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蔡邕带着蔡琰来到门口,却见一位英武潇洒、气度不凡的持戟少年,身边自然跟着的是小刘年。蔡邕首先看到萧逸,心中赞叹一声:“好一个少年郎!”接着看到小刘年,连忙带着蔡琰过来。
这时小刘年一看蔡邕和蔡琰过来了,生怕他们会说出自己的身份,连忙上前一两步做了个万福行礼:“蔡伯伯,蔡姐姐,我来看你们了。”说着还对蔡邕和蔡琰眨巴眨巴眼睛,用眼神示意。
蔡邕和刘年非常熟,蔡琰更是私下里姐妹相称,二人一听刘年的话马上就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萧逸,蔡琰有些惊喜道:“年妹妹,这有些日子没来看姐姐了。我都差点有些认不出妹妹了。”她这话说的是真的,这段时间刘年跟在萧逸身边,整天被他吸引、改变,再到习惯,一举一动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女孩,让人忍不住亲近。
蔡邕道:“年侄女,还有这位少年郎,这站在外面有些风大,大家还是进屋再说话吧。”
大家跟着蔡邕来到客厅,蔡邕家的摆设很简单,清清淡淡,但很有品位,显现出与他的性格相符的风格。
萧逸一进门就连忙行礼道:“小民萧逸,见过蔡大人!”萧逸现在还无官职,白丁一个,甚至连白丁都不是,没有户籍,就是一个流民,称小民已经是抬高自己了。要是那些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则马上就会跪下来,紧张地称“草民”。
蔡邕想到萧逸和刘年的关系不一般啊,但见他笑道:“呵呵,萧逸啊,你和小年是朋友,也是我的晚辈,我看你还是叫我伯父吧,不要那么生疏了。”这么好的机会萧逸怎么会放过,当即就顺杆往上爬叫蔡邕“伯父”叫个不停。
蔡琰带着刘年回到了后院闺房,二人可是有自己的闺中隐私要谈。萧逸则被蔡邕留在了客厅里,在蔡邕的邀请下,两人对着跪坐在案桌两侧,蔡邕的家仆迅速摆上一些清淡小吃,还有茶水。说实话,这些东西虽说在如今的贵族们看来都是稀罕物,但是对从后世而来的萧逸却一点也看不上,不过自己现在毕竟是客,总不能嫌弃这嫌弃那吧。
二人在客厅里稍微谈论了一下萧逸的事情。萧逸自然是把自己下山后的事情如实回答了。落落大方的萧逸谈吐不凡很快就引起了蔡邕的好感。他听着萧逸讲解的一路见闻,还有搭救刘年的事情,听到紧张处更是为刘年捏了把汗。辛亏有萧逸从天而降,否则刘年要是有个好歹,可是会出大事的。
萧逸和蔡邕两人说话十分投机,萧逸别看年轻,但胜在说话得体,再加上前世怎么说也是个干部,最会能说会道了。二人眨眼之间就聊天了半个时辰。这期间蔡邕是对萧逸赞不绝口。最开始蔡邕看萧逸手持长戟,坐下骏马,还以为他是一个莽夫武人,现在看来萧逸不仅仅是个武将,更是一个文武双全之人。他的气势、他的谈吐都让蔡邕有所意外,也有所欣喜。当听到萧逸说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入户籍,蔡邕当即就表示把这件事拦下了,他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官了,这点办事能力还是有的。
萧逸一听蔡邕帮忙解决自己的户籍问题,也是大喜,这样自己总算是有个找落了,以后出门在外就方便多了。接着萧逸随口问了一嘴雒阳城门的路引问题,他看其他地方均没有所谓的路引,怎么到了雒阳城门就有了。
这时蔡邕一解释,他才恍然大悟。其实路引制度源于秦汉。秦依法治国,对国人规定非常严格,禁止国人随意走动管理不便,于是就有了路引。后来汉灭秦后,暂时沿用了秦的律法,再加上当时匈奴屡犯中原,经常派细作来中原打探消息,于是也沿用了秦朝时期的路引制度。到了后期随着社会渐渐稳定,路引也就随之消失了。但是汉律中还有路引的条款,只看执行不执行了。现如今中原腹地绝大多数的城池已经没有了路引制度了。雒阳城门原本也是没有的,只是最近关东地区盗贼横行,所以如今的雒阳尹特地重新启用了路引制度。
萧逸听了蔡邕的已介绍,恍然大悟。
二人不知不觉从萧逸的经历谈到了国事上。蔡邕虽说是个书法家,读书人。但是他久居雒阳常年上朝听政,自然多少知道一些国家的时政。
蔡邕忽然想起这几天天子刘宏整天对北方鲜卑等异族连年寇边的事十分烦恼。前几年,西北边关羌、胡寇关,刘宏派遣高柳、田宴、藏旻三将各率领万余骑兵兵分三路,一路横扫,结果却遇到了檀石槐的三路兵马,三人纷纷被打败,除了他们几个只剩下十几个人逃入关内外,其他都全军覆没。大汉在那个时候一时间对北方异族风声鹤唳,那些以袁隗等为首的官员们最近常常建议要以和亲来达到短暂的和平,刘宏现如今还有些犹豫不决呢。如果和亲的话,他的女儿还小,再说他也舍不得让女儿去塞外。到是又几个妹妹尚是云英未嫁。
蔡邕向道塞外的问题,想看看这位少年郎的看法,随口问道:“最近鲜卑、乌桓等异族常常祸乱边关,不知萧逸贤侄有何看法?”
萧逸沉吟了一下,在前世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经常看一些古代穿越小说,那时候看那些小说里征战天下是热血沸腾,那些主角们在对待异族的时候都是铁血的,恨不得把异族全都杀光了,草原成为自己的牧场一样,那时候萧逸也是如此的想法。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进入在军校,他们每天上思想政治课的时候都会强调民族大融合,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思想。久而久之他也看淡了这些,虽然海峡另一头偶然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还有在西北地区也经常有些分裂分子被外国收买,但是总的来说在中原腹地还是非常团结的,况且在其他地区各民族之间的矛盾也互相淡了许多。蔡邕说的这些异族不就是现代的一些少数民族的祖先吗?什么异族,什么汉族,到最后他们脚下的土地都是中国的土地,土地上面生长的人都是中国人。况且只是胡人以及东南地区的山越还有西南地区的南蛮其实都是先秦时期走出去的我们华夏族的一支。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彻底收复了这些异族后,直接在草原上家里城池,让他们也根深蒂固,学习汉文化,讲究汉家礼节,到时候他们不就又可以完全融合到了大汉民族的人了么。
当先萧逸的这种思想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在古代人们普遍讲究地域性,别说汉族和异族分类了,就是汉族人之间也经常分个地域。他略微一思考,不提什么民族大融合策略,反而开始用其他方面来分析说明:“蔡伯父,您刚才说的这个鲜卑和乌丸的问题,在下也经常和师傅探讨过,我分析过历年来的对外族的战争,要我说其实我们对异族来说完全是占据了优势,可是却往往无法战胜敌人,可是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的优势却还屡屡被异族所掠,导致边境地区往往战争运起?”
蔡邕追问道:“怎解?”
萧逸道:“秦时,始皇帝时期,秦国士兵的兵器最弱,然而却依然每战必嬴,攻城必克。为何?是因为秦国上下,上到始皇帝,下到平民百姓都有着好战的思想,以及强国、大国的荣誉。他们没每战先登。南取百越之地,建立桂林、象郡,百越之民俯首称臣。又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来牧马。汉初,高祖至孝武皇帝时,我大汉人口不及如今五分之一,却依然能够抵挡北方匈奴的入侵,休养生息,直至最后扫灭匈奴。这不就是说明了,我们汉人其实一点也不比异族弱,甚至还很强。我计算过,河北之地多豪杰,对战异族皆可以一敌二。另外我们还有城池护卫,他们的骑兵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是却无法直接攻破城池。我们完全可以把在异族入侵的时候,舍弃平原地区的防御,把他们全都引诱到太行山、八达岭之中,然后依托有利地形不停伏击。异族人头脑简单,总是直来直去,没有我们中原人鬼点子多,他们很容易会上当的。”
蔡邕一听,却有些犹豫:“这……把异族人放进来,这不等于变相地丧失国土吗?”
萧逸却铿锵有力道:“所谓战争就是依靠有利条件,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他们人打没了,那么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入侵我们。幽并二州多是山林,与骑兵作战不利,完全可以实行大纵深防御,拖死敌人,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蔡邕虽然不会军事上的事情,但是萧逸讲的这么明白了,却也知道了一二,只是他感慨道:“虽然如此,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这么做。毕竟放虎出笼,可是很危险的,一旦我们没有长城为依托,很容易会被异族所称。一个弄不好可是……”
萧逸道:“这是战胜异族最简单的方法,只看领导层有没有这个魄力了,况且现如今南匈奴有一部分土地尚且占据长城,这等于说已经给异族打开了一道关口了。其实要我说,抵挡乌丸鲜卑二蛮族,只需要河北三州就可以了。”
蔡邕道:“此话当真?”
萧逸笑道:“鲜卑乌丸二蛮族,其人口不过两百余万,就是当他五人中能有一个士兵,也不过是四五十万军队。而我大汉河北三州就有人口千余万,五倍于彼二族,就当我二十人中有一个士兵,也足以与其相当。而彼二族缺少铁器,那么我们就占有甲兵之利。再加上我刚才说的那种坚壁清野,关门打狗之计,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蔡邕经过萧逸这么一分析,也是豁然开朗,只听他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像先秦那样穷兵黩武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