陆又被分成四块,北方的蛮族,中部的宛国,以及南方的佛国以及南夷九族,天穹海峡以西的妖国,还有东部澜海对岸的东州雪国。再向外延,还有更宽广的世界,可见这里书本的存量是有多么的巨大。

刚进来这一个区域全是放置的一些南夷九族的书籍。萧碧落也未多想,虽然书本珍贵,但目前而言,时间似乎更为珍贵。也不犹豫,径直向着西北方向走去,这个区域说大也大,放置的书籍也很多,想必书圣前辈已经把该看过的都看过了。为了节省时间,自己就直奔西北侧,看那些用羽族文字记载的古老典籍。

古老的羽族文化是百族文化的源头,记录的很多东西在传世的过程中不断消亡,能保留到现在的并不太多,所以当时一些先进的东西也免不了在遗留的过程中泯灭和遗失。萧碧落可以接触到的知识,把她带入了当初的那个世界,那个星流元年开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和空间,在知识和认知的海洋里,仿佛置身于其中,像一叶颠簸的扁舟,在大浪里穿行。沉在海底的珍珠,就这样被不断的冲到沙滩上,璀璨夺目。

时光如流水,要是在外界,轮回之道、生老病死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但是在灵犀一日境里,这些都已不是问题。萧碧落自从那日进入这里,便一头埋在那些书籍里边,看到的东西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三千年前消亡的羽族文化已经发展到一个很高的程度,只是后来的纷争把一切都摧毁掉了。还活在世上的羽人并不多,大多都居住在绝境雪域以北的天空之城中,很少有人来到大陆上,懂得羽族文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传世的典籍又难觅踪影,全依赖于当时的佛国有保存完好的典籍,也幸好没有在一把火中被付之一炬。

不觉时日又过了几个月,灵犀一日境里的时光流转的极度缓慢。杏村七友各安其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萧碧落,只有书圣会偶尔进来转转。

萧碧落感觉灵基更加稳固了,灵识外放,探知的范围更广,灵炁的运行也更加流畅了。原来真如书圣所说,凝神静气,多闻些书卷气,对修炼有太大的助益了。现在以自己的功力和墨炎在巅峰时期的功力应该也不相上下了,想着想着不觉得有一阵甜蜜涌上心头。心里暗道“书籍已经全部看完,而且大家交代的自己的事情也找着了眉目,是时候去那绝境雪域闯一闯了。这样大石头也能快快醒过来。好久不见了,也不知现在还好吗?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实这些天不止是在修炼上有所增进,萧碧落本就是嗜书之人,新接触的东西大多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身具羽族血统,对自己族群的历史有了更加详尽了解,感觉大脑都是沉甸甸的,装着满满的新知识。

谁也不曾想到,当初的一个不算目的的无意之举,为之后羽族的崛起创造了条件。

萧碧落整理了一下思绪,盘算着好多时日已经过去,确实不能再耽搁了,不舍得朝着其他的书架看了看,转身向室外走去。

天光明媚,一成不变的样子。这不老的天地,待的久了,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厌烦。红叶飘零,绿叶新发,成与败,生与死,似乎都在同步进行着。这就是灵犀一日境的特别之处。

轻轻推开门扉,日光直接照射在脸上似乎感到些许不适,慢慢的也适应了这种强光。比地下世界要更加刺眼,更加明媚。这让萧碧落有一种新生的感觉。不知是因为环境的转变,还是因为心境的变化。

屋外七人似乎早已知道萧碧落今天会出来,都在外边等着。当看到女子在那一刻都不觉得一怔,女子除了脸色稍微显得有些苍白,气质似乎更胜从前。举手投足之间竟然透露出一些威势,更加自信,眼眸里透露出来的神情更加坚定。虽然只是轻微的变化,但是大家都看在眼里。萧碧落似乎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异样,左右瞧瞧自己身上,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一身白衣的林紫湮静立凝视,其他几位也俱皆到场,医仙麒道重也赫然在列。看那样子,好像是平静了很多,没有怨气,没有怒容。众人似乎都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谁也没有说话。

萧碧落虽然看大家并无多少焦急之意,但内心里却明白,自己就是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书圣处所藏的书籍当是天底下最齐全的典籍了吧!如果在里面都找不到蛛丝马迹,那么几人的灭灵丹之毒恐怕是再无希望。随即也不敢多犹豫,拱手道:“几位前辈久等了,碧落已经将里边的羽族典籍尽数翻阅过,遗憾的是并没有具体的方法被记录下来,因为灭灵丹配置的方法只掌握在羽族大祭司的手里。并没有详实记载。”众人听萧碧落这么一说都纷纷摇头,本就没抱多少希望,既然如此,大家也都可以安心了。却听女子又道“但是,有一个中过灭灵丹之毒的人类在世上活了下来,这本‘沧水志’里有记载,我已经做了详细注解,医仙前辈应该可以寻到些有用的内容,可能是因为保管不善的原因吧!中间有些书页遗失了,正好是关于这件事的记载。”

众人本以为还有希望,不料想结果还是这样。

“有线索终归是好的,也好过我们没头的苍蝇乱闯。二哥,你仔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紫湮姿容甚美,饱满的唇,丰腴的面颊,两腮透着微红。这么多年了,麒道重的脑子里一直被这个人占据着,多年未见,误会重重,一朝解开,如释重负。

众人也觉得等了这么多年也甚是辛苦,最后的这点儿希望总是好过绝望的。酒仙上前一步将那书本拿了过去,敏捷的身手和臃肿的身材一点都不合衬。

“是这里吧!前边是这样记载的。第一个击败羽族战士的人类被带到天空之城,羽族本就崇尚强者,大陆上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唯有翼族和南夷九族,未曾想过最低贱的人类竟然可以击败强大的羽族战士,这让羽人很是震惊。这个人类战士被喂食了灭灵丹作为惩戒,关在了大祭司的地牢里。后来吃了什么四味药,再后来,变得很厉害。这里没有了,就记载了这些,没了。”矮胖男子把手一摊,将书递给麒道重。面容能看出些许失落,似乎是如释重负,期许的终究还是实现不了。

麒道重接过来反复的翻了很多遍,也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单手掩面,长叹道:“不人不鬼,不生不灭,不老不死,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一边忍受无尽的痛楚,一边承受内心的煎熬,我真的是不想再坚持了。姬伯轩,你倒是指个明路呀!”

听到姬伯轩几个字时,萧碧落似乎想到了什么,灵犀一闪间,顿时恍然大悟,一片开朗。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其实解药就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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