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兰踏进黎黎窄小的两居室的时候,黎黎正躺在床上看书,这两天她感觉好一点,起码不再一直呕吐了,黎黎其实是个比较白净文雅的女孩,她的五官端庄温柔。墨兰、黎黎、穆定国的妹妹穆小芳,还有姜秀娟、都是初中同学,除了小芳以外,她们三个是经常聚在一起的。
容貌不是特别美丽的墨兰是很多人都喜欢和愿意接近的姑娘,她仿佛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相处一段时间就会有依赖,黎黎比较热心肠,而墨兰含蓄的外表下总有柔韧的独立,当她们聚会的时候,没有黎黎的直爽,好像很多问题说不通透,没有墨兰的谈笑风生,就好像一直饮着白开水,很多情节索然无味,如果没有了姜秀娟,却又少了纠缠麻烦的生活气息。
自从墨兰进屋后,黎黎发现屋里的气氛马上温暖很多,她第一次感觉就要当妈妈了,最近,她一直被身体的痛苦折磨,却忘了还有这样伟大的欢乐,于是两个人开始说起孩子的事情,墨兰想给孩子织毛衣,黎黎说要织件嫩黄色的,这样男孩女孩都能穿,闺蜜们在一起总是说不完话的,她们谈起昨天的婚礼上,临出娘家门时,新郎林江小心翼翼的替墨兰拖着婚纱,宴席上墨兰在敬酒中差一点被林江弟弟的几个死党灌上一杯酒,幸亏林江手快才让墨兰免遭一劫,两人说的兴高采烈,不停互相地打趣,墨兰说,到现在为止她还不觉得她是别人家的媳妇了,黎黎突然想起前几天遇到男同学方智宏,他还向她打听墨兰的事情,她自己不由得笑了,墨兰问她笑什么,黎黎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毕竟墨兰已经成家了。
说笑间,觉得秋天的傍晚来的特别快,墨兰突然想起明天还要回门,估计婆婆他们在等她吃饭,想起婆婆随时阴晴变换的脸,墨兰笑着说:“哎,我也有媳妇家规了。”于是,墨兰骑上车子给已经饥肠辘辘的黎黎买了些小吃,就匆匆回家了。
墨兰的婆婆确实在等墨兰,但不是在饭桌上,墨兰到家的时候,全家人已经吃过饭了,婆婆只是说,剩饭在厨房,让墨兰吃完后她有话交代,林江看见母亲常会计脸色冷漠,估计是墨兰回来晚了的缘故。
简单吃了一些冷饭,和新郎到了婆婆的卧室,常会计直截了当地说,墨兰以后是家里的成员了,明天三朝过后,就要真正做媳妇该做的,比如早上全家的早饭,媳妇要做,林江和弟弟林河的衣服,媳妇要洗。
常会计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还未退休,林爸爸早几年去世了,现在林江的姐姐一家也在娘家住,小弟林河下岗在家,整天跑的不知去向,下岗补助的钱早已经花光,隔三差五的找林妈要钱,林妈说的是规矩多多,但是,一到了儿女头上,规矩就是张纸,这回媳妇进门,林妈决定就从墨兰下手立下规矩。
林妈说话时间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墨兰却一下子从穿婚纱的现场仿佛穿越到了SX乔家大院的媳妇,墨兰莫名其妙的看看林江,林江对妈妈的决定也感到不满意,他说:“妈,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样的,墨兰每天还要上班,这家务事大家都得做。”
:”那你说该谁来做,你老娘今年五十三,要我起来做早饭吗?”
墨兰赶快笑着说,“妈,要不这样,我上班离得远,我做早饭,中午饭你再安排吧,我也回不来,还有林河的衣服最好自己洗,他也二十几岁了,早晚要成家,这些都得会做,是吧?“
林江也赶快附和,林妈站起来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话:“就这样吧!”
墨兰做起家务来是很让人放心的,在娘家的时候,家里家外的卫生还有大大小小的针线活都不是问题,尤其在时间的掌握上,墨兰把握的非常好,但是,墨兰隐隐感到一种不公平,比如,林妈看见林江也早早的起床和墨兰操持家务,两口在厨房里快乐的说笑逗趣,便会说,一个人做的事非得把全家人都搅得不安宁,不愿让林江帮她,要她自己早早起来做,免得影响大家睡觉。
做出来的早餐总是不合大家的胃口,剩下来的早餐不是倒掉就是墨兰两口加餐,往往是,做好早餐,姐姐两口还不起床,他们在临街的房子里开了一间棋牌室,说是昨夜打牌太累,墨兰尤其觉得棋牌室的生意令人讨厌,不但一大群人吸烟,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而且整天为了你来我往的死钱纠缠,他们六岁的儿子还得林妈送到学校,给小孩子穿衣服,伺候孩子吃饭都是林江的事情,小叔子林河在被窝里吃饭,要林妈把早餐送到他桌子上,林家住的是二层楼的小院,整个早餐就看见墨兰两口子不停地跑上跑下,晚上一下班,又得忙活晚饭,林妈是会计出身,计算的比较精确,她说不要林**弟的生活费,林妈只管中午的饭菜,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早晨和晚上的来源就得墨兰夫妻又是买又是做,墨兰工资几天就化了一半。
其实,墨兰的婆婆也让墨兰知道是怎样做女人的,这个星期天,墨兰本来想打扫完卫生在回娘家一趟,婆婆七点钟就悄悄地把墨兰喊起来,星期六正好加了班,晚上十点才回来,林江见她饿了,又出去买点零食,夫妻俩一边吃一边说笑,津津有味地谈到早晨五点才有睡意,常会计不管这些,墨兰困得想再睡会,瞧见婆婆满脸不高兴,赶快起了床,想是让她做早餐,谁知婆婆说,不做早餐,家里的人要睡懒觉,今天谁都不会吃,让墨兰和她一起去买煤、大米。墨兰以为也让林江去,婆婆说:“咱们俩就去买了,又搅扰林江干什么,”墨兰以为骑车到那里让别人送过来,就去戴了手套骑车子,婆婆说:“咱们两个借隔壁王阿姨的三轮车,两趟就行了,哎呀,你怎么穿个裙子就去呀,那怎么干活?”
墨兰是一年四季穿裙子的,又是新娘子,哪里有什么裤子,婆婆转身回屋子拿了一条自己的裤子,墨兰心里不情愿,在娘家这是哥哥们的事情,老林家算上女婿三四个大男人,怎么偏叫她过门几天的新娘子去干这些活,心里委屈,却也说不出话来,含在眼中的泪水又不敢掉下来,只得跟着婆婆去了。
林妈为了省上几个钱,在前面骑着三轮车,墨兰在后面推着,墨兰想这可真像中国的农村媳妇了。买齐东西回来的时候,只有林江起床,心里责备老妈折磨妻子,也不敢多说,只有帮着搬煤卸东西,他的姐夫吕建听见岳母回来,一溜烟的跑下楼,好像是格外心疼岳母。
林妈知道墨兰心里不痛快,就是偏偏要让媳妇干活,她想自己是个女人还干得了,那么媳妇更是不能有怨言,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同样是外姓人,为什么女婿还是个男人可以不干活?
墨兰陪嫁里有一台新式洗衣机,搬到公用的卫生间里使用,大姑子林滟使用倒是罢了,洗衣机一天不停的转,洗衣的水管大开,林滟洗完后光是将衣服拿走,洗衣机、地上到处是水,要不就是儿子的衣服仍的洗衣机里满满的,几天不洗,墨兰是个有洁癖的人,别人的衣服从来不混洗,刚开始墨兰将小孩子的衣服洗好晾晒,再洗自己的衣服,林艳好像不知道一样,照样将大人孩子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不管,墨兰只好将她们的衣服拿出来,把自己的洗完后,再放进去,这本是平常事,姐夫吕建悄悄的给林妈说了:林妈将林江叫过去,用了恰恰让墨兰听见的声音说:“你姐姐也不容易,天天不是忙吗,她的后婆婆也不待见,来到娘家了你们姐弟要多帮她,哪能针尖不下,孩子的衣服扔里面机器洗,她又不用动手,还扔了出来,我的姑娘在家也没吃着她的,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这家也有你姐的,你要弄明白。。。。
屋外的墨兰感到很委屈,她也不想进去辩驳,做好的晚饭已经放在厨房了,她知道,她既然无法控制情绪,让婆婆看见必然是雷霆万钧,墨兰转身出了院子,她怕林江追出来,闹得大家不愉快,直接快步走出胡同,一辆公交车正好停靠,墨兰快步上去,回头一瞥时,林江果然追在她的后面隔着车窗让她下来,启动的车子将林江甩在了后面。
泪水初干的墨兰看到又喊又跺脚的越来越远的林江却笑了,她收回看林江的眼睛,心里有些畅快,但是要去哪里,墨兰却拿不定主意,夜幕下的深秋,路灯昏暗,一阵凉风,墨兰发现自己穿的少了,回娘家?不行!哥哥嫂嫂人多嘴杂,不定怎么说,那就坐上两三站到小吃一条街去,也吃点东西,至于下面的事情怎么处理,先不去考虑。
B市的小吃街就是一条各类饭馆聚在一起的街道,由于城管疏于管理,大家心照不宣的将饭桌摆到了街道上,中间只留了一条两人能过的小路,各家的老板殷勤的呼喊着行人,仿佛呼喊着自己家的亲戚让人眼花缭乱,墨兰也不知道该往哪一家,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并说小心,墨兰仔细一看,一堆已经发黑未燃尽的煤炭堆在街道边,不知是那个老板干的好事,她的脚差一点踏上去,推她的人----墨兰惊讶的说不出话,正是韩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