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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式对决

那双手仍然停留在汉森肩上,汉森与威尔逊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没有戴任何东西,但是仍然穿着长袍的人,和汉森一样的身高。这个时候,火柴微弱的光突然消失了,那个男子的脸根本看不清。汉森他们自以为事情败露了,但是又还有一丝希望。

“怎么了,汉森?动静这么大?”那个人突然问道。略微有点熟悉的声音,汉森听起来,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还不确定是谁。威尔逊仍然惊讶地凝视着那个家伙的脸。

逐渐突然有个人拿着火把走近,金黄色的灯光逐渐向那个男子的脸上聚进。汉森这会才认出他来:前几天伤兵到达艮佐多时,和老医生为伤兵动大手术的,也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的年轻人——那个皮肤白暂的黑衣医生!“怎么了,汉森,不认识了?”

“你们认识吗?那就好...”威尔逊终于松了口气。“嗯,没想到你也在这...你...为什么啊?”汉森疑惑地问他,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在这个肮脏又即将有危险的地方待着。

“唉,咱们待会出去转转,在跟你讲吧。对了,你怎么也会在这?”他微笑着说。

“啊...这个...也是出去再说吧...”威尔逊立马抢话,挡住了汉森的嘴,“你先在这里准备一下吧,一定要等一下,我们先去换套干净点的衣服再来!”

“嗯?换衣服?只用等一会儿?”他不解地问道。

汉森朝他傻笑了几下,然后就被威尔逊拖着往房门走去了。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后,他俩穿好了已经沾满灰尘的警卫服——不过已经比刚才满身虱子的衣服好多了。“啊...舒服多了,该死的虱子...”威尔逊抱怨着。

就在他俩刚刚把衣服放进那个木桶里后,那个年轻医生正好从木门里出来,又把他俩吓了一跳。他的衣服看上去却十分干净,无愧于医生的称号,自己的身上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好了,先找个地方吧。”他说。

“是啊,我好像以前也见过你...哦,对了,大厅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威尔逊说完便立马离开了教堂,走之前还专门瞻仰了一下整个教堂的圣光,显然是不想再干这种处处被人监视着、心惊胆战的事,也想找个地方缓解缓解心情,“对了,汉森,你的计划一会儿再跟我说吧。”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他逐渐离开的背影。“我们也走吧。”年轻医生说。

“喂,你还没说是什么地方呢!”汉森说道。

“啊...我知道西城门那附近有一个不错的酒馆...真的不错!酒和熏鱼都不错...”

......

“嗯嗯,所以说,那些你们两个进去,是为了查找那些为非作歹的异教徒对吧,我明白了。”倾刻间,又是在那个熟悉的酒馆里,他们已经将来龙去脉讲解了一遍。汉森注意到,那个讨人厌的女孩还是不在,似乎最近一直消失了似的。而那个酒馆老板看上去更憔悴、更消瘦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事儿。

“那么,你是地位这么高的医生,为什么要和那些苦修士住在一起,而不是领主提供的大宅子呢?”汉森开始问他想知道的事情。

“你不知道我的想法:虽然说有大宅子住当然很好,但是却是和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一起…我是说,他们都很难相处,除了工作上我和那些老骨头们毫无默契可言…我算不上非常虔诚的教徒,但是我想,既然主愿为我们受难,我们也应该多多祈祷今天的生活。虽然说要在地下室生活,但我不怕这些外界条件,这比和那些人在一起接触要舒服得多!”那个医生义正言辞地回到,振振有词。

“主为我们受难?那又是什么?”汉森心想,这对他这个“异教徒”简直是个难题,不过,有些话也说道了他的心坎里:“原来是这样!你也讨厌与那些贵族先生们相处?”

“怎么,你也不喜欢?”

“哦不,不是。只是我一个要好的兄弟也这么想,他的思维也影响到了我。但实际上,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汉森收回了刚才的语气。

“对对,没错!你看!我就说!总有一天,权利与血统带来的贪得无厌会被推翻,虔诚忠心的修炼与信仰会洗礼一切!不过,我也不在乎是否能不能成为贵族…如果是的话,我会利用这些权力,继续发扬万能之神的光辉!”

他似乎无与伦比地激动,汉森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旁边的酒馆老板也微笑着偷偷看着汉森。

突然汉森心里受到一股力量的冲击: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是一股光明而温暖,憧憬与期盼结合着的力量。这让汉森的心紧张地跳起来。虽然汉森感觉不到这股力量,但他还是十分激动又慌张。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所有的想法都涌在喉咙里,就差一口气把它吐出来。最后,他缓缓地开口道:

“其实,我自己手底下,有一支私人的小队伍。既然我们志同道合,你又不想继续和那些老骨头在一起,不如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好医生…”

汉森的眼光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那个年轻医生也这样惊讶又喜出望外地望着他。他的眼里发着光,脸顿时张开来,汉森也跟着高兴起来。他正露出自己标志的大白门牙,刚要开口…

“汉森!”突然一声巨大的推门声“砰”地一下传开来,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也是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汉森!快过来!队长要开始行动了!”

艾克斯站在门口大喊,看起来气喘吁吁。酒馆里所有顾客都吓了一跳。“唉,那么这事以后慢慢说吧,我先走了。”汉森依依不舍地离开凳子,向门口跑去。

“对了,还没互相介绍呢!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医生突然问道,汉森停了下来,回头望着他:

“汉森。汉森.多鲁奇。”

“戴卫.西蒙斯。你好,汉森。”

话音刚落,汉森便和艾克斯一齐奔去,留下戴卫一个人在酒馆里消磨时光…

艾克斯带着汉森快速向教堂的方向奔去。“刚才听说你们已经在教堂发现了潜在的敌人,队长现在正在戴着全队的城卫警力,还有一部分国王的步兵部队,他们现在正在教堂旁边埋伏,一会儿的安排你去问队长!”艾克斯边跑边严肃地和汉森说,汉森一一答应。

“看来这回真的要和那些佛罗明克的家伙们一较高下了。”汉森想,不一会儿他们已经看见了教堂的形状,只看见大门侧面的轻墙上,有一排红色的东西排在那里。走近一看,原来是威尔逊穿着整齐的新衣裳,站在大门侧面的墙后,等待着目标的出现。看到汉森和艾克斯跑近他们,他连忙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快速过来。汉森刚想停下来歇一会儿,又被威尔逊的手势招了过去。

“快过来!听我指挥!”威尔逊回头看了看大门的情况,黑色紧身衣的目标没有出现,然后又回头对汉森和艾克斯说:“你们现在按我说的做:艾克斯去西城门的城墙上,只要发现有穿黑色紧身衣的人试图逃跑,你就和那帮城卫一起拉缆绳,把他们困在城里;汉森,看见那个房顶了吗?后面的墙上有个木梯,爬上去,拿出你的弓箭待命。如果出现敌人,不管单个还是群体,记住,消灭最前面的!明白了吗?”

“嗯!”两个人齐声答道。艾克斯看看门口,敌人没有出现,便偷偷从大门溜去,前往西城门;汉森走到那个屋子旁,那是个两层的建筑,上面的砖瓦比较平坦,适合人在上面。他找到提子,小心翼翼爬了上去,蹲在屋檐角旁。这个地方既是放箭的好角度,还不容易被发现。

汉森拿出弓来虚比了几下:人的大小对于他来说就像那是射到的绒鹿大小,对于他来说没问题。看着汉森顺利上楼,威尔逊吞了一下唾液,然后继续用手势让部队待命,一边看看汉森与大门的情况。大门里时有祈祷者来回进出,威尔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生怕异教徒从人潮里溜走。“上帝保佑!那位神父就在我这堵墙的背后…”他想。

汉森拔出了箭。他回想起之前的线索来:一直都是半夜行动,这回在白天却随时有可能去取货物。这帮家伙可真够狡猾的。而且他们不能进那个地下室直接抓人,毕竟那对那些虔诚的信徒来说是极大的侮辱。最后他把箭搭在弓上,微微来开,突然又想起一切的经历。“奥丁在上!期盼那个该死的声音不要再次响起!”他想。

过了好一段时间,却仍然没有看见敌人的踪迹。威尔逊把所有的侦查工作都交给了汉森,自己专注于隐藏。“该不会是他们真的只在晚上行动吧…不对,那么为什么他们要故意被发现…难道说那个地下室有另外一扇门?也不可能…我和队长看得清清楚楚…”一切猜想似乎都不成立,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汉森慢慢把拉起的弓收回。

还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那些家伙的身影,威尔逊身边的一些城卫已经明显有了不耐烦的情况。“搞不好他们真的不会出现了,有可能是已经逃走了…但是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所有猜想在汉森脑子里打转。

“还是赶紧下去跟队长报告吧…”汉森想着,便渐渐把腿伸直,身子挺起来…

突然,他清晰地看见:一个黑衣,紧身衣的男子的头,先是从教堂大门里探出来,然后他回头招招手。汉森又把身子收回去,急忙向威尔逊那边挥着弓示意。威尔逊看得清清楚楚,双手使劲挥舞着。

汉森又隐蔽起来,他看见:从那个家伙的后面,也跟着出来了一群黑色紧身衣的人。“一,二,三…九个,正好!”汉森心中快速数完了人数,心中暗喜,随后立马干起他最拿手的事:拉弓搭箭,瞄准那个最先出来的家伙的头部,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着弓…

“好吧,保险起见,留你一跳活命。”汉森想,然后故意把弓往下压了一点,顺着手起箭飞,向那个先锋射去…

只听见一声箭入皮骨的声音,那个家伙应声倒地。威尔逊看见汉森得手,“冲上去!”便挥手带领手下二十余人向大门口跑去,抓捕敌人。

那些异教徒看见同伴倒地,反应得倒很不正常:所有人没有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而是由所有人扶着那个腿部中箭的倒霉蛋,一齐向最近的西城门缓慢地逃去。“好机会!”汉森拉上第二支箭,准备再射。

但是,只看见威尔逊在下面朝他双手交叉着使劲摇,一边摇头。“好吧。”眼看周围的行人也已经陷入混乱,再射可能误伤平民。“我可以搞定的!”汉森不服气地想着,一边跳下屋顶,拔出佩剑来跟着威尔逊的部队去抓捕敌人。

街上的情形混乱起来,无辜者四散奔逃,不过并没有较大地妨碍到城卫们的抓捕工作。城卫人多,而且追捕那些带着伤员逃跑的家伙可谓绰绰有余。不一会儿,步兵队也从另一边包围上来,将这一行人包围在一个圈内。

汉森随后提着剑跑来,看到这个情况,也就松了口气。那帮佛罗明克的教徒,显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刺探或杀手,自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眼看着城卫和士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们先是整齐地在胸前缓慢镇定地画着十字,凝望着天空许久,然后,拔出腰间藏着的短刀匕首,向城卫们冲过来…

“好家伙!抓住他们!留活的!”威尔逊急忙大叫着,说罢也拔出剑来对抗这帮异教徒:一场在荣光无限、宏伟壮观的大教堂前的腥风血雨的战斗就这样开始。汉森见状,也立马向对抗中刀光剑影的地方赶去。

一阵激烈的砍杀后,腥红的血撒满大地,剑的利刃却仍然得不到满足。士兵和城卫的部队明显压倒性地击溃了佛罗明克的教徒。眼看一个个兄弟倒下,他们垂死挣扎的几回越来越渺茫。汉森回头一看,正发现一名黑衣教徒八成短刀,向一个专注于战斗的城卫的背后偷袭去!“快!要赶上!”汉森心想,便极速跑着,眼见那个刺客的刀马上就要得手,汉森也提起并不熟练的剑向那个偷袭着刺去…

“刷拉”一声,那家伙的身体瞬间被剑贯穿,鲜血溅在了汉森脸上、剑上、衣服上,血腥味再一次冲击着汉森的鼻子,这回更浓、更惨…那个城卫回头来看到了一切,连忙说:“谢了!兄弟!”

“不,这简直比弓箭还可怕,还痛苦…”汉森想。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像旁观者一样托着沾满倒在他面前那个人的血的剑,呆呆地站在那里。

最后,士兵与城卫取得了胜利:地上倒着的全是黑衣人的尸体,他们没有损失。最后那个中箭的人,也赤手空拳,一瘸一拐地殊死搏斗,最后也死在乱剑之下,鲜血与他生前的同伴凝为一体…

“该死!不是让你们留活的吗?”威尔逊愤怒地一把推开挡在它面前的两个城卫,他走近一看,确定肯定是死了。只好摇头叹息,示意收兵。

“等等!队长!你看!只有八具尸体!”突然一个城卫指着地上的死人朝威尔逊大喊。

“什么?”他眼睛睁得很大,经验地过来看一下,汉森也缓过了神,过来看一看。“不好!有人逃出去通风报信了!快!你们三个去看看三个城门关闭了没有!”威尔逊急忙指着汉森在内的三个城卫下令,他们立马跑去了。

汉森一路上边跑,边盯着街上的人。似乎没有那个剩下的异教徒的身影。到了西门,他遥遥看见城门早已关闭了许久,艾克斯站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等待那边的消息。看到汉森跑过来,他也跟着迎上去。

“怎么回事,汉…”“你看见佛罗明克的人了吗?就一个?”刚开口汉森就打断了艾克斯。

“没看见…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早就关好门,禁止所有人进城入城了…”

等到汉森会去跟威尔逊报告的时候,其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答案。

“找!他肯定还在城里面!他绝对跑不了!”威尔逊对大家说,“现在就去!”

“队长,现在佛罗明克的人就他一个人在逃,现在不如先去那个昂可杂货铺,先把什么'黄金角'弄到手再说!”队伍里有人提醒威尔逊。

“不行!城里可能还有其他穿着便装的人也是他们的人!现在去那里只会失去把他们尽可能赶尽杀绝的机会!所有人,提起精神!国王陛下说了,只要能够彻底剿灭佛罗明克的人,参加行动的每个人,奖励五百因布尔,并且记功一次!快去巡逻!”

威尔逊的这句话像是圣语一样,所有的人听到“因布尔”“记功”这几个词,突然就从几日几夜的疲惫中走出,如同走向天堂的曙光一样,连忙争先恐后地前往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只有汉森一个人仍然默默不语。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剑,那家伙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开始发黑…

“一切只不过又是一场'赶尽杀绝'而已…”矛盾与无奈充斥着这个十八岁青年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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