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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王子救赎记(五)

神魔大陆东南方,一望无际的南海之上,徐南天常速遁行。

他的目的地,是茫茫南海上的一座孤岛。而他的目标,则是孤岛上的佟凛元。

自御兽族收到魔龙一族的战帖后,佟凛元终是坐不住了。他费尽心机布置的计划,无奈只能提前实行了。

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佟凛元端坐于一处隐秘的洞府之中。岛上灵气极为稀薄,与整个南海相似。但如若细看,便会发现佟凛元的周身上下,游荡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的薄薄雾气。

御兽族长在这里打坐已经将近7天了。他一动不动,心中却始终默念着古奥的兽语口诀。这套口诀,自御兽族立族之日起,便在代代族长中不停传承。口诀即使被吟诵出来,一般人也是无法理解。唯有历代御兽族长,在得到同口诀一起传承的一滴神血后,才能知晓口诀的含义。

这套口诀,名为祖兽决,是御兽神族始祖的主人,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九头神兽所传授的。而那滴神血,赫然就是传承久远的一滴九头神兽祖血!

在神魔大陆上,罕有人知晓,御兽神族,本是一只上古神兽奴仆的后裔。

历代御兽族族人,均都虔诚地供奉九头神兽。这不仅是因为族规的约束,更是由于御兽族人的血脉之中,存在着九头神兽种下的奴印。这个上古神兽的奴印颇为不凡。自他给御兽族始祖种下后,但凡是传承于始祖血脉的御兽族人,血脉中均有奴印存在。如此代代相传,以至整个御兽族,实际上已经是此兽的奴族了。

这种奴印,对于御兽族族人的修炼却是大有益处的。因为奴印的存在,普通族人的修炼资质略优于其他部族。且御兽族人的修炼速度,也较其他部族的修士稍占优势。人丁不丰的御兽族,能够跻身成为除王族外的三大部族之一,不得不说确是得益于奴印的存在。

但奴印毕竟是奴印。这种比念禁更为高深的控制手段,使得御兽族人的生死完全控制在了九头神兽的一念之间。而种下奴印的九头神兽,在上古时期也仅是合道修为,因此身种奴印的御兽族人,修为不可能超过魂变境界。

这一历史,身为御兽族长的佟凛元心知肚明。且他还知道一个只在御兽族族长之间代代相传的秘密。据神魔大陆的历史记载,九头神兽诞生于上古,死于神魔大陆形成之时。传闻整个神魔大陆,就是由死去的九头神兽尸身所化而成。

但事实却是:九头神兽并未完全死去。神魔大陆确实是他的尸身所化。而他的神魂,则被杀死他的大能人物封印于大陆之内,作为整个悬浮大陆的星魂而存在。

这段历史太过久远,久远到本已失去记忆的神兽之魂,却因为拥有奴族,再次诞生出了一丝太古记忆!

作为悬浮大陆的星魂,神兽之魂并未丧失灵智。但星魂的使命,是维持悬浮大陆的山河有灵、万物生发,保证整个板块体系的气候更迭、能量循环。可以说,星魂的生命形式已经高于了普通的万物生灵。但相比于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星魂则更像是宇宙自然的一种具象化生命形式。

原本九头神兽是不可能找回死前记忆的。但由于魂魄尚存,他当年种下的奴印,仍具备着完整的功效。奴印的一种作用,是将奴族不断出现的记忆,定期反馈给奴印主人。正是无数年的记忆反馈,让九头兽的星魂之体,产生了一丝奇异变化。星魂状态的九头兽,反常的出现了一丝自我意识,并回忆起了曾经被封印的点点记忆片段。

而在历史的长河中,御兽族历代族长,也在不断地寻找着消除奴印,摆脱奴族之身的方法。

尽管每次的研究成果微乎其微,但经过长期的积累,御兽族还是找到了种种反抗奴印的方法。只是随着研究的深入,御兽族无奈地发现,除非种印者死亡,或主动解除奴族身份,否则奴印是不可能消失的。如果强行抹去血脉中的印记,那中印者便会血脉崩溃而死。渐渐地,历代御兽族长心灰意冷,对奴印的研究也不再积极进行。

到了佟凛元这一代,情况出现了意外地变化。

九头兽开启了一丝自我意识,同时恢复的还有一丝主动控制奴族的意愿。似受到召唤般,佟凛元曾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座小岛,并通过与岛魂的一丝心神联系,完成了与本族主人的第一次对话。

那次对话,深深地震撼了佟凛元。通过心神联系时,佟凛元不由自主地膜拜于星魂之下,内心深处却并无一丝反抗。那种感觉,犹如面对从未谋面的真正主人,且主人一念之下,他就会道消人亡。佟凛元明白,那是血脉奴印在作祟。

好在星魂仅仅只是拥有了一丝自我,并未对佟凛元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命令。

自那时起,御兽族长便不断地寻找某些失落法术或典籍,以图找到能够对抗星魂的方法。

也是机缘巧合,佟凛元在一次虚空密地的探险之旅中,意外发现了五大法术之一抽魂术的功法玉简。而抽魂术的一个特性,则让佟凛元意外狂喜。

抽魂术,可以短暂的抽取天地自然之魂,暂时与自身融合来提升修为境界。而施展抽魂术的时间内,被抽取的大地、山川、湖海等自然之魂,短时间内是受施术者所控制的。

佟凛元大胆设想,若是将抽魂术修炼到高深境界,说不定能抽取整个悬浮大陆的星魂。到那时,控制作为星魂的九头神兽解除奴印便轻而易举。

于是,佟凛元开始苦练抽魂之术。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奇思妙想是正确的。但他却并未料到两个他无法解决的难题:想要将抽魂术修炼到抽星魂的境界,最低修为也要有第二步准神境,而因奴印的限制,佟凛元此生连晋入合道境都不可能;修炼抽魂术,要求修士拥有天骄资质,佟凛元即使掌握了功法,但碍于资质原因,数百年的苦修,他连最基本的抽大地魂也未能修成。

但御兽族长并未气馁,他把主意打到了大陆第一天骄徐南天的身上。如果与徐南天交好,并助他掌握抽魂之术,届时请他协助解除奴印,便不是什么难题。为此,他主动找到徐擎宇,商议子女的婚约之事。当时,佟凛元并无恶意,佟丽娜也确实是神族少有的佳女,于是婚约就这么达成了。

但之后徐南天的一系列变故,打乱了佟凛元的计划。他也为争取回徐南天付出过极大努力,但他毕竟不是自己那个痴情的女儿。徐南天的态度很明确,佟凛元知道这个佳婿终究不再是自己人了。

于是,曾经的倚重变为了疯狂的报复。

然而,在徐南天杀上御兽族索要解药,被他们困于绝地,快要被杀时,他痴情的女儿,竟毫不犹豫地将徐南天放走。

佟凛元很明白,徐南天那样的人物,只要不死,等他再回到大陆,御兽族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只是他还来不及处罚女儿,御兽族的灾难便接踵而至。佟凛元疲于应付,却在一次意外受伤后,通过那滴祖血觉醒了一种秘法,一种可以配合祖传御兽功法口诀,利用凡人魂魄提炼星魂的秘法。

得到这一法术后,佟凛元怦然心动。或许在献祭了大量的凡人魂魄后,他便可以短时间控制星魂,从而摆脱奴印控制。

为了得到大量凡魂,佟凛元又打起了王族的主意。毕竟整个北疆,唯有王族人丁繁盛。于是,他阴谋封印了徐擎宇及王族长老,以便徐南龙能够长久在位。然后再次利用自己的女儿,笼络到了徐南龙,使其对自己偷偷杀戮凡人的行为听之任之。

佟凛元清楚地知道,徐南天一定会再次回到大陆上,徐擎宇早晚也能打破封印。他要做的,就是在一切发生前,使自己脱离奴族身份,然后撇下族人,独自离开神魔大陆。幻兽星域九千八百座大陆,他佟凛元又有何处去不得?

数十年间,随着佟凛元不断地献祭凡人魂魄,神魔大陆的星魂也在一丝丝的被抽出,并集中寄存在了这座孤岛上。旁人并不晓得,这座毫不起眼的孤岛,事实上是曾经的九头神兽识海凝聚所化。识海本是无形,根本无法凝实。但当初杀死神兽的大能,为使神兽魂魄不灭,硬是使出了惊天手段,将其识海具象化岛,放在了神魔大陆的一处偏僻地点。

佟凛元本已献祭了百万凡人魂魄,再有二十万凡魂,他便能完整抽出大陆星魂,并尝试融合控制。但大陆上的变故愈演愈烈,如果再迟疑不动,很可能在计划实现前,他就会殒命于大量强者的报复中。

端坐于岛心的佟凛元,心中只有一件事:控制星魂,脱离奴族身份。他已经顾不得别的事情了。族群、亲友、荣誉统统被他抛到脑后。

他并未意识到,或者说因为使用了这种歹毒的献祭秘法,他也不可能再意识到,他现在所做的事,早已远远偏离了自己的初衷。

50万凡人魂魄,被他粗暴地直接撕碎献祭。虽然这样浪费很大,但提取星魂的速度却也获得了极大地提升。

第八日早上,星魂终于完整地寄存于整个小岛之中,且处于分散游离状态,随时可以被提取利用。

佟凛元轻舒了一口气。他本想先打坐调息一番,但远处飞遁而来的熟悉气息,让他心神一凛。

徐南天,竟然已经回来了。而他的目标,明显就是自己。

佟凛元缓缓站起,心中一横,果断抽出了岛上的星魂,然后吞入口中。霎时间,整个神魔大陆都震动起来,山川河流也好似在一瞬间失去了灵气。

因为融合了星魂,佟凛元的气势节节攀升,只差一线,他就可以晋入那传说中的合道境界了。只是他的表情,却极度痛苦,就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快速地吞噬着他的灵魂。

“可恶!只差一点,我就能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控制我?你不是并无自我的吗?”佟凛元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意识,他的情绪,只能在自己的心神中大声回荡。

“呵呵,因为你本就是我的奴仆啊。作为奴仆,有一点你们是不会知道的。在你们想要反抗主人,并图谋吞噬主人时,奴印便会自动运转,将你们的一世修为融化,并转化为主人可以吸收的养料。呵呵,我是要感谢你的。因为魂化星魂,我本已没有了自我。即便有你等奴族提供养料,我想要完全复活也需要漫长岁月。而今,你竟直接吞掉了我的魂魄,让我可以轻易占据你的肉身,并恢复记忆复活。这样看来,我是要感谢你的,虽然你的使命,只是成为承载我的容器而已。看来当初我留下的那部功法,还是发挥了作用啊。”佟凛元心神世界中的邪肆声音,让他心惊不已,却升不起任何反抗之意。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么,作为第一个成为我夺舍对象的奴仆,怀着骄傲死去吧。”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佟凛元身上的气势,彻底突破了魂变境界的极限。

再睁开眼时,佟凛元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那种邪肆,那种无情,那种从上古活到今日的沧桑,那种睥睨天下的傲气,完全迥异于已经死去,只剩身躯被夺舍的御兽族族长。

上古邪神,九头海蛟神兽羽歧,此刻重新复活!

晃了晃新得到的身体,羽岐似乎不甚满意。但能够脱离星魂之身,重新降临于人世,他还是异常欣喜的。

抬起头,看了看呆立空中,表情震惊的徐南天,羽岐微微一笑,阴鸷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想到我复活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徐家后人。呵呵,很不错的小辈啊。你的资质,甚至超过了你家先祖。这样也好,杀了你,我就能真正找到复仇的快感了。”说罢,羽岐强大邪恶的合道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一道九头邪龙的幻影,在他的身后同时显现了出来。

“曾经,我败于你的先祖,又被那位大人物杀死封印。你先祖成为了这里的帝王,而我则成为了没有自我的星魂。现在,风水应该倒转过来了。呵呵,你们也是悲哀的一群人啊。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们的存在,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啊。”羽岐说出的话语中,竟包含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包含了那个本不应被任何塔灵所了解的天地大秘。

“佟族长终是被你吞噬了。我应该叫你羽岐吧,从上古存活至今的邪神!”徐南天平静说出的话语让羽岐颇为意外。这些秘密,他本不应知晓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身为塔灵的事实,你竟然始终知晓。罢了,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让你继续活着,为害神魔大陆的。”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徐南天放出合道境气势。逐渐凝实的上古天神,对九头邪龙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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