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仲极其不信任的看了看男子,连连摇头:“我不去,不去……”
男子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变脸的速度倒是非常之快,一股森然的杀气澎湃而出:“你不去?我就杀了你!”
“那……还是去吧……”公孙仲叹了一口气,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一偏头却见到孤冥脸色如铁,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他要动手?公孙仲心里咯噔一下子,大嚷道:“停下!”说着就去拉孤冥的衣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公孙仲只抓到了一条虚影,孤冥已经切身到了男子身边,扬拳抬腿,叩向男子的心门。
耳中只听得咔嚓一声,公孙仲就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有看到男子是如何出手的,孤冥已经跪在了地上,紧咬着牙关,一只胳膊怪异的扭曲着,生生的反向折到了肩膀,而紧握的拳头,正牢牢的攥在男子的手里。
男子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比:“我只要轻轻一扯,这只手臂就可以去喂狗了……”
孤冥跪在那里,他感到羞耻,他的骨子里依然带着龙族的骄傲,龙怎么可以下跪呢,可是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公孙仲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忙道:“你松开他!我们跟你走还不行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男子轻轻的哼了一声,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是沉寂的太久了,一万年后再临尘寰,连杀人都下不去手了。”说着松开了孤冥,看着他暗金色的眸子道:“想要杀我?可以,不过你最好先要有威胁到我的本事,拼命不是不可以,但是起码要有价值,在这一点上,你比一个人差远了。”
孤冥咬了咬牙,低着头沉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林羽。”男子淡淡的回道,忽然笑了笑,“不是这个林羽,这个或许也算,谁知道呢。”
公孙仲看着男子,心里一个劲的犯嘀咕,这货是疯了吧?这个那个云里雾里的,什么毛病啊?
男子背负着双手,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低声对孤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放弃,但是至少你是懂得放弃的,懂,就比不懂要强,所以我很欣赏你,有的时候一个人在放弃过后,他的资质才会真正的显露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孤冥浑身微微一颤,这番话公孙仲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但是孤冥却是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连自己吃了化形丹都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至于你嘛!”男子说完看向公孙仲,“我也不杀你,虽然我想带着你,可是你不老实,像条毒蛇一样随时都会咬我一口,你可以自己选择,你跟我走,还是回去,你的修为不再我限制的范围内,回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公孙仲深深的看了一眼男子,眼前的人看起来跟自己年纪相仿,但是从这几句话里已经明白,这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这番话已经无关修为,却比高强的修为更加可怕,因为两句话就把一个人的心性点透了。
公孙仲并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道:“我跟你走!”他知道眼前的选择面临着多么大的危险,可是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他现在离开,恐怕最多也只是在凡世逍遥罢了,永远不能登临上位。
“好好好!”男子大笑这连声叫好,似乎都公孙仲的选择很满意。
公孙仲有模有样的施了一礼,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何启。”
如果林羽在这里,一定会从头凉到脚,因为这个男子,确实是何启!
从这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孤冥和公孙仲,当林羽与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
可是,整个北疆随着两个人的离去,却陷入了一场更大的漩涡之中,即便是处在漩涡中心的林羽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出来他即将会面对什么,世事永远都是难以琢磨。
这一夜,注定无眠。
在另一边,沙丑也没有闲着,这货连夜将整个军营折腾了一个遍,好多军士都哭爹喊娘的被撵了起来。
白天打了一天,晚上也不让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些军士都是穷苦出身,为了谋个生计才来当兵,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各行各业都有,沙丑挨个调查,一通折腾下来,还真就从这近百万的军兵里找出了几千个铁匠。
沙丑兴冲冲的跑去告诉林羽,大将军今夜也没有睡,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纸上画着草图。
冲进中军大帐里,沙丑抢过茶壶咕咚咚的就灌了下去,林羽看着他皱了皱眉:“你就不能有个样子?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来找我算账了呢。”
“嘿嘿,”沙丑抹了抹嘴巴,“我这不是给你干事儿嘛,连觉都没睡呢,喝你一壶茶你看看你这样子。”
“那是上好的明前茶,我特意从清风楼带出来的,让你当白水喝了。”林羽翻着白眼儿,“好了,说说你的进展吧。”
沙丑点头,坐下来道:“我全都查过了,大概有三千多人,已经不少了。”
林羽沉吟了一下道:“是不少了,让他们连夜开工吧。”
“啥?连夜开工?”沙丑一瞪眼,“你想干啥?开什么工?”
“诺!”林羽将一张图纸拍在了桌子上,“将所有的铁器铜器都收集起来,不够就给我去抢,我们现在驻扎在武阳城外,进城弄一些铁器应该不成问题,之后命这些铁匠搭炉开工,军队这几天休整,注意警戒就好了。”
沙丑看着林羽画好的图纸,不解的挠挠头:“你这是要干啥啊?”
“少废话,要是你都能明白我搞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马上按我说的去做!”
林羽将沙丑打发走,站起身走出帐外,天边已经有些泛白,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的血红。
万里之外的京都洛名,清风月也推开了窗子,火舞站在她的身后,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清风月缓缓的呼出一口白气,道:“青门千百年来,还是第一次涉世如此之深啊。”
火舞点点头:“恐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覆灭了。”
清风月笑着摇头,道:“放心吧,天塌下来总有人撑着的,我们只要听命办事就行了。”
“可是你没看出来么,”火舞挣扎一下,“林羽根本就不把青门的基业放在眼里,有还是没有,对他根本就没有意义,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能够让他珍惜的。这两天收到的命令,一直都是以公孙先生的名义传来的,洛门主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似乎已经被架空了。”
清风月望着灵雾湖上飘渺的雾气,随着太阳的升起缓缓的投下一束光来,有些疲倦的道:“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而在洛名城的皇宫,一夜没有合眼的皇帝轩辕桀狠狠的将一纸奏折拍到了桌子上,勃然大怒道:“放肆!”
洛名城的天气也已经冷了下来,殿外的花朵零落了一地的花瓣,尽管宫女每天都勤勉的打扫,依然挽救了不了一派残花败柳的光景。
过去的毕竟是过去了,那些花儿无力的在冷风中耷拉这脑袋,也许这皇城深处,才是最孤独的地方。
皇帝轩辕桀眼角余光又扫视了一遍奏折,这是今天凌晨刚刚呈上来的,从这里到北疆将近一万里,消息却灵通到只需要一个昼夜。
轩辕桀的手气得有些多说,不住的发颤,过了好久才对身边的皇太子沉声道:“晨儿,你去把颜侍卫叫来。”
轩辕晨应了一声诺,走了出去。剩下轩辕桀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龙符把玩着,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彩。
连蒋城你都敢杀了么?
“真的要去么?”文华隐嘴角抽搐了,看着林羽,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乞求的意味。
林羽直接无视,战意高昂的一挥手,喝道:“送文都尉!”大将军亲自来送你,多有面子啊,你还犹豫什么。
“送文都尉!”所有人一起大喝,声势震天。
完了!文华隐彻底绝望了,他现在要是不去倒是也可以,不过即便逃过了林羽那厮的军法,以后也绝对是混不下去了。
文华隐忽然间觉得自己就是一衰命,自己那点儿卦术太不靠谱,一直以来算的都是上上卦,结果每次都倒霉。
这个时候,唯一让文华隐感到一丝欣慰的就是沙丑了,这些天一直都是沙丑经常去看他,虽然这货以前修理过他,但是现在文华隐对他的印象好的不得了。
沙丑低着头,在那里一言不发,和其他的将官完全不同,文华隐一看就感动的不得了,你是在为我悲伤么?知道我很可能这一去就没了么?还是有人知道是非曲直的啊,这才是好兄弟!对,好兄弟!
文华隐站众人的目光中慷慨激昂的走向沙丑,停在他面前,正想深沉的叫一声:“兄弟,我走了!”然后打算跟着沙丑来一个大大的熊抱,之后对林羽投去深深的鄙视,最后慨然而去。
结果……
这是一个奇妙的转折,正打算开口的文华隐忽然间听到有人在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