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英语家教的日子很充实,转眼至秋日,我穿越至此已经半年有余。每天备课上课,日子过得按部就班,我似乎找到了一点儿上班的感觉。是的,而且薪水还不错,每堂课纹银一两。我的工作时间是每天下午。陪他吃过午饭就在那个乐砚斋备课,之后是上课。曜灵很聪明,单词过目不忘,语法一讲就通。一个半月过去了,他的水平可以参加中考了。而我的备课压力越来越大,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还能倒几天。所以,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备课的时间越来越难熬。
我备课时,曜灵往往在批阅奏章或是会见大臣。批阅奏章时还好,我们各自忙各自的,有时候一抬眼会发现他正看着我。我会问他看我干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随意地说:“看看你备课认真不认真。免得你想偷懒。我得对我花出去的银子负责。”我对于他如此怀疑我的敬业精神感到愤怒,当即撂笔就要走人。他却耍起无赖:“课没上完就要走?哦,难道你要把今天的课串到晚上?也好,也好,学得太晚正好可以留宿栖凤宫。”说完他一脸的坏笑。
而我一听到“留宿”就会想到和他同床而眠的那个晚上,立刻大惊失色,又会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上备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碰到他会见大臣,我会浑身不自在。大臣们也一样不自在,汇报工作室会不知怎么开口,眼神也不住地望向我。而曜灵则老神在在,说:“不用避讳皇贵妃,当她不存在就好。”
我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暗自生气:干嘛不让我真的不存在?
听他和大臣们议事也是件有趣的事儿。这段时间我对几位常来觐见的大臣有了一些了解,对于他们所议之事也能听懂个大概。有时候看他们对于某件事争论得面红耳赤鸡头掰脸,我就想哈哈大笑,可面上却要绷住,不可造次。
有一次却是真的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的声音让他们的谈话骤然停止,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来弄得我好不尴尬。我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看曜灵的脸色,只见他先是微微皱眉瞪着我,而后又是微微一笑,继而收回目光,看向几位大臣,说:“接着说,刚才说到哪儿了?”
有一位叫刘光地的御史大夫开口道:“皇上,这……”
曜灵故作不解地抬起眉毛。
“皇上,这御书房内谈论朝政,却又后宫嫔妃旁听,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没等他说完,曜灵就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的官腔,说:“她没干政,都说了当她不存在就好。”
“可皇贵妃娘娘笑……”刘光地严肃地看向曜灵,盯得曜灵有点儿窘。
我心里颇为不满,对这个歧视妇女的刘光地挑了挑眉,说:“为什么女人不能干政?你如此瞧不起女人,莫非刘大人不是女人生的?”
曜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几个大臣忍笑忍得表情痛苦。
刘光地毫不示弱,说:“难道娘娘见过母鸡打鸣?”
“难道刘大人自喻为公鸡?那我可不敢苟同。女性可不是只管下蛋的母鸡,作为这个国家的公民,对这个国家享有与男性同样的义务和权利。”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诧异,顿了顿我便接着说:“一个国家国民素质的高低取决于女性受教育程度。”
刘光地问:“此话怎讲?”
“试问,一个孩子的成长是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多,还是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多?”“当然是母亲。”
“那么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母亲和一个没受过教育的母亲,谁能给孩子更好的启蒙教育?你们这般重男轻女,国家是强大不了的。”
“皇上,这——”刘光地被我驳得口不能言,就向曜灵求救。
曜灵垂着眼谁也不看,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迷人的弧度。他说:“刘爱卿既然瞧不起女流之辈,又何必跟皇贵妃计较。”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
曜灵打断他:“传统也是可以打破的,否则国家如何进步?依我看,皇贵妃之言倒很有几分道理。明日朝堂上我们就议一议这件事。”
刘光地显然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曜灵的态度,便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我一眼,我呢,微笑回应,显得很大度。
待那几个大臣退下,曜灵转身走向我,我这才担心他会不会责怪我。我比较机智,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说:“早就说不要让我在这里备课的嘛。我还是回我的栖凤宫吧。”说完便逃也似的跑掉了。
到了晚膳时间,曜灵驾临栖凤宫,一进来就坐在饭桌前,大呼饭菜很对胃口,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看都不看我。等到饭碗里的饭都吃光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说道:“今天的课就在这里上吧。”
我被米饭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让我满脸通红,待平静下来,我说:“我要休息!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我还从未休息过呢。我从前上班还上五天休五天,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好,那我今晚陪你休息。”他眼神暧昧,语气更暧昧。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说:“那还是上课吧。学习一定要持之以恒。”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间问我:“你下午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到你们讨论密函传递这个问题时,我想到了我们那个世界的办法。“
“什么办法?”
“办法很多。常见的是摩斯密码。”于是我给他讲解了摩斯密码和英文字母的对照表。
曜灵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我不满足,继续说:“这也不安全,毕竟摩斯密码好学易懂。我可以教你更多的密钥算法,这样你就可以把明码变成暗码。有时间我可以教你。这是我的本行。”
曜灵看着我,用一种啄磨的眼神,良久,拉起我,说:“我带你去休息。”
我被他拉到赏赐喝酒撸串的宫墙上,一脸的尴尬。那个大蒜味儿的吻怕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正在求心理阴影面积多大时,他拉着我坐下。我们就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拉着我,将我送回了栖凤宫,自己去了紫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