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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古堡

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残破的古堡拔地而起,岁月的风雨将曾经的辉煌洗刷,留下逐渐坍塌的石墙,布满青苔和黑色雨印,静待消亡。

茂密杂草里,骷髅如石般遍布,钢剑和盔甲早已锈变成粉末,融进土壤里。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古堡内部,黑暗统治了这里数百年的时光。过于长久的黑暗让岩石里都渗入了黑暗。

一大群平民拥挤着朝古堡内部跑去,有人摔倒,旁边的人扶他起来,巨大的沾满血迹的斧子挥向一名怀抱婴儿的妇女,两个男人扑上去,他们被拦腰斩断,妇女则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慌乱地跑向城堡深处。

而在这些平民身后,追赶着令人生畏的兽族士兵,他们张牙舞爪,手里拿着巨大的武器,身上挂着象征荣誉和力量的人族头颅,新鲜地流淌着血。

而在城堡外面,一名神情坚毅的指挥官模样的魁梧男子骑在战马上,单手拿剑,雪亮的剑身笔直向上竖在胸前,大声喊道,

“预备!!!”

男子身后排列着三列整齐的骑兵,手里的长枪整齐划一地由竖变成倾斜。每一名骑兵的盔甲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创面上流出令人触目的鲜血。

“冲!!!”

男子一马当先,身后的十五名骑兵紧跟其后,长枪与马身保持同一方向,向前高速冲刺。

而在他们的前方,兽族大军无边无际……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战友的旗子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注:取自一级战斗英雄徐良王虹《血染的风采》)

画面飘散,悲伤而肃杀的歌声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回荡。

数天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凌丹与熊楚来到古堡前的荒地。

百来个火把散布在荒地上,映照出一些移动的佣兵的影子。

有人在大声嚷嚷,凌丹在这些声音中,轻易地发现老熟人的声音,那声音里浸满了嚣张和暴戾——毒蝎!

凌丹迅速趴下,将整个身子埋在荒草里,熊楚也立刻有样学样地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凌丹回过头看了一眼熊楚,无奈地发现熊楚长得太壮,这些草根本就遮不住他,正常人从很远的地方都能够发现这里趴着一个人。

凌丹压低嗓子道,“去,到林子里藏着,听到我的暗号才能出来!”

熊楚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站起来,蹑手蹑脚地钻进荒地边的树林里。

凌丹深吸一口气,目光正对着前方,慢慢潜行。

这样的场景凌丹在血海经历过无数次,从一大帮食人魔身边悄无声息地逼近其中一位,将其杀死而不被其他人发觉,然后再逼近另一位的身后……直到最后几个人突然惊恐地发现,原来其他人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死了……趁着慌乱的机会,凌丹解决掉最后几个,独享了所有的人肉。

舔了舔嘴唇,凌丹将自己的身体深深地埋进草里,凌丹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者恐惧,他只是回忆到了人肉的滋味。

今夜,血海里的那一幕将再次上演,而导演,便是凌丹!

没有动外面的人,凌丹从火光的黑影里接近古堡,再找机会潜入。

虽然外面有许多佣兵守卫,但古堡里则一片黑暗,一道长廊的门口站着数名全副武装满脸凶戾的佣兵。阵阵令人发渗的惨叫从长廊内部传过来。

凌丹奇怪,觉得里面的人不太可能会出来,但如果潜入长廊,倒更可能惊动这几名守卫。

而且这几名守卫所处的空间相对闭塞,处理掉这几个人,是目前最容易的。

凌丹看了看四周,发现在长廊上部有一个平台,而且每个廊柱上都有巨石条相连!

凌丹爬上平台,用自带的细长兽筋打成活结,慢慢地将两个活结放下去,与此同时,扔一块石头到廊柱的阴影里,发出响声。

这四名佣兵立马警觉起来,右手放在剑柄上,猫腰慢慢移向廊柱。

凌丹异常精准地将一个活结套在离得最后的那个佣兵脖子上,猛地一提,将那名佣兵整个吊在半空,兽筋将他的脖子越勒越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凌丹又将石子扔向方向相反的另一个廊柱,三名佣兵立即转过身,其中两名不动声色地向那个廊柱走去。

凌丹沿着巨石条,悄悄走到那个只有一个佣兵的廊柱旁,悄悄地放下绳结。

由于夜色太黑,而这里又没有任何灯火,导致佣兵脖子都自己套进绳结却浑然未觉。

凌丹猛地再往上一提,佣兵手上的长剑没有被拔出,双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拉开绳套,却不料绳套越来越紧,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便已经没有挣脱的可能。

凌丹缓缓将那佣兵的尸体拉上来,再平放在巨石条上。

这一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名佣兵探手探脚地来到廊柱边,而凌丹早就通过巨石条来到他们的头顶。

没有任何声息的,凌丹双手拿起两块沉重的锐利石块,一手一个,预测佣兵的位置,便腾空而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块石块的锐利部分同时砸入佣兵的大脑,由于重力及凌丹刻意的发力,石块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直接将两个佣兵的头部砸成稀烂,而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一刻警觉的姿势。

凌丹迅速将石块轻轻放下,再在两人倒地之前扶住两人,轻轻让他们躺倒在廊柱后面。

这样,长走廊门口的四名全副武装的佣兵便被全部解决。

凌丹悄悄来到外面的荒地,利用荒草和阴影逐个杀死外围的佣兵,每一个被杀死的佣兵都保持着或蹲或坐或卧的沉睡的姿势,这样可以将被发现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样从外围到内围,每一个佣兵都好像控制不住睡意,沉沉的睡去了。到中间几人的时候,凌丹没有办法再次出手,因为毒蝎便在其中!斗者巅峰的敏锐知觉,可不是他能赌的!

毒蝎很快发现有些不对劲,刚要起身去把这些该死的懒虫们叫起来,却不料一个人一闪而过。

斗者巅峰的强者的视觉何其敏锐,凌丹故意出现在毒蝎视野之中,而毒蝎也必然能够看清楚他。

毒蝎一看到凌丹,便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狠毒的表情。

他在凌丹接下任务还没有出佣兵协会的时候,便知道凌丹要来古堡,为此他可是兴奋了好几天,一想到将凌丹毒打虐杀而死,他就爽快地控制不住摔东西!

现在,凌丹终于出现了!不管是他一个人还是带着那个土包子,毒蝎都要把他们慢慢杀死!

毒蝎将清醒的几人带走,这几人也是斗者,紧紧尾随着凌丹。

凌丹将他们引入熊楚藏身的林子里,在估摸着差不多进入林子一定距离的时候,突然将手放入口中,发出一声尖鸣。

毒蝎等人对于凌丹的那声尖鸣并未警觉,因为他们早已经将凌丹的底细摸清,知道他与其他势力没有任何瓜葛,而他本人也只有斗者一星的实力,这对于毒蝎等在斗者这一阶徘徊多年的老手来说,他们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强过凌丹的!

这声尖鸣是凌丹与熊楚之间的暗号,由于熊楚对于言语类的指令十分笨拙,因此才和他约定,一旦听到尖鸣,就立刻冲出来,并出全力攻击追赶凌丹的人。

现在的这一幕,凌丹早就想到了,因此才做出这一安排的。如果毒蝎等人知道他们的行为早就被凌丹料到,怕是会背脊发凉吧!

熊楚冲了出来,几个大快步便跟上了毒蝎等人。

突然冲出来的熊楚让毒蝎等人一惊,但看到是熊楚这个土包子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轻蔑之情。

靠后的一名斗者停下来,运用斗气,准备将熊楚一拳打死。

熊楚迎面冲来,斗者一拳挥去,熊楚居然巧妙地避让开来,一拳击在斗者腹部,那名斗者当即狂吐鲜血,被击倒半空,倒挂在树梢上,当场毙命!

熊楚的力量何其大!一拳可以打死一头芒牛!何况一个人类斗者!

毒蝎往后一瞟,满以为熊楚已死,那名斗者已经跟上来,却不料看到的却是完好无损的熊楚,那土包子脸上还出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这让毒蝎不由得怒火中烧,居然敢这样轻视自己,找死!

毒蝎停下脚步,催动斗气便攻向熊楚。

熊楚连忙施展开练习一段时间的防身术,与毒蝎缠斗,虽然处于防守一方,可并不见颓势!

毒蝎越战越惊心,熊楚虽然招式笨拙变化少,但是力量之大反应之快让人惊心!自己虽然用了斗气,可仍然像打到铁块上一样,而自己的招式打出去,熊,楚反应起来就像不需要时间一样!如果不是凭借经验和斗气,他早就败落了!

打成这样,毒蝎就相当于败了!

一个土包子,他在不久之前都不愿去踩,现在居然和他打得不分上下!

毒蝎满眼通红,如同充血一般,十分可怖。他大吼一声,将斗气催发到极处,身体表面居然出现了薄薄一层斗气纱衣!

斗师!

但这层斗气纱衣并不完全,在身体以下的部分就没有了。

毒蝎在暴怒之下终于突破斗者境界进入斗师,但并不稳定,只能出现部分斗气纱衣。

“熊楚,快杀了他!”凌丹大喊一声,声音中不无急迫。

毒蝎转过身,发现凌丹就站在他身后,而在凌丹身后,几具尸体躺在地上。

“都是一群废物!”毒蝎暗骂。

凌丹不再说话,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毒蝎,同时熊楚也从另一侧攻击来。

毒蝎晋级斗师,浑身就像有用不完的力量,感知与速度也显著提升,他自信现在的自己对于凌丹和熊楚就如一座高山一样不可阻挡!

熊楚一掌拍飞使出全力的凌丹,顿时心中大喜,果然斗师与斗者之间的差距太过庞大!

熊楚看见凌丹被拍得吐血而飞,顿时狂暴起来,一声狂吼,往前一跃,抡拳便砸。

毒蝎毫不以为意,举起一手要接住,却不料手臂处传来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抗拒的!

毒蝎连忙收回,想要避让,但熊楚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毒蝎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结实砸中。

“噗~~”

巨大的力量传进他的内脏,毒蝎瞬间便吐出鲜血!

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还保持在脸上,毒蝎便被一拳击飞,腹部深陷,而背部的衣服由于巨力穿透而变成碎布。

毒蝎毙命!

不可一世的毒蝎,清月城排名九的毒蝎佣兵团的团长,被一个连斗者都不是的土包子,一拳打死!

“团长!团长!”

熊楚连忙跑到凌丹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就像大人抱着小孩子一样,熊楚以为凌丹死了,嚎啕大哭起来。

“咳咳……”

醒过来的凌丹用力撑开熊楚,大声喊道,

“快给我让开!”

熊楚一看团长又活过来,顿时止啼为笑,放开凌丹,嘿嘿笑道,“团长,我还以为你给一掌弄死了呢……”

凌丹没好气笑了笑,便站起来,与熊楚一起将毒蝎等人的尸体拖入灌木丛,藏起来。

这些人身上必然有些宝物,现在任务还没结束,不方便携带,等到任务结束,那么就集中搜刮,将所有得到的财物由熊楚扛着回营地。

“熊楚,”凌丹道,“跟在我身后,不要发出声音!”

“遵命,团长!”熊楚很是兴奋的点点头,他终于得到团长的承认,愿意让他加入行动了!

没一会儿,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便出现在长廊道入口。

凌丹猫下腰身,踮起脚尖悄悄进入,熊楚也学着凌丹的样子,可并没有起到隐藏自己的作用。

凌丹之所以选择直接进入长廊道,是因为里面的人必然以为外面有人看守,因而对这里没有什么戒心,从这里进入,也必然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长廊迂回曲折,脚下散布着许多碎骷髅和朽烂武器,凌丹和熊楚必须得异常小心才能不发出声音。

随着凌丹和熊楚的深入,许多微细的惨叫声从黑暗深处传来,越来越响。

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昏黄的微光。

凌丹更加小心,连呼吸都放缓了,示意熊楚站在那里不要出声。

凌丹悄悄靠近亮光,在长廊拐角处停下,微微探出头,一个巨大的大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在大厅中央,数个火把围绕着,形成一个火圈,在火圈之内,数百个紫**晶被摆成诡异图案,紫色辉光隐隐含着不祥。以那图案为中心,无数逝者的灵魂被撕扯进半空的旋涡,每一个灵魂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大张着空洞的嘴,发出令人发渗的惨叫。而在那图案中央,凌丹熟悉的黑色火焰在燃烧着。

九幽毒炎!

凌丹眼睛一缩,目光在大厅内其他地方搜寻,果然,在大厅一侧,站着数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人。

九幽殿!

突然,在大厅另一侧,远离九幽毒炎的地方,出现了马嘶和盔甲碰撞的声音。

“列队!!!”

一名威风凛凛的身穿指挥制服的男子单手举剑,目光正对着那个将平民冤魂不断吸入的旋涡,

“准备!!!”

男子身后数千名骑兵整齐划一地将长枪对准旋涡。

“杀!!!”

男子纵马跃出,身后骑兵以万军不当的势头猛冲过来。

可他们终究只是灵魂,是久远时代里尚未消亡的残影,旋涡迅速扩大,将任何靠近它的骑兵吸入,绞碎。

痛苦的马嘶声不绝于耳,可这些骑兵们没有一个发出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如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

凌丹握紧拳头,他听到那几个黑袍人嘲讽的笑声。

凌丹深深呼吸,将那股怒火压抑在心里,脑袋迅速运转,应该怎样才能以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他们!

凌丹的目光在大厅中来回移动,高速运转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可能的战略。

每一种可能性都被一一否定。

凌丹眉头都快拧到一处,还是没有想到可行的办法,何况那几个黑袍人中至少有一个斗师强者!

突然,凌丹盯着大厅穹顶,目光顺着两个完好的承重支柱往下,直落入外面的黑暗中。

惨叫声还在继续,饱含着嘲讽和残酷的笑声异常刺耳。

凌丹和熊楚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廊,来到古堡之外,让熊楚将长廊口用巨石堵死。

随后凌丹低头围着古堡踏步,来来回回,时而沉思,时而快步,弄得熊楚一头雾水。

如此一段时间之后,凌丹来到古堡背部的一面墙下,画出一个圆圈,对熊楚道,“去抱一块三米长石柱,能全部砸进去吗?”

“能!没问题,团长,看我的!”熊楚挺胸脯保证,说完就跑去挑一块大长柱,等他回来,肩头上扛着一个七米有余的石柱子。

“砸进去!不管遇到什么障碍,全部砸进去!”

“看我的,团长!”

说完,熊楚一声大喝,后退几步,将石柱子水平抱在胸前,柱端对准墙上凌丹画的圆圈,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进去。

“嘭~~”

随着一声巨响,碎石乱飞,熊楚更是大喝,卯足力量抱着柱子往前冲。

不过片刻,只听墙那一侧发出巨石坍塌的声音,紧接着数人慌张之声和激发斗气击碎石块的声音,刹那之后,惨叫声传来。

“跑!”

凌丹一看整个古堡都要坍塌,这着实出乎凌丹的预料,如果继续站在这里,那么他们怕也会被掩埋在废墟里。

尘埃落地,原本高耸的城堡此时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遥远的天际边浮现出淡淡辉光,光明逐渐接管了整片天空。

凌丹和熊楚站在废墟前的荒地上,不远的地方,曾经残酷的屠城影像再次重现,以虐杀平民为乐的兽族士兵,逃跑却又无可逃的平民……景象一换,城堡外十数名身负重伤的骑兵,打开早已残破不堪的城门,指挥官一声令下,人族战士仅存的骑兵冲向死亡……

在这之后,所有的冤魂全部出现,并越升越高,逐渐消散……

出乎意料的,凌丹毁掉了这些冤魂守护了数百年的古堡,却也因此解放了他们。

……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战士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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