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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六)致命杀机

上海浦东新区某艺术街区

他是个中法混血儿,身上透露出中国文人的儒雅风采,以及法国人浪漫优雅的气质,永远都穿着一身合体的燕尾服,头发梳的油光发亮,两撇人字形的小胡子,显得俊俏动人。这里是某个拐角的咖啡店,散发着香浓的咖啡香气,与他的忧郁气质很吻合,在某个阴雨天,可以偶尔看到他坐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是他的郁郁寡欢带来了阴天,还是阴天感染到他的情绪?

他的脸上永远停留着悠闲自若的神情,端着一杯香醇的猫屎咖啡,慢慢品啜,深邃的眼睛望着无限的远方,他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也许是先天遗传变异,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看起来像一个异类,有时候能从他独特的眼睛里能看到无比迷幻妖异的世界,他就像一只灵幻的波斯猫,左眼是蓝色的,右眼是棕色的,他是个异瞳者。

在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她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垂涎欲滴的人间尤物,清晰的面部轮廓,白皙的皮肤,从她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看得出,她是个出色的维吾尔族美人,种族千年不变的基因遗传,像是一种鲜明的烙印,她惴惴不安地坐在这个举止优雅的男人对面,显得异常紧张,看起来他们不是寻常男女之间的约会,这样的沉默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这里的猫屎咖啡很不错,你确定不来一杯尝尝吗?”男人首先打破沉默,无限延伸的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开始与这个漂亮的女人面对面交谈。

“哦,我想还是算了,奥古斯特先生。”女人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躲避开男人无比灼热的目光,低头搅动着一杯不知是不是咖啡的奇怪浑浊物,她紧绷着神经,显得更加紧张。

“亲爱的阿娜尔古丽,你不必这么紧张,瞧你那漂亮的脸蛋,都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看着我的眼睛,它们只是遗传变异的结果,难道我真的有那么恐怖吗?”这个叫做奥古斯特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女人躲闪的目光,而感到生气,却更加显得从容自若。

“奥古斯特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还是无法直视您的眼睛,它们就像太阳一样夺目耀眼。”阿娜尔古丽怯懦地轻声细语,咖啡杯已经被她搅动成了一个令人眩晕的小漩涡,她此刻如坐针毡,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被那个漩涡吞噬进去,记得上一次的奇妙旅行,就是从一个迷幻的漩涡开始,她非常迷恋那种置身其中的感觉,至今让她难以忘怀。

“哦,这怎么会是无礼呢,这恰恰是你出自礼貌,我知道你可以通过观察一个人的眼睛,看穿人心,我想你是不愿意随便猜测我的心里,是不是这样?”奥古斯特睿智地说着,气氛似乎有些尴尬,空无一人的咖啡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们从见面开始,已经无语端坐了两个小时,柜台上两个清闲的侍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睛却一眨也不眨。

阿娜尔古丽偷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柜台,从侍者呆滞的眼神中看到了他们强烈的窥私欲望,他们之所以像个木头人,眼睛眨也不眨,她知道一定是对面这个拥有独特双眼的男人,给他们催了眠,她一直小心提防着他,逃避着他那双致幻妖异的眼睛。

“谢谢您的体谅,您还是像以前一样会体贴人,真是绅士风度。”阿娜尔古丽像一朵虔诚的向日葵在他面前低着头,听从教诲,虽然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可是强烈的心理感应已经告诉她,今天他会带她去往那个神秘世界,她的心里矛盾着,却又蠢蠢欲动,感到激动难安。

“好吧,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意图,你就像智慧女神雅典娜一样,拥有超凡的智慧,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用多说,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咖啡杯里是什么,看起来像一杯香甜的奶茶?”

“哦,不,承蒙您的夸奖,真是受之有愧,在尊师脚下,我是如此渺小和卑微,他就是我的命运之神摩罗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为我迷惑的人生答疑解惑,我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上,请带我去见尊师,带我去那个神秘的地方。”阿娜尔古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情绪显得很躁动。

距离上一次见到尊师已经过去了好久,仿佛隔着一个遥远的世纪,她不记得准确的时间,那些宝贵的记忆大部分像是自动遗忘了,没有任何细节,她只记得一个无比威严神秘的印象,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一个超越所有智慧的智者,在神秘之地等待她的到来,而奥古斯特正是带领她见到尊师的摆渡人。

“请不要着急,时间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答应你,今天一定会让你见到尊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咖啡杯里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原谅我的好奇。”其实奥古斯特清楚地知道,她杯子里冲泡的是新鲜的黄土,因为某些原因,她得了异食症,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心理障碍,完全是出自于之前精神控制方面研究的幻觉导入,对她产生的错误认知。

“奥古斯特先生,这是一杯香醇可口的奶茶啊,每当我饮用它,总会使我的情绪安定下来。”阿娜尔古丽兴奋地说着,说话间她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杯中浑浊的泥土,就像晨雾中一只饮用着露水的美丽蝴蝶,在她眼里这是天底下最为醇美的奶茶,真是难以置信。

“也许,你还需要一块方糖调味。”奥古斯特用极为肯定的口吻说着,像是一条居心叵测的毒蛇引诱着单纯的夏娃。

“哦,不,我不喜欢白糖的滋味,这会破坏了奶茶的香醇,谢谢。”阿娜尔古丽微笑着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在她品尝了‘奶茶’的第一口过后,完全放松了过分紧张和急切的心情,此刻她感到心旷神怡,竟然毫不顾忌地与奥古斯特那双迷幻妖异的眼睛产生对视,他们在一瞬间眼神交会在了一起。

“你需要一块白糖,阿娜尔古丽小姐。”奥古斯特继续重复地强调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语气显得更加强硬和肯定,驱使着阿娜尔古丽必须照他所说的这样做,此刻他夹起了一块白糖,放在她的面前。

“是的,奥古斯特先生,我需要它,谢谢。”沉默了五秒钟,阿娜尔古丽不知道为什么欣然同意,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眼睛已经和对面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对视了超过十秒钟,他们的视线纠缠在了一起,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躲避不开他的眼睛,她沉迷痴醉其中。

紧接着她慢慢端起杯子,乖巧地迎了上去,奥古斯特优雅地将一块方糖投进了她的杯子里,还没有等到方糖在咖啡杯里彻底溶解,她就迫不及待地一口饮尽了整杯浓稠的泥水,而杯底尚还沉淀着一层顽固不化的泥土,奥古斯特掏出一块方巾,探过身子擦掉了她嘴角残留的泥渍,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一瞬间阿娜尔古丽感觉对面这个男人的双眼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幽蓝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影子,他的眼睛深邃得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所有的注意力,控制着她的主动意识,并且决定着她的意志,这一切她完全没有察觉,她渐渐地失去了主动意识和知觉,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掉进一个深邃幽蓝的深渊,沉溺其中,彻底失去了自控能力。

奥古斯特侧身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一句,他那迷人的嗓音说道:“请跟我走吧。”

她听从这个男人的指示,跟随着这个优雅迷人的男人走出了咖啡屋,钻进了一辆1931年限量款式布加迪老爷车里,他们的眼神始终没有分离,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天空依然酝酿着忧郁的云雨,车子转过拐角,消失在这条艺术氛围浓重的街道,他们不知去向,与此同时,柜台的侍者听到转门的风铃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瞬间恢复了神智,凝固的脸上如花绽开一个美好的微笑,急忙说道:“欢迎恭临,慢时光咖啡屋”,可是茫然四顾,并没有顾客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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