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世。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短亭短,红尘辗,我把萧再叹。
举杯独醉,饮罢飞雪,茫然又一年岁。
转身,一缕冷香远,逝雪深,笑意浅。来世伴你一生,可愿?
窗外,寒霜,落叶尽散,几缕余晖化凄凉,许是临冬。
遥望远方的云彩,日光穿透落下时的落寞,苍白的季节,轮回着未央的寒楚。看着空中的鸟儿飞过却不留一丝痕迹,树叶长起来依旧投下阴影,阳光一样渐渐清晰。
对死的无奈,来世再惜。对老的悲哀,青丝成雪。
无雪,无晴,无泪,无喜,无悲。
十丈软红,滚滚凡尘,曲声中是如此干净的凄伤,雪,纷纷扬扬,寂静空旷的雪原,浮生万千,尽皆湮没在这凄凉的落雪之中。
我是谁??我到底在等什么??我为何而生??又去往哪里?
一个约莫半甲子大小的中年人,站在楼阁上,遥望远方?。不禁自嘲“我浪荡江湖二十余年,却不知所谓何事?父母是谁?我是何许人也?呵,只是一个弃婴罢了。可我又在等待着谁?那梦里出现多次的姑娘,又是何人?啊~”说着,右手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他穿的青色长衫早已破旧不堪,上面有点褶皱,而且还沾有些油渍和脏迹,他像是一个颓废的书生,要不是他有点钱,早就被酒家赶了出去。
“小二,再拿一壶酒来!这酒,真是好东西啊!”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
“吴书生,你还是少喝点吧,看你这样子也不成事啊!”店家劝道。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吴书生,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为何每日要如此颓废,你来这里也有一年多了吧,该不会是...”
“这吴书生也真是惨,应该是家里被强盗屠了吧,”
“唉,...”旁边喝酒的人还在议论,那中年男子却毫不在意,也不去解释,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拍到桌子上,“怎么!怕我掏不起酒钱吗?!”???店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便吩咐小二去打酒...
外面的雪下的越发的大了,外面的官道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被。
午后,天晴,众人口中的吴书生,牵着一匹瘦马,踏上了管道,一人一马,在这晶莹剔透的雪川上慢慢前行。起风了,刮起这刚下的雪花,如同白色的风拂过大地,书生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喃喃自语“吴书生?呵呵,无名无姓一游子,天涯何处是归处...无名,吴明,好名字...唉~”一声长叹。
不知走了多久,回首已不见来时城,风停了,面前一道岔路口,向左走?向右走?闭着眼睛向左走去,一声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使他睁开了眼睛,声音从右边传来,男子略微思索,便转了方向,向西走去,只见眼前的梅花树下,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女婴躺在哪儿,身上还覆盖着些许的雪,男子快步走近一看,婴儿的脸颊早已变得发青,气息也有点弱,孩子的啼哭已经使她的嗓子有些哑,男子拍了拍雪,抱起孩子,“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父母,这好端端的孩子这么就扔了呢!一条活生生生命啊”他气哄哄的说道,看到这孩子,他不禁想起自己似乎和这孩子有几分相似,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溺爱...
他抱着婴儿快速上马,向右奔驰而去,没过多久,他找了一个去处,山上有座道观,这是孩子已经是气息奄奄,他显得有些急躁了快速向山上跑去。
终于到了道观门口,看到了这座叫白云观的楼阁,敲门、喊人,开门的是一个女子,剃了头发,化作道姑“施主,不知有何要事?为何你显得如此焦...”还未等她话说完,男子便道“女菩萨,请救救这个孩子!”女子看了眼怀中的孩子,说道,进来吧。男子快步跟上。
孩子已被道姑带走,他一个人坐在道观中的亭子里,显得有些急躁,
走出小亭,,立马就看见了一些旧得不能再旧的楼阁,它的屋角、屋檐都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十分破旧。
这座寺庙不大,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好多仙人,栩栩如生。这座寺庙的院子比较小,更显得院中的几棵菩提树硕大无比。虽然已是冬天了,但它们还是那么挺拔雄伟。
男子看着这里的环境,不知不觉已走向大殿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戴白纱、伸手拖着杨柳瓶的菩萨,他刚要向前,便听到一个女声传来“施主,大殿不可乱闯!”他隐隐觉得此声有些熟悉,转头的一瞬间,他呆住了。这不正是“她”么,那个一直出现自己梦里的人,那个让自己一直想寻找的人,他怔怔的看着,对方显得有些失措,
喊道“施主!施主!”
男子激动的向前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那位女道姑一步后退,挣脱了男子,但手中的念珠却落在了男子手里,道姑显得有些生气,“施主请自重!”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男子跟了出去......
孩子治好了,二人被送了出去,白道姑是这里的住持,此刻她站在山门口对二人指道“此去向右十里,便是一处小镇,你可去那里,山下北侧的谷中去不得,那里有凶猛野兽,怕会......施主路上小心。”男子向白道姑道谢,侧眼看了眼那位姑娘,发现她的目光中,对自己充满了警惕和不善,也夹杂着些许复杂,他显得有些失望,摇了摇头,便抱着孩子下山去了......
第二年春天,他在山下搭起了木屋,为孩子起名叫雪吟...
再一年,他在院里种满花草树木,孩子五岁了。小女孩显得有些活泼,每天都因这个小女孩而过得很开心...
时间无情,一转眼十年过去了,他如今已经四十五岁了,孩子也已经十五岁了,这一年,白道姑去世了,女儿哭的很伤心,因为在这几年里,她每天都会去道观玩,清净的道观因为这个活泼的小家伙而变得有所不同,她们之间也产生了感情,这一年,那个女道姑,做了新住持,他才知道,原来她叫莫笙,他手中还是握着她的念珠,不禁的念起诗句
手边握你落下的念珠
念念相忘或念念不忘
你只管在佛前欢喜华严
我只管再灯下清淡自居
等你来渡我一生
他拿起了他那游走江湖常伴身边的萧,吹了起来,声调且悲且伤,
.........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等你,但我只知道,这才是我想要的,即使你我陌路又如何呢,就这样在你的周围陪着你,挺好的......
时间之河静静流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他开始弯腰驼背,开始白发苍苍,开始脸颊皱纹遍布,这一年,他将近七十了,女儿长得极美,倾国倾城之姿,但女儿却没有嫁人,不因为父亲,而是她不愿出嫁,她也将近三十岁了,这一年的秋天来的特别早,树叶沙沙的作响,他已经很老了,可他还是那个习惯,喜欢望着山上发呆,今天他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他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缓缓的闭上眼,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慢慢留下...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知要失去,却还没有发生。他拿起木萧,放在嘴边,静静地吹起来,女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甚至发现老人气息怎么越来越弱,萧声缓缓传开,悲壮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脉,包括那个不敢涉足的峡谷,隐隐约约,天空中有流水形成...
天空中虚幻的流水流经那个山谷,不一会后,隐隐听闻有声音传来“想不到,一介凡人,也能引起如此生死大道,虽非有意,但也因你,此乃因,那我还你...”声音很低,随着萧声的扩散,已经听不到了。
老人的眼睛忽然变得异常明亮,他,知道了。目光缓缓的看向山头,“小萍,一路走好!”他继续吹着,他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稀稀疏疏,仿佛这种力量他驾驭不了,山上的女子,呆呆的看着吴明,她终于知道这个男子为何要在此安家,为何她总是感觉他如此熟悉,复杂的看着这个男子,说道“楚木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我要走了...我......我们错过了。”话到最后声音很低,近乎听不到...
一曲终了,繁花散尽,伊人已逝,只余一声空叹。
女儿紧张的看着父亲,试图打断他,他和蔼的看着这个孩子,说道“孩子,我已经决定了,这也是我前一世,欠她的等待。”
女儿哭着,看着父亲的目光,她不知道要说什么,黄泉之水静静流淌,带走了道姑,也带走了父亲,父亲在黄泉中,对女儿微微一笑,“别了,我的孩子。”话毕,一支木萧从空中掉落,黄泉之水流淌而去......
一团白色光芒飘出,飘向天际,无人看到...
当黄泉之水流过山谷,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道友,一路走好。此女我会替你照顾,也算了却此次因果”谷内缓缓走出一个女子,对着黄泉一笑,黄泉中间隐隐约约有道身影,向她一拜,而女儿还在那里,拿着父亲没有带走的木萧,默默泪流......
二世轮回,此生因果了。
时光之河,再次向前,楚木沉睡的脸色,微微变化,似乎是悲伤...
彼岸花再次掉落一瓣,又一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