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旺推开门时,游杰正从一本书里抬头,见到李正旺满脸诧异,瞬间笑意盈盈,从大班台后起身客气地招呼李正旺坐进单人沙发,自己也在对面沙发坐下。
泡了两杯茶,也不说话,静静的注视着李正旺,静默、无声中李正旺感觉有种巨大的压力,呼吸急促,脑门充血,意思模糊,全身似乎透明了,内心无处遁形了……李正旺一个机灵,这是什么心法,察人于无形之中。
他与我不过泛泛之交,他不能决定我前途命运;我不是他下属;他更不是高官;我咋像股长见到市长般畏畏缩缩、谨小慎微。想到这一层,李正旺心气平静,六神有主了,端着茶杯小啜一口。笑道:
“游哥,棋道:‘逢方必点’,你这里现是什么情况?”
游杰以前多次用此方法来提高气势、威严,百试百灵;看到李正旺心神不宁、畏首畏尾样,想必他会像以前那些“小弟”最后都会颤颤怔怔任他训示、吱使、摆布;他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操控一切的感觉!不想李正旺开了头,结尾却是反客为主。
“‘防断三招’吧!只是棋形变幻莫测,不知先点哪手?”
“棋道:‘中央开花三十目’总不会被动吧。”
“‘初棋无劫’啊!受困其中亦。”
“困难,困在家里就难!”
“出路,出去就有路。对!我在这里办公,就这几天了,下次——这是…”
说完,游杰递给李正旺一张写有字的纸片。李正旺没看,只把它小心收好。
.......
游杰坐端正,严肃道:
“我有个问题,希望你据实回答”
李正旺抬头心若止水般望着游杰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怕我吗?在湘水市我的煞气很大!可能名气不是很好!”
“有点!无知者无畏!咱了解不是很多。”
“很多人觉得我罪大至极、十恶不赦。”
“一个还看书的人,就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
两人都沉默了,水烧开,茶斟满,水汽袅袅、茶香氤氲,两人入定般,灵魂出窍,神游世界(无话可说了)……
“下去手谈”
李正旺发出邀请,此时李正旺内心似拥有无尽的力量,自信爆棚,很想对弈一把。
一楼吴婧没下棋,居然在挥毫泼墨,抄写外面的告示,看样子小美女也激起显摆、炫耀之心。
微胖中年人笑容满面迎着李正旺,一改开始的冷漠,热切道:
“吴师傅,把你侄女送到我们棋苑来学习吧,她下棋很有灵气,我只收半价!”
“杨校长,全免!提供全额奖学金!”
随后的游杰不容置疑修正道。
杨校长惊异的望着李正旺。
李正旺才知道微胖中年人是棋苑的校长,听口气、看驾势游杰应是董事长或正真的老板;只是李正旺怎么又成了吴师傅,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吴婧的叔叔呗!
当听到:游杰要同李正旺下棋,杨校长耳朵像突然关闭样,诧异的一时没回过神来。
二楼两间房门紧闭,打开其中一间,呈现在眼前:精致、明亮、宽敞的对局室:暂新、柔软的红地毯,可调明暗的灯光,大气、厚重的实木桌椅,都彰显着格调高雅又不失堂皇;如稍微摆放拥挤点,可以摆下二十多张对局棋台;若把四周的木质折叠屏风拉开,又可分隔成多个独立静谧小间;几盆高大的室内植物旁着一排精美的玻璃橱柜,橱柜里面射灯刺眼,照得里面一件件古朴、淳厚的器皿都熠熠发光。
游杰再吩咐杨校长把陈列在橱柜两盒朴实无华的棋子拿出来对弈,杨校长张开嘴巴,半天未合上,更是惊呆了。
李正旺搞不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好的棋子,也是用来下的,贵上天它也是石头做的!
李正旺感觉自己下棋从未像今天样:从容、自信、天马行空,奇招怪招迭出;坐在身旁的吴婧一脸崇拜,虽紧抿嘴唇,一双秀目却像看到心中的偶像般,里面全是炽热(李正旺黑脸都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了)。
游杰:慢条斯理、一手一手、长、立、挡、飞、挂……不急不躁地应着。
……
中盘李正旺投子认输,吴婧终于没忍住“观棋不语”基本礼规。
“李叔叔,你最后这一手‘夹’不‘夹’而是‘断’,盘面你还会占优…更何况现在也没到投子认输的地步…你左边棋还很厚势啊…”吴婧小美女无不惋惜地喋喋道。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静观其变是一种能力,顺其自然是一种幸福,李叔叔棋力与这位游叔叔相差甚远!”
“‘胜人者力,自胜者强’,李正旺你只是没有专业系统的学过棋,你是我见过‘草班子’(野路子)棋手中最有天分的一位,不必谦虚!”
.......
李正旺慎重道:
“游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以奔波之劳,情义之失,荡产之危,而谋财货之利,此如尔等人之险也!怎想?”
“懂得珍惜才会持久;知道不易才能永久。”
……
杨校长可能是要在一楼看教室,摆好棋,就下去了,等李正旺与游杰对弈完,才跑上二楼。此时他后面还跟着俩穿同样服饰的年轻女子,他们可能是某家饭店的服务员,分别提着个食盒。
杨校长打开旁边的一个房间,原来是一间简洁的小餐厅。俩女子动作娴熟麻利的把饭菜摆好,悄无声息的下楼去了。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但清淡爽口。
饭后,李正旺不经意问吴婧道:
“吴婧,你游叔叔让你免费来此学棋,你还不谢谢游叔。”
“这里太远了,我还是喜欢我们‘秀华’,喜欢我们岳老师。”
“秀华棋苑,岳莉莉老师,是吧?”游杰轻轻询问着吴婧。
“是啊,而且我们岳老师可漂亮了。”
“噢,我知道了,在那里也一样。”
……
一台出租车在屋外等着游杰,游杰附在李正旺的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就先期离开。
不久,李正旺带着吴婧也要离开,杨校长提着一个大纸袋,像是死了亲爹般痛苦的表情,把纸袋交给李正旺,李正旺估计到里面是什么了,道:
“吴婧,叔说你写,咱们也送一件‘传家宝’给他们,来而不往非礼也!”
屋里现成的笔、墨、纸,吴婧一气呵成:
“吴某人,年虽少,有老成之风,昂昂千里之良驹”;
“碧叶塘,波浩瀚,聚无根之水,弋弋万任之游龙”
吴婧道:“咋是吴某人呢?”
李正旺:“我不是你吴叔吗!”
杨校长:似见到九段高手弈出“空三角”愚型!茫然失措、呆若木人(雷倒了,能比吗?这是啥事啊)!
李正旺掏出身上仅有的:二百块整钱,塞进杨校长手上!
“把这幅字裱好,挂在对局室正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