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突然灯火通明,於鲤躲在静幽苑,也依然能听到外面的宦官和宫婢惊慌的声音:“有刺客……有刺客啊!”
於鲤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但也知此时东宫很危险。静幽苑平日里荒凉无人,此时倒也成了安全之地。
她下床点了一盏烛台,映衬着昏昏暗暗的烛光穿好繁琐的衣裳,推开门,慢慢踏出去。
“公主……”
於鲤回头,一身藕裳的清眸悄然立于灯火明亮处。一张小脸布满忧虑之色。她轻笑道:“清眸,出来看看罢。你随我来北周已有些时日了,许久未曾见过外面的光景了吧?”
清眸抱着披风跑过来,皱着秀眉替於鲤披上:“公主……陛下交代过,独自一人来异乡谋求生存,最该保重的是身体。”
“是啊……”她捏紧了脖颈间的系绳,眸中一片凄凉,“终有一日,南樾定能踏平北周疆土,本宫今日所受贬妻为妾之辱,他日必将如数奉还!”
清眸低了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没敢再抬起头看於鲤一眼。只是清冷的微风拂起,吹动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悸动在如同泼墨般的黑夜里,有那么一刻,她信了於鲤的话。
因为她记得,於鲤是南樾国的永宁公主。
於鲤走向那面高高的围墙,抬头仰望。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走出去,走出这个禁锢自己的墙闱,但她知道,唯有忍了今日之辱,明日才有可能报仇。
犹如利箭划破黑夜,一个黑影越过墙闱停在她眼前。她和清眸同时望向黑影,眼里不乏是惊讶。
那人一袭黑衣裹身,看他这一身行头不难分辨出他就是让东宫不得安宁的刺客。
但於鲤与他对上眸子的那一刻,那黑衣人却突然跪下:“公主!”
於鲤突然明白了什么,快步上前靠近他说:“送本宫去墙头,躲进本宫的屋子里。”
黑衣刺客微滞片刻,立刻环住她的腰肢,低声道:“得罪了,公主……”
下一刻,於鲤腾空而起,落于墙闱之上。
待她落稳,再回头时已不见刺客身影。
这个时候,无论那个刺客是否来自南樾国,都绝不能让他落入北周王室手中,一旦刺客败露,那么她这个收留刺客的南樾公主也逃不了干系,只能硬着头皮挡住追兵了。
不多时,远处又是一个白衣翩影腾空而来,径直冲向於鲤。
她有些惊恐地向后靠,眼看着就要掉下去,意识朦胧间身后传来清眸下意识的呼喊:“公主!”
可意想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感觉到有人环腰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然后在天旋地转之中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飘然的衣袂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
她睁开眼,笑得傻乎乎的:“仙儿哥哥,你真厉害,带阿鲤飞出去吧……飞喽!”
入眼而来的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她蹒跚着退后两步,像个又胖又傻的企鹅。再抬眼时才看清楚他的衣着。
那男子一袭白色底衫,外披一件象牙白锦衫,领上的毛边也有些偏象牙色,墨发高绾,玉冠束发。
面容偏阴柔一些,男生女相,甚至比女子更甚,但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他的一双眸子。
温柔、清澈、似含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