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变动的价钱西门庆反而笑了:“小娘子有个性,这些虎骨虎肉我西门庆全买了。”
“西门庆?”潘金莲略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这位看上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的青衣男子。
“姑娘听过我?”
“额,大名府清河有位跺跺脚半个清河响的西门庆,不知阁下是不是清河的西门庆。”
西门庆笑的越发矜持:“不敢当,鄙人正是清河西门庆,不过鄙人可当不起这么大的名头。”
潘金莲笑的灿烂:“当得起,当得起,怎么会当不起,我正愁着这虎骨虎肉要卖不了,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西门大官人,不过刚才那价钱可是提的少了一点,西门庆大官人怎么十两银子一斤肉还是出的。”
西门庆原本矜持的笑容僵住了,这是被人家当肥羊了,只是西门庆好涵养,依然笑的灿烂:“银子,我西门庆我有,但是这么买虎肉可不行,如果姑娘愿意进我西门家,这不要说千百两的银子,就是再多的我西门庆也舍得。”
种凛手中握着砍肉刀蹭的站起来,潘金莲却抬手压了压。
西门庆旁边的“大白鹅”娇笑道:“爷,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奴奴好伤心啊。”
西门庆温柔道:“宝贝儿伤心什么,左右不过都是侍候爷的人。”
潘金莲笑的愈发迷人,从放肉的门板后面走出来绕着西门庆走了两圈,痴痴笑道:“西门大官人这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啊,竟然调戏本姑娘。”
“这是哪里的话,我西门庆可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向来言出必诺。”
“我这么有魅力?西门大官人这么关照人家,人家可高兴了。”
西门庆笑了:“这就好,这就好。”
一旁的种凛气的直发抖,冲出来对着潘金莲道:“女子出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这般轻浮的道理。”
潘金莲直皱眉头,一旁的西门庆却是不耐,一把拉开种凛:“姑娘的事情姑娘一定能做主,对吗?”
“西门大官人能自己做主吗?”
“当然,我西门庆十五岁当家,怎么自己做不了主。”
“能作主就好。”
潘金莲笑着将手伸向西门庆,西门庆大喜,急忙上前握住。
一旁的种凛看得大急,举着刀就要上来,不妨潘金莲尖利的声音忽然炸响:“救命啊,救命啊,有流氓调戏良家少女了,有流氓强买强卖了,救命啊。”
四周的民众哗啦啦的围了上来。
西门庆笑容僵在脸上,抓着潘金莲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旁的种凛举着的刀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只是僵硬的举着刀子。
一个性子急的大爷抄着扁担冲了上来,对着西门庆就打,西门庆急忙丢开潘金莲,抓住砸下来的扁担,对着众人道:“不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
但是这个年代,最让人痛恨的就是这种调戏弱女子的事情,一个赶车的车把式鞭子也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还有两个大娘烂菜叶子也甩了过来。
很快西门庆就淹没在人民的海洋之中,眨眼之间,西门庆就趴在地上,不住讨饶,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喊着不要打死了,不然要吃官司的,众人这才住了手。
一旁的“大白鹅”也吓得手足无措的呆立在原地,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太太拐杖夺夺的跺地,指着“大白鹅”的鼻子骂道:“小小年纪,只顾着勾搭男人,没有一点廉耻,竟然敢招摇过市,不要以为老婆子我不知道你诨号‘大白鹅’,你父母如果泉下有知,能气的从地下钻出来。”一口气骂完了,喘了口气,拐杖摔得啪啪响:“还不走,还等这等流氓野汉子吗?”
“大白鹅”急忙道:“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那老太太回过头,看看潘金莲顿了一下,长叹道:“红颜祸水啊,你既然天生丽质,就不应该抛头露面,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潘金莲唯唯诺诺,楚楚可怜:“小女子也是没有办法,家里遭了难,只能和表兄流落天下,在景阳冈遇到了老虎,还好碰上了武二郎,这才免遭命丧虎口的悲惨命运,不想在阳谷碰上西门庆这等人,他说十两银子一斤买我得虎肉,没想到他想着连我得人也一同买走。”
西门庆趴在地下大急:“我没有……”
潘金莲脚顺着西门庆的头上踩踏:“让你调戏,让你调戏。”
“各位好心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小女子万分感谢,身无长物,索性这西门庆大官人刚才说要十两银子买我的虎肉,小女子虎肉原本卖七两银子一斤的,多余的就当感谢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的。”
西门庆费力的抬起头:“我没有……”
潘金莲又是一脚踏在西门庆脸上,一边楚楚可怜:“这位西门庆大官人刚才还说了,他是言出必诺的西门庆,要买虎骨虎肉虎鞭和我制的冰。”
“我……”西门庆气愤的张口,看着潘金莲绣花鞋又要踩下来,大声道:“我买。”
潘金莲道:“为了小女子,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西门大官人一定要赔偿给大家。”
西门庆哭丧着脸,但是看着围了好大一圈的人,只能无奈的认了。
众人这个时候已经回过头来,这卖虎肉虎骨的潘金莲东西卖的这么贵,一看就不正常,而且能打死老虎的人,是一般人能摆布的吗?最开始到来的人大致已经明白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尴尬,所有气氛有些诡异。
但是木已成舟,这西门庆和“大白鹅”搅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众人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加上还有钱拿,这更没有说的非,最最重要的是西门大官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还是外地人,所以就是拿了他的银子也不怕他秋后算账。
西门庆哭丧着脸,将身上的银子的全掏了出来加上刚刚流行开的交子还差那么一点,最后看着潘金莲盯着他的玉佩,他心痛而无奈的解了下来。
西门庆掏完钱就准备离开,没有想到潘金莲道:“你的虎骨虎肉还没有拿走,我可是不的,拿完了再走。”
潘金莲借了个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子乱打,看得老账房莫名其妙,这算盘是这么打得?只是潘金莲算下来的帐是对的。
潘金莲笑的灿烂:“诚惠虎肉九十八斤,搭个整数,送你二斤,搭配虎骨八十斤,冰块三十斤。”
虎肉虎骨加冰块弄个大大的竹筐装了起来,完了潘金莲还不忘叮嘱:“冰块是为了防止虎肉放坏,虎肉回家一定要尽快的处理了,腌了或者火熏了,不要放坏了,这可都是银子买的。”
西门庆红肿的脸抽搐着,目无表情的看着潘金莲雇佣了两个脚夫将虎肉虎骨冰块抬着。
西门庆黑着脸离开,后面跟的是潘金莲为他雇佣的脚夫,离开的时候,依然如故能听到潘金莲的声音:“我们把银子换铜钱,各位都有的,凡是上来帮了小女子的,都有好心的西门大官人赔偿的铜钱拿,大家不要过意不去,這是西门大官人赔偿给大家的。”
西门庆脚下踉跄,种凛恨恨的将砍肉刀扎在虎肉上,对着摆在面前的银子一点也不动心,气呼呼道:“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潘金莲笑笑道:“我可不是君子,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银子拿的一点也不亏心,你既然不喜欢银子,就当我借你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