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无锋剑,古念拖着身子走到玉姩身边,一把抱住眼睛红肿的美人,替她理了理两鬓的头发,在耳边哝声道:“四年前说的话还做数吗?”玉姩有些疑惑地望着古念,古念微笑着在玉姩耳边轻声说:“我如果做了英雄……”玉姩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咬着嘴唇,羞答答地低着脑袋。
古念摸摸玉姩的脸,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太白为什么会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吗?”古念戏谑的望着廿二十九,“太白用剑,讲究心无杂念,意随剑走,剑在意先。若是领悟不了这一点便永远做不了剑客,你执念太重,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回风落雁,雨落云飞,几条冰龙随着古念的剑尖游动,剑身上沁出一层雾气,紧接着凝出一层结构精致的霜花。
古念将剑提在身后,这是《无痕剑诀》第一式起手式,此时的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看上去却是这般森严,就像一把可以斩天裂地的利剑,真正将无锋剑中蕴含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
他动了,太快了,苍龙出水间只有一道白影。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无痕剑意封住穴位,一记雨落从天而降。廿二十九也不慢,但现在她只有防守的份,和叶知秋一战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毕竟老了,体力上比不上年轻人。古念的出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如果不是握着无风悲鸣,恐怕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好机会,廿二十九斜过身子朝古念肩膀刺去,这一剑直接将古念挑飞了。
鲜血顺着胳膊肆意流淌,染红了古念的左臂。叶知秋一脸吃惊,刚才的交手中他便感受到了无风悲鸣的强劲,再加上此人武功诡异,又学了练清商的武功,实在难对付。如果不是和曲无忆与唐啸天联手,恐怕要吃大亏。
廿二十九摸到古念软肋,长剑疾至,看似望咽喉处来,却在身子跳跃间已到其身后,这剑是要望他的颈椎刺去。
古念急忙打了个滚,不待他站起,一阵剑气又迎面扑来,心知不妙,无锋剑轻点地面斜飞出去。这便是练清商的剑法吗,还真是和她的琴声一般诡异,稍不留神便会吃亏。廿二十九举剑舞动,剑芒包裹着她身边数尺之地,这般手段确实让人头疼,看来还是要以快取胜。
古念挑动剑身,隐约间几道白龙浮现。廿二十九纵前抢攻,连刺几剑,到第三剑时只听叮的一声,古念点在无风悲鸣剑身最狭细处,右掌顺势拍出,直戳戳击向廿二十九头顶。廿二十九斜削古念手腕,却被后者像燕子掠水一般逃走了。廿二十九也吃痛,刚才古念这一指传来的力道几乎要震破她的虎口。看着古念占了便宜后轻松落在一丈之外,心中杀意腾升。
这般交手真可谓兔起鹘落,旁的人或许只瞧见两人蹭蹭过了数十招,却不知这二人是招招凌厉,一招一式宛如精心排演,扣人心弦又不失美观优。
古念又是苍龙起手,话不多少,和刚才不差分毫,又是全力一指点在剑身同样的位置,飞燕逐月间在廿二十九四肢留下十多处伤痕。脚步紧跟,出剑封住廿二十九退路,无痕点穴,雨落云飞处劈到那把摇摇欲坠的无风悲鸣上,咔的一声,无风悲鸣应声折断。这般变化就连公孙剑也吃了一惊,这两件兵刃便如楚人手中的矛和盾一般,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如何,以无锋剑陷无风悲鸣又如何。若不是先前那满力的两指,只怕也不会这般轻松。
廿二十九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飘摇,古念顺势将手中长剑掷出,插进了她的小腹。
这女人拔出无锋剑,偎依着栏杆,按住小腹处的剑伤。她死定了,即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廿二十九吐出一口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蔷薇荷包,里面装着几朵干枯的蔷薇还有些花籽儿。
看着这些干枯的蔷薇花瓣,她想起昔日丈夫还活着的时候,他读书炼丹,嘴里念叨着酸腐文章,自己织布养花。院子里开满了蔷薇花,她曾骂丈夫好好的为什么要养这丑不拉几的花,他抱着她说这花就像他们两人一样,即使一方离去,心也永远在一起。她觉得心凄楚地发胀,在无风悲鸣断掉的一瞬间她的世界便垮了,这几十年变得像白纸一般。
她望着王郅君,望着唐青蓉,望着那些躺在地上呻吟也好调息也罢的唐门弟子,也不知是恨或是不恨。
廿二十九勉强露出个笑容,她没有了半截舌头,和那张迷人的脸完全不对称,“几十年了,这还是我出门时候采的……”说完沉沉的睡去。
唐啸天啐了一口,骂道:“呸,贱女人死有余辜,看着你死了我那亡妻也算是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