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又问了很多问题,最后辗转问到,为什么基洛和小熊都坚持要她去赎罪之槌,找寻父亲的这柄诅咒火炬。米维娅听到这个问题,略一沉吟,旋即说:
“是的,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战法需要这样一柄趁手的双手战锤。”米维娅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眼前正在翻腾着白浪的血泣之海。卷起的潮水正在一步步蚕食退潮露出的底滩,零星的几只海鸟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在泥泞地里啄食着。米维娅拢了一下被海风吹散的头发,继续说:
“还因为,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我是说如果,有能拿起这把著名战锤的人,那就只能是你了。”
说到这里,米维娅抓住女儿的手,目光炯炯:
“而这柄诅咒火炬,或许就是发现真相的关键。”
原来,米维娅和庞迪耶克等人多年查访,发现当年与皇权哨塔有关的人,几乎都从这个世界上神秘的消失了。而老铁匠螺栓曾经是一个不成材的初阶萨满,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通过一些法器来与死去的灵魂沟通。但是这个法器,必须要与灵魂所有者生前有过深刻的交集。他试过了很多米维娅等人几个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法器,都没有作用。最后,他们将目标锁定在恩雅父亲遗落的战锤诅咒火炬上,如果它能沟通当年事件死难者的灵魂,那么或许,真想就能够大白于天下,就能还这一小撮生者和无数死难者一个清白。
“那你们怎么能够确定,诅咒火炬能够做到这一点呢?”恩雅依然不解。在她看来,如果仅仅是猜测,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取回战锤,多少有些荒唐。“还有,为什么只有我能拿起诅咒火炬?你们都是身负绝艺的大英雄,小熊又是高尔文国王,为什么不早些取回它呢?”
“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是同一个,我给你详细说说。首先,诅咒火炬所表现出的特质,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它一定能做到这一点,至少起一些作用。”米维娅说的很肯定。“而且,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的尝试过从高尔文宝库中取回这把形态已经彻底变化了的战锤,但是都失败了。”
恩雅有些震惊。母亲昨晚用圣能锤打散她脑中淤血时,她看得出,站在一旁的小熊眼神放光,流露出异常赞叹的神态。而小熊与庞迪耶克也是能力奇强无比的人物,因此母亲的水准,至少是治疗上的水准,当不在他俩之下。然而为什么像他们这样的大才,都无法取回战锤,而非要假手于我这样一个小姑娘?
恩雅将不解的目光投向米维娅。米维娅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收拾,继续说:“父亲手中这柄圣光之塔,曾经是一个神圣的载体,本身对神圣能量有极强的亲和性。然而自从你父亲死后,它的性质产生了令人恐惧的变化,也包括外形。”
“战锤的整个核心,在你父亲死后就产生了急剧的堕落,圣光的生命力与你父亲一起急速消逝,转而代替的,是澎湃汹涌的暗影能量。最关键的是,这柄战锤仿佛产生了一种无法洞悉的自我意识,任何在未经诅咒火炬自身认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战锤的人,都会被战锤自身散逸出的暗影能量逼得丧失理智,进而发疯。我曾经接触过被战锤激疯了的人,他们全部都丧失理智,如癫似狂,但是他们会不断的呢喃着一些名字,其中包括很多,都是在皇权哨塔事件中陨落的人的名字。”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米维娅等人推断诅咒火炬能够做到沟通灵魂这一点——因为它一直在这样做,无休无止。
米维娅抬头看着女儿,接着缓缓吐出一句话:“其中,竟然还有你的名字。”
恩雅这才明白,为什么诅咒火炬会在赎罪之槌的宝库中就这么静静的躺了十多年而无人问津。正当她沉浸在震惊时,米维娅的声音并未停止。
“所有这些呢喃着的名字,我们除了能够判定已死的之外,全部无一例外,都神秘的失去踪迹。而只有你,只有你我们还能够确定,还活着。”
“因此,我们只能断定,或者说我们只能推断,也只有你,才有机会一试。”
听完这些,母女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恩雅低着头,声音却悠然而起:
“母亲,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父亲,父亲他事怎么死的。”
米维娅听到这句话,许久没有说话。就这一会儿,血泣之海的潮水几乎已经涨满,半米多高的海浪已经涨到她们近前,扑出的海水还差几步就能舔到恩雅的蹄尖。海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沙滩,发出单调而吵闹的响声。
米维娅凝神着血泣之海遥远而又苍茫的天际线,轻轻的说:
“你的父亲,是我,亲手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