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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现代杨白劳刻意卸责 此杨白劳非彼杨白劳

尽管老板娘以及财务大臣清晰通报了金鸡公司困境,肖炳睦也清楚一旦金鸡公司陷入困境后,将难以经营下去。难以经营下去意味着什么呢?这是哪个合作社都不愿意看到的,如果金鸡公司不能持续经营或者说进入破产程序,账款还有着落吗。怎么看待或者说理解岑自福的行为呢,是基于帮助金鸡公司起死回生?如果不是帮助金鸡公司起死回生,大可以搭乘菜源社集体起诉公司的便车置金鸡公司于死地,显然岑自福的行为十分清晰,那就是帮助别人走出困境。也就是帮助别人恢复元气,也只有在别人有能力清偿账款的前提下,各合作社才有可能把剩余账款收回。岑自福的聪明处在帮助别人,其实岑自福帮助过别人,也许某一天岑自福也将意外地得到别人的帮助。此刻,肖炳睦忆起父亲的亲身体会。一次父亲在山上打猎,看到一位小伙猎人躺在野草里,小伙猎人浑身是血十分痛苦。父亲见状赶紧为年轻人包扎,并把小伙猎人背回了家。小伙猎人以及其父母十分感激父亲的相助……多年后父亲再次上山打猎,把一头山猪打伤后火药枪枪难以及时上堂,导致后续火力没有跟上一时难以制服山猪,于是反遭山猪攻击,就在这关键时刻小伙猎人朝天开了一枪,山猪见后援接上后逃跑了。父亲每每提起多年后跟小伙猎人相遇,常常发出深切感悟,觉得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帮助了别人,也就是给别人留有余地,往往就是给自己留下了生机与希望。自然界里的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给予是一种快乐,因为给予并不是完全失去,而是一种高尚的收获;给予是一种幸福,因为给予能给你的心灵美好。肖炳睦忽然明白,往往是一个轻轻的微笑、一句关心的问候、一点小小的付出,在自己的感觉中真的是微不足道,以至于不屑赠送与人,但是正是那么一丁点的恩惠,受助者却会铭记在心念念不忘。然而肖炳睦清楚,一旦得不到各合作社的支持,账款也就到此为止了。肖炳睦深刻地感悟到,如果金鸡公司不能走出困境,意味着账款一定到此为止。

唐忆丽:“社长你错了,即使公司难以为继,敏姐也决心清偿所欠账款。”

肖炳睦饶有兴趣:“怎么清偿?”

唐忆丽把东家即使公司难以为继,也要清偿所欠账款的意思如实转告,敏姐对待账款的态度是认真负责的。她确认债务的存在,如果公司难以为继,敏姐也将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尽管通过打工方式偿债极其艰苦,她也要把欠账清偿完毕。也许社长认为靠打工偿债近乎天方夜谭,尽管属于天方夜谭,但是敏姐决心把这条路给走下去。当然靠敏姐这一代将难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是敏姐认为自己之后还有儿子,儿子之后还有孙子,这样经过若干代的努力,一定能够把沉重的债务清偿完毕。决不能被别人把敏姐指责成赖账者,一旦背负赖账者的恶名,那么昌俊大哥的脊梁骨不被债权人戳破、戳断,敏姐的儿子思伟今后怎么做人。

唐忆丽的一番话使肖炳睦感动不已,时下签约不履行、欠债不还钱成风,甚至生效的法律文书也拒不执行。老板娘如此看重自身信誉使肖炳睦刮目相看,老板娘的财务主管尚且对自身责任头头是道,那么,老板娘又怎么样看待债务呢。有句话肖炳睦不愿意假设,但是今天肖炳睦不得不作为假设,如果金鸡公司真的一蹶不振,老板娘有能力清偿账款吗?

相对于以公司名义清偿账款,个人或者家庭清偿账款显然存在天壤之别,尤其是肩上承担的不止是几万甚至于十几万,而是上千万的巨额账款,偿债的艰辛可想而知。假设公司一蹶不振,意味着债务将由家庭承担,在欠着巨额账款问题上,廖家人不认同其他人的做法。廖家人除了积极面对外,既不会采取逃避的方式,也不会把责任推向他人。这里指的他人,就是因为低温阴雨原因连累到各合作社,具体点就是数以千计的乡亲。也许肖社长认为靠家庭清偿巨额账款是天方夜谭,如果拿出愚公精神看待债务,经过二至三代人的努力,账款始终可以清偿完毕的。姜艳敏觉得,特别是在困难时刻,更加应该抬起头做人俯下身做事;像潘社长这种人不必等,要等他醒悟到公司破产后,账款不能如期清偿那时就晚了;就如跟潘社长讨论债务延迟清偿这种事情不必争一样,一旦持续无休止的争论,肯定贻误时机,给公司的恢复增添变数。是自己的债务跑不掉,勇于面对也许能够求得大家的理解和支持,不是自己的财富等不来;在昌俊仍然躺在病床上的今天,我够困难了,即使这样,也要在困难时刻做好自己的事,干好自己的活,修好自己的心,立好自己的德。让思想丰富,让心灵纯静;让生活充实,让人生优雅;让别人幸福,让自己快乐!

姜艳敏如此说使肖炳睦相信老板娘是位不俗的女人,在现代杨白劳式的债务人千方百计赖账逃废债务盛行的今天,甚至于杨白劳比黄世仁更加神气的今天。当作为现代黄世仁的债主找现代杨白劳讨债时,杨白劳比其债主还“牛”,现代杨白劳们的大道理比债主讲的还深入:现在借钱哪还有还的?债主们自然不敢与之抗争,只有委曲求全:黄世仁小心翼翼地,不能全部偿还,清偿小部分也可以。口气中自然带着试探、担心与无奈,因为他们深知一旦惹恼了杨白劳大人,他们轻则吃闭门羹,重则遭训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当杨白劳们口口声声无钱还债时,却在穿戴名牌服饰头发梳得锃亮开着奔驰宝马出入酒楼夜总会,花天酒地,夜夜新欢;当杨白劳们背负巨额债务之时,还在名山大川江河湖海欧陆拉美潇洒神游……

此等债务人当然是没了信誉、诚实与良心可言,但没关系,杨白劳们仍然有市场:贷款照贷,合同照签,生意照做,潇洒照旧,此等债务人更是没有了廉耻、原则与尊严,但没关系,杨白劳们仍然有人缘:攻关照常,关系照拉,朋友照交,风光依旧!因为杨白劳们只是对其黄世仁债主绝情、吝啬甚至残忍,不管其黄世仁债主破产、倒闭甚至死活,但绝不会影响到自身的“正常经营”。换言之,也正是因其黄世仁债主的“奉献”或说倒霉,才换得了杨白劳们今天的地位与容光。难怪黄世仁债主们叫苦:欠钱的是大爷,借钱的是孙子。难怪黄世仁债权人抱怨:法律对债权人的保护太不充分了。难道真的是拿这些无情、无义、无信、无法的债务人没有办法了吗?即便被逼无奈的债主们将杨白劳们诉诸法院,甚至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杨白劳们仍然我行我素,有恃无恐:判决书无非“白条”一张法院又能奈我何。

显然老板娘作为现代杨白劳的另类,充满着诚实,让债权人放心。相对于那些携款潜逃的,或者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或者利用假离婚逃避还债责任的人和事,肖炳睦倾向于相信老板娘是个诚实之人。理由是如果没有责任意识,老板娘大可以一跑了之,或者以丈夫仍然处于昏迷中置之不理,至于跑了菜源社又跑田石社,甚至于求爹爹告奶奶恳求合作社接受她的债务延迟清偿方案吗。亦或者宣布公司停业,甚至于歇业,经过一段时间冷冻后再把公司关闭,至于账款问题嘛,债权人可以找法院。至于承诺用二至三代人的努力清偿账款吗,没有必要嘛。既然知道老板娘有困难,而且人家需要走出困境,怎么样帮人家呢,现在是时候向老板娘明确表态呀。哎,怎么办呢,显然此刻答复老板娘,肯定招致乡亲的反对,难道像菜源社一样,也来一个面对面恳谈。这种人多嘴杂的场面能够恳谈出什么结果呢,如果不履行恳谈程序,乡亲岂非有更多话要说。肖炳睦把意见转告给老板娘,希望通过恳谈的方式后再作决定。尽管肖炳睦本人不看好恳谈程序,毕竟履行过恳谈程序后,让乡亲有个接受事实的过程。

对肖社长的表态使姜艳敏喜出望外,尽管没有答复是否接受债务延迟清偿方案,起码肖社长的态度是积极的,这点让姜艳敏感激不已。在菜源社潘社长提出了更多的质疑,不仅对债务延迟清偿方案持怀疑态度,而且就在个别乡亲即将接受方案,因为潘社长在关键时刻让乡亲考虑,导致面对面恳谈的结果功亏一篑。如果不是菜源社两次上门讨账,姜艳敏也不会考虑首先在菜源社推行债务延迟清偿方案,她在想如果债务延迟清偿方案首先在田石社推行,也许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

肖炳睦想了想又说:“债务延迟清偿期限多长,或者说延迟期间应该计算利息吧,如果给乡亲予利息,恳谈起来也就容易些。”

唐忆丽赶紧把一份资料递给肖社长:“对不起社长,是我没有做好工作,债务延迟清偿期限以及延迟期间的利息里面都罗列得非常清楚,请社长惠阅。”

肖炳睦并没有看延迟方案,此刻肖炳睦才想起仍然没有见面的廖老板,那么现在老板恢复得怎么样呢,廖老板可是田石社的领路人呐。因为廖老板的鼎力支持使田石社的绿色有机食品走出了山区,被千家万户所接受,也使更多的乡亲走上了奔康致富路。肖炳睦露出内疚的表情,你看我糊涂到什么程度了,连廖老板康复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哎呀。

姜艳敏露出尴尬脸色:“慢慢恢复吧。”

肖炳睦:“醒了吗?”

唐忆丽:“还没呢。”

廖老板仍然没有醒过来,车祸都一年多了仍然没有醒过来,想不到廖老板遭受如此厄运,难怪老板娘一脸憔悴呢。既然廖老板没有醒过来,那么谁在照顾廖老板呢。肖炳睦关切地:“谁照顾廖老板?”

姜艳敏:“儿子跟他的女朋友,偶尔我也去看看,跟昌俊说说话,昌俊太……”

如果不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准确地说如果不是公司困难将产生一笔巨额债务,敏姐压根不考虑公司事务,敏姐的全身心已经投入到昌俊哥的康复中。在敏姐心目中财富必须为健康让道,再多的财富代替不了健康,健康比财富重要,健康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财富。敏姐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健康,就等于失去了人生的参赛权,如同大厦需要基础支撑一样,人们的奋斗也需要有持久的支撑点,这个支撑点就是拥有健康的身体。敏姐甚至埋怨昌俊哥就像一位糊涂人,因为只有糊涂人才会透支身体,聪明人则投资健康,沉迷于功成名就而陪了健康,代价未免过于沉重。敏姐也承认财富的最大功能应该是改善生活,提高健康水平,实现理想和抱负。否则,财富只是放在银行里的一组数字而已。试想一个生命快要结束的亿万富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即便拥有名车、美酒、功名……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呢,转眼间一切将成为过眼烟云。昌俊哥车祸后,特别是仍然昏迷期间,敏姐甚至于把商人看作另类。

财务主管的一番话更使肖炳睦看到了眼前的老板娘形象之高大。廖老板此刻仍然躺在医院里,老板娘如果没有丁点债务意识,老板娘大可以照顾丈夫为由,把公司事务推给他人。这个女人的可贵之处还在于,打理公司的主要目的首先在于清偿巨额账款,履行偿债责任应该是她的首要任务,否则,此刻的老板娘应该陪在老板身边寸步不离,充分体现亲情温暖。财务主管一席话,透露了老板娘致力于盘活公司的良苦用心,她的偿债意识值得钦佩,与老板娘的偿债意识相比,那些刻意逃废债务的赖账者是多么的渺小。基于老板娘急于盘活公司的心态,尽管肖炳睦此刻很为难,他也在考虑着怎么样说服村民。肖炳睦明确表示,应该向老板娘的公司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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