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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终成眷属

李寂桐走后两日,沈连云醒来,醒来自然问的便是李寂桐。胡扯翁自然也是将事情的经过,李寂桐的去向原原本本的给说了。

在胡扯翁的医治下,沈连云已经好了许多,勉强可以下地行走,只是右肩断骨难续,因此用力不得。沈连云醒后寡言少语,除了睡觉,其余时候都是望着窗外发呆,胡扯翁也不多问,只是照常为他换药诊断。

这日早上,天气晴好,沈连云独立在窗前。窗外是一个园子,园子正中是一棵梧桐,而梧桐下面却是各个品种的秋菊。的已是深秋,树上叶子早落光了,落了一地,好不凄凉,而菊花却开得正好,似乎是对梧桐有意的嘲弄。望着此景,沈连云叹道“只道秋风无情,比秋风更无情的却是人心……”

这时已是李寂桐进京盗药的第十天,却全无音讯。沈连云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担心得紧张,毕竟深宫大内比龙潭虎穴还要危险。沈连云心道:“我沈连云何德何能,让李姑娘如此对我,若李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叹了口气又想“别说是废了一只手,就算送了性命也是应该,怎么可以拖累了李姑娘?李姑娘对我情深意重,我此生何以为报?”

这时,胡扯翁推门进来了。见胡扯翁进来,沈连云连忙躬身行礼道:“胡先生早!”

胡扯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肩上这一处还得等上些时日。”

沈连云拱手道:“多谢胡先生这些天来的照顾,胡先生的大恩……”

胡扯翁不屑,打断道:“你可别谢我,若不是我那侄女苦苦哀求我才不管你的死活!”胡扯翁说话直接,沈连云也已习惯,手里有东西的人向来古怪!

沈连云并不将这言语放在心上,问道:“寂桐可有消息了?”

胡扯翁冷言道:“你担心你的手治不好还是担心我的侄女?放心,我侄女定能安然回来。”

听了这话,沈连云心中大怒,却也不好发作,道:“胡先生也太小看我沈连云了吧。晚辈学识浅薄,却也不是损人利己的小人。别说是废了条手臂,就算是要送了这条性命也是不敢拖累任何人的,只是当时我不省人事,不然怎么可能让寂桐为我冒此大险?”

胡扯翁道!:“你的意思是我那侄女是自作多情,是活该了?”

沈连云心道:“昨日胡先生对我还是和蔼可亲,今日却为何要恶语相向呢?”沈连云知道胡扯翁是故意刁难,却也不知如何解释,惶恐的道:“胡先生,晚辈绝无此意,李姑娘和胡先生的活命之恩晚辈是铭记在心的!”

沈连云不知,胡扯翁与李寂桐情同父女,见李寂桐十日以来渺无音讯,心中十分着急,一急之间,竟把所有的火气全都撒在沈连云身上。

胡扯翁“哼”了一声,道:“真看不出你小子有什么好,竟能让我那侄女对你死心塌地!”说着便要出门去了!

刚一开门,却没了怒火,如孩童般的大笑道:“哎呀,乖侄女,你可算回来啦!想死叔叔了。”

李寂桐疲惫的道:“我若再不来,估计您老人家明天就得把沈公子杀了。”

胡扯翁听到这里,有些尴尬,因为他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沈连云见李寂桐回来,自是十分开心,心中更五味杂陈,自他知道李寂桐为他进京盗药之后,他的感情便开始凌乱,变得不确定了,他问自己:“我对寂桐真的只有友情吗?”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连云只是叫了个“寂桐”就再无话了,因为此时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表达内心的感受。李寂桐望着他,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句“好些了吗?”语气虽然平淡,但是眼里表达的却截然相反,胡扯翁又何尝看不出这其中的意味?心知不好打扰,便道:“药取来了吗?”

这是李寂桐才回过神来,慌忙的道:“取来了,一见着您就是什么都忘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胡扯翁。说是看到胡扯翁便忘了,实则心里所想,三人也都明白!

胡扯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棵通体火红,形似灵芝的东西,道:“是了,根据古籍记载是它无疑。”又看了李寂桐一眼,别有深意的道:“那我先去处理这七星龙苓,你去看看我有没有怠慢你的沈公子!”说完掩门去了。

其实胡扯翁表面上不喜欢沈连云,但在内心上已经接受了。倒不是因为沈连云有多优秀,只是自己侄女喜欢得禁,因此也就爱屋及乌了。

胡扯翁走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二人心中各有想法,一时无语。

李寂桐又问了一遍:“伤好些了吗?”

沈连云有些激动,道:“好多了,多亏你舍命相救和胡先生的精心医治!”

李寂桐道:“这便好了!”

二人无语,沉默半晌。

“寂桐……”沈连云忽然叫道

李寂桐“嗯”了一声。

沈连云欲言又止。

李寂桐看出来了,道:“你我虽然极少见面,却也算是生死之交,有什么便直说好了!”

沈连云道:“你不该为我冒这么大的险的,不值得!”

李寂桐眼神黯然,道:“那你为什么可以为夏舞雪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这就值得吗?”

沈连云道:“这不一样……”

李寂桐道:“一样,你可以用命爱她,我也可以用命爱你!”

这话让沈连云想起了四年前那个秋天的小桥相会,李寂桐毫不掩饰的告白,便道:“你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直白、爽朗!”

李寂桐道:“你却变了,身上少了四年前的那股洒脱不羁,眼中也尽是哀伤!”

沈连云叹了口气:“是啊,是变了,人总是会变的!”

李寂桐不接他的话了,因为沈连云变成了她不喜欢的样子,她喜欢的是四年前的那个沈连云,那个沈连云豪情万丈,英俊潇洒。而现在的沈连云呢?颓废、堕落、自暴自弃……可是李寂桐爱他,不喜欢并不代表不爱,爱远比喜欢来得凶猛,来得措手不及,所以她一直没有放弃沈连云,她要帮沈连云找回四年前那沈连云。

李寂桐道:“你先歇着,我去胡叔叔那里看看!”

沈连云点头,不再言语。

黄昏十分,李寂桐与胡扯翁一齐进来了。药已制好,二人进来没有多言,直接为沈连云下药。

用药之前,胡扯翁吩咐道:“此时你的伤口已经结痂,所以我要用刀将伤口重新划开,你要忍住。”顿了顿又道“这药药性极烈,用药之后伤口如千百条虫子噬咬,难受至极,你可千万要忍住,过了一夜便可无事!”

沈连云道:“先生只管动手便是,若是这点疼痛都忍受不得便说不得是大丈夫了!”

胡扯翁正要动手,李寂桐又道:“胡叔叔,为何不用麻沸散呢?哪怕只能缓解一时也好。”

胡扯翁道:“不可,麻沸散药性与七星龙苓相抗,用了麻沸散会使七星龙苓药效大打折扣!”

沈连云看出了李寂桐心中所想,安慰道:“不必担心,二十余刀我都没有死,胡先生这一刀会要了我的命不成?”

胡扯翁点了点头,递过一块手帕,道:“咬住!”

沈连云咬住手帕,胡扯翁便开始动手。用刀划开伤口是还好,待到上药,沈连云便有些支持不住。这药果然药性极烈,任凭沈连云功力深厚也疼得直冒虚汗。见沈连云拳头禁握,刚牙紧咬,臂上面上,青筋爆跳,在一旁的李寂桐看得心疼,眼眶竟泛起了泪花。

忽然,沈连云晕了过去。李寂桐惊道:“胡叔叔,他……”

胡扯翁道:“不必担心,他这是疼得晕了过去。”说着,又将银针扎在沈连云睡穴之上,道:“现在我封住了他的睡穴,挨过今晚,明日便没有这般疼得厉害了。只等他疼痛减轻,拔去银针便可”

这夜,李寂桐一夜不眠,任胡扯翁如何劝说她都要陪在沈连云身边,胡扯翁劝她不得,也只好作罢。一夜之中,沈连云疼得瑟瑟发抖,浑身冒汗,若不是事先封住他的睡穴,此时定疼得发狂。李寂桐一边默默为沈连云擦去汗水,一边流泪,哭得让人可怜!

已经天明,沈连云不再发抖,呼吸平缓了许多,看来疼痛已经减轻不少,于是李寂桐为他拔去银针。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沈连云醒来了,不过面色苍白,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看到李寂桐脸上的泪痕,沈连云很是心疼,伸手替她拭去,道了句:“寂桐,辛苦你了,你该是一夜没睡吧,快去休息一下吧。”此时,沈连云眼中满是温柔与怜爱。就算沈连云是铁打的心肠,经过这许多经历,此时也该化了。

李寂桐道:“我才过来,哪有一夜没睡?”

沈连云道:“你莫要骗我,昨夜我虽在昏睡当中,我却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李寂桐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似乎不想让沈连云知道她对他的好!

这时,胡扯翁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见沈连云已经醒来,便道:“看你精神饱满,看来好了不少!”

沈连云答道:“多谢先生关心,晚辈不仅觉得好了许多,还感到丹田之中有股强大的内力,且有游走七经八脉之势。”

胡扯翁道:“那是自然,这七星龙苓的效用远不止能生肌续骨,对内力的提升也是大有益处,你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寂桐接道:“这全都多亏了叔叔,不然他连命都保不住了!”

胡扯翁道:“他该谢的是你,若不是你盗的奇药,他此刻已是废人一个了!”

沈连云道:“两位都是在下的大恩人,此生在下就是当牛做马也定会报答的!”

胡扯翁道:“当牛做马倒是不必,只要你不要再让我这侄女受到伤害便好。”说话的同时看向李寂桐,李寂桐竟也不好意思,面颊一红不达话。

听得此话,沈连云便觉内心十分愧疚,他何尝不想给李寂桐一个承诺,只是此刻他心乱如麻,更不知该以怎么的身份去面对李寂桐。若是此时接受李寂桐的爱意,对她不便是公。

沈连云不语,李寂桐也是沉默。

胡扯翁递过手中药碗,道:“喝了它!”

沈连云道了句:“多谢先生。”而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胡扯翁接过药碗,道:“你且先歇着,刚有起色,还不不宜走动。”又对李寂桐道:“乖侄女,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快些去歇着吧,多日奔波,再不休息我就该照顾你了。”

李寂桐见沈连云伤势见好,便放心了,便道:“好,那就烦叔叔多费心了!”说完,看了沈连云一眼,似有话说,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过了半月,沈连云伤势已然好了大半,只是骨头还未完全长好,使不得大力。不过此时他已不用终日卧床,又有李寂桐陪伴,所以到也不枯燥。既然沈连云伤势已无大碍,胡扯翁自已离去,如此,便只剩下沈连云与李寂桐了。

这日黄昏,沈连云觉得精神矍铄,心情大好,便邀了李寂桐一同出去散步。经过多日相处,两人关系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寂桐在沈连云心中的位置也已日渐明稀,他知道,他是爱上她了。

两人走在街上,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拖得老长。二人说说笑笑,不觉已经走出城去。城外风景甚好,虽已是初冬,已经没有山水花草可赏,不过火红的枫叶却也是道不错的风景。二人继续前行,前面竟又是小桥流水,枫叶如火,在斜阳的映射下,此景竟似仙境,不过这仙境却又多了几分伤感的意味。

李寂桐道:“熟悉吗?”她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一些哀伤。

沈连云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四年前的小桥之会!道:“历历在目,以前不会忘,以后该也忘不了了!”

“连云,你会爱我吗?”李寂桐忽然认真的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问?”沈连云又问。

李寂桐双目凝视沈连云,简单直接的道:“回答我!”

沈连云用左臂搂过李寂桐,道:“以前我不知道,也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而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我爱你!”

李寂桐哽咽着问道:“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沈连云道:“这还能有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言决无半句假话。”说完,便要指天发誓,李寂桐却阻止道:“不必了,我信你!”

沈连云此刻搂得更紧,似乎怕她突然消失了。而李寂桐却在沈连云怀里簌簌的哭了,沈连云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以示安慰。她知道,李寂桐为了他受了许多委屈,此刻,她要以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太阳已然落山,只是西边的一片晚霞红的似血,似乎是夕阳留下的最后的痕迹,留下来看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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