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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另一个自己

洞窟之内,浩仔将瑟瑟发抖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睁大的双眼渐渐闭拢。多少次,多少次浩仔想要靠意志硬撑开双眼,可眼眶如同被缝在一起,无论怎么用力、怎么睁眼都无法睁开……

意识逐渐跌入黑暗,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一条条黝黑粗线,从浩仔心中射出,那是孤独、无助、自卑,等各种负面情绪实化而成的枷锁,将他自己层层包裹,封锁在内,动弹不得。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嘛……我果然是最没用的……这个世上没有人需要我……我是多余的么……还说什么要去救人,我自己都是个将死之人了,真可笑……为什么要活着呢……?我为什么要在这……?我是谁……?”

这些声音在浩仔的意识海中,不断回响着,另他意志不断消沉,遗忘自我的存在。

“夕儿,这是你在拿我做实验吗……?”

“天佑哥、旭,恐怕我无法来救你们了……”

浩仔身子阵阵抽搐,眼角泛着泪光,不住的流淌着。

忽然浩仔脑海中听到一声娇嫩的埋怨声:“我再也不理你了!”

“夕儿……你在哪?别不理我,别……”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声音:“哼,你就是个小屁孩。”

“是旭吗?你救出天佑哥了?”

天佑的身影忽现在浩仔身前,道:“浩仔,你走吧,要活下去。”

“天佑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一个个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一道道熟悉身影越走越远。浩仔脑海内只留一下一片黑暗与寂静,回荡着抽泣的声音:“都走了,都离开了,都不要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黑暗的枷锁缠绕住浩仔的四肢百骸,慢慢的向内紧缩,勒的更紧。

肉体极致般的痛苦,令浩仔的意识再次醒来:“大家都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我怎么能再如此懦弱,我要变强!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双眼缓缓睁开,透露着出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原本向内蠕动的枷锁,停滞不前,想要一次次的向内紧勒,都一次次的被顶了回来。随着自身意识的逐渐恢复,心中的阴霾被更为强烈的斗志所替代:“天佑哥、旭,等着我,我马上来救你们。”

浩仔忍住剧烈疼痛,让倒下的身体慢慢站起,同时那些捆绑住自己的枷锁,黝黑的表色褪了下去,变的灰白。“唰~~~”的一声,这原本捆绑着的枷锁瞬间化为粉尘,消失殆尽。

浩仔紧握拳头试着力量,心道:“很好,身体正在恢复,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的环境。可是我究竟应该如何获得想要的力量呢?”

在来这之前,浩仔只听无相真人说,这里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没有说明这里是否有自己所想要的力量,假若有,又该如何获得。这一切无相真人都未说明,浩仔只能自己去探究一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石窟之内,与自己作伴的唯有那三面铜镜与一樽石台。目光扫去,铜镜表面极为光滑明亮,周身没有任何的装饰雕花与刻印。自己的影像映射在铜镜之内,清晰可见。又见那石台方方正正,一页黄纸静静的躺在上面。

“莫非就是它?”浩仔揣着好奇之心,小心翼翼的接近石台。虽然石窟之内只有浩仔一人,但刚才的经历显然令他对这四周心生戒备。

一步,一步走近石台,镜中的自己也一步,一步靠近。

看着三面铜镜内的自己逐步靠近,浩仔心中有些发毛,前所未有的感到自己是那么的陌生。

“这就是我吗?我为什么长这样?这真的是我吗?”脚步停住不前,失神凝望着铜镜。

洞窟外吹来一阵刺骨寒风,让浩仔打了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自言自语道:“刚才……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便不敢直视,目光刻意避开铜镜,转向石台,并告诫自己:“这铜镜必有摄人心术之妖法,绝不能看,绝对不能。”

石台上,见那页黄纸被放在一个六角法阵之内,浩仔心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此物名为契约。”

浩仔猛然转身,警惕道:“谁在说话?”

洞窟入口,几朵彩莲飘来,莲花聚集,影像呈现,乃是林夕的师傅,无相真人。

无相真人虚影踏前,来到石台边,言道:“原来是心之契约。”

浩仔不知这契约有何用,也从未听人提起过,问道:“心之契约,它能令我变强吗?”

无相真人不置可否的一笑,答道:“无需多问,你只需要将自己的血滴入这页黄纸中,其中缘由你自然会清楚。”

浩仔虽然不清楚这契约是怎么回事,但此时一心只求变强,也不再多想。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挤出鲜血,滴入契约之中。血入其中,瞬间化开,单单凭着几滴血,就将那契约染了通红。

“然后我该怎么做?”浩仔转头问道,却不见无相真人。巡视洞窟,哪还有什么他人的踪影。唯有,一人、三铜镜、一石台和一契约。

正当浩仔疑惑之际,不知从哪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你在找什么?”

浩仔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正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浩仔愕然,同时感到被对手戏弄,万般愤怒,喝道:“出来!别装神弄鬼!”

那个声音又道:“喂喂,你就是这样和自己说话的吗?”

浩仔下意识的回身,想要逮住那个模仿自己声音的敌人,又转视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那声音嘲讽着道:“喂,我说你,我在这呢,你往哪看?”

这一次,那声音好像故意暴露出自己的方位,声源正是从石台所在的位置发出。

浩仔回过身,朝向石台看去,正见那页契约泛着猩红的光芒,心想:“难道是这契约?”

那声音又道:“说你笨你还真傻!谁让你看那玩样了,抬头。”

浩仔按照那声音所说,本能的抬头看去。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阴沉着脸,诡笑的盯着自己。

浩仔未有准备。被这一幕吓的接连后退,摔倒再地。缓过神来后,再看向刚才那面铜镜,只见镜中影像也是摔倒在地,并无异样及诡异之处。

“我怎么会被自己的镜像吓到。但……刚才……难道是我眼花了吗?”内心忐忑不安,起身再次向铜镜走近,终要一探究竟。

身对中间那面铜镜,浩仔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忽而动动左手,忽而摆摆右手。自己每每做一步,镜中影像也跟着做。

将冰冷的手掌按在额头,浩仔心道:“或许真是我眼花了。”

“照镜子好玩吗?我就在这,你怎么不看我呢?”正欲松口气时,那声音从左首再次传来。

浩仔立即将视线移至左侧的铜镜,似要捕捉住那声音的源头。而此时心中也有防备,即便是恐怖诡异之形,也不会再像刚才那般难堪。

急速转视之下,仍旧未能捕捉到说话之人。面对铜镜,浩仔镇定的观察着,从体态行动、细到神情变化,依旧未见有所不同。

双手环于胸前,低头沉思:“好快的速度,这都没能看清。”

那声音又道:“喂,我说,我就在你面前,你想什么呢?”

浩仔心中一震,抬头看去。镜中人影却是双臂垂直,目露凶光一脸狞笑的盯着自己。

虽然感到震惊,但想起一路跟随天佑所经历的事,奇谈怪异确也不少,再加先前早有准备,面对此景也不再恐惧。

浩仔质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妖物,为何幻化成我的模样?”

那声音一听“幻化”二字,忽然放声大笑:“我幻化成你?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太好笑了!”

在面对扮作自己摸样的敌人前,浩仔大为愤怒,喝道:“难道不可笑嘛,藏头露尾的家伙!现出你的真身,我们一对一。”

那声音并未理睬,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太天真了,成不了大事。难怪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至亲之人,被虏去。”

这番话到了浩仔心中的痛处,由于自己的软弱拖累了秦天佑和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秦天佑和旭也不会被擒为人质。对此事浩仔一直埋在心中,只想等靠自己营救出他们,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而那声音却好似知道这些一般,故意激怒着浩仔,又道:“我说你的想法是挺好的,就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你以为你真能救出他们吗?你以为你救出他们,他们就会原谅你吗?”

“住嘴!!”浩仔怒火中烧,一拳挥向铜镜,“铛~~”一声巨响回荡在石窟内。

“喂喂,你往哪打呢?哈哈,这可是打不到的噢。”那令浩仔讨厌的声音再次从浩仔身后响起,一个转身两步并一步,近到右边的铜镜前,又是一拳砸下。

“铛~~~”石窟内回声再起,可依旧没有打到,那声音又出现再中间那么铜镜内,“喂,我在这呢,你往哪打?”

每当那声音出现在铜镜之内,浩仔便挥拳迎上,可每每都落空,而那声音也在三面铜镜之中不停轮回着……

非恒道场,大殿之内,无相真人安坐莲台,门下弟子各归其位。

林夕坐于东首,望着大殿中央浮空的光幕。光幕之内,只见浩仔自言自语,时而疯癫阴沉,时而愤怒恼火,在三面铜镜中徘徊击打。

林夕面色惊讶,心中又是担心,开口问道:“师傅……浩哥哥……他,他是怎么了?”

无相真人沉默良久,林夕见师傅好似不愿回答,哀求道:“师傅,您肯定知道,就告诉我吧。”

无相真人回道:“劫数。这是他的劫数,早晚都要面对的。”

林夕心道:“劫数?如此情况,岂不是在劫难逃了?”又见浩仔对那些铜镜疯癫般拳打脚踢,更是担忧浩仔安危,又求向师傅,“师傅,您快帮帮他吧,他就快被自己折腾死了。”

只听无相真人淡淡的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他的造化,随缘吧。”

林夕哪肯让浩仔‘随缘’而去,想再次开口恳求,但见无相真人双目紧闭,不闻不问,已是入定。

无相真人在禅定中飘过一缕思绪:“这是他的缘分?还是你一手安排的……?”见师傅不再理睬,林夕无奈,只好再次回望着光幕中的景象,心中默默祈祷着……

浩仔遍体鳞伤,指着其中一面铜镜,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早就说过,天底下哪有这样和自己说话的人?”铜镜之内,那人影咧嘴阴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咯。”

“放屁!你不要蛊惑人心了,我绝不会上当!”浩仔绝对不会承认那镜中之人就是自己,那是多么丑恶的一面。

“噢?”那人影见浩仔态度强硬,反倒来了兴致,说道:“那好,我问你。在认识秦天佑之前,你还记得多少事?”

正如那人影所说的,浩仔对于认识秦天佑之前的那段记忆是空白的,是毫无印象的。对此浩仔也无法否认,只得回道:“在认识天佑哥之前毫无记忆。那也是因为我曾经受过某种刺激……才导致的。可这又如何?”

镜中人影轻蔑一笑,道:“又如何?呵呵呵,说的好是轻巧。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镜中人影伸手一指,点向浩仔额头,后者便觉脑海中有阵阵影像浮现:

三岁大的孩童被一名粗汉扔出门外,“你这灾星,别再回来了。”孩童摔倒在地,爬起身跑到门前,不住的敲打:“舅舅,舅舅,开门,让我回家。”门内传来声音喝道:“滚!你这灾星。连累死你娘的祸种,有多远滚多远!”孩童依旧在敲门,又听门内哭啕:“妹妹,你就是被那祸种给害死的啊,我的妹妹……”

一户农家小屋内,那孩童已被一户好心人收养,可灾祸却随之降临这户人家,火灾、病痛、死亡接连而来,摧残着这户人家。而那名孩童每被一个家庭收养,那家庭必会遭难。而孩童就在这颠沛流离之中逐渐成长……

宁静的城镇,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群玩耍,唯独有个小男孩孤单的坐在一边,别的孩子拿玩具来邀他一起玩,他却把别人心爱的玩具一手捏碎,看到别的孩子哭啼,他却哈哈哈大笑……

夜晚,一条深巷内,三个大人围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男孩嘴里啃着馒头,手上还紧紧攥着三个。只听那为首的大汉说道:“你这小贼孩,不知悔改,家里人不要你,今天我们就要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男孩将嘴里的馒头吐向一边,目露凶光,迎拳而上,瞬间将那三人掀到在地,从他们身上取走财物后扬长离去……

一日中午,太阳烘烤着大地,城镇中心,那名男孩被铁链五花大绑捆的严严实实,四名精壮的青年压着他,穿过人群,走向高台。一路上人们不断唾弃,不断辱骂:“杀了他!”、“他就是邪魔,就是灾星!”、“我家的狗就是被他害死的!”、“用火烧死他!”、“赶他出去!”

高台之上,一位白须老者,持着拐杖“咚~咚~咚~”的敲打地面。他乃是这里的一镇之长。

镇长喊道:“安静!请诸位乡亲安静!”台下人群如同听闻圣谕一般,片刻安静无声。

只听镇长于高台,侃侃而言:“本镇数百年来,风调雨顺,不曾有灾;家家户户,安享其乐,不曾有难。而如今,这一切都变了,众神不再眷顾我们,放来了瘟疫与祸害。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从本镇诞生了一个灾星而开始。是他,他就是本镇的灾星。是他让我们饱受艰苦与灾难。神啊,此时此刻我们将要献上灾难的源头,请您重新赐福于我们吧。”

台下人群齐刷刷的将右手按在心前,低头念道:“神啊,请您重新赐福于我们吧。”

男孩虽被五花大绑,男孩阴沉的低声说道:“想让我死,我让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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