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乖巧的席地而坐,等待心中的谜底揭开。
其实有一点他还没说出来,就是那灵虚塔中的灵气总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虽然是在无意识中吸收的,但总归,那些灵气进入了他的身体,徐杰觉得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在他体内流窜,一寸寸侵占着自己的筋骨,除了想尽快把这些灵气弄出体外,他就只剩下了恶心。
不过对灵虚塔的好奇压下了自己的不适,徐杰竖起耳朵一副准备认真听的架势。可齐大族长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白眼一翻,“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着听。”
徐杰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因为他刚从灵虚塔中出来,灵力还没恢复好,估计齐大族长会因为某人的偏心而把他重新送进去冻着。
原来灵虚塔刚开始只是个普通的祠堂,里面放着历代戒子的灵骨和牌位,虽然神秘,但这份神秘是仅仅是未亡人对逝者的尊敬和敬仰罢了。
直到传位到了第十二代族长。
这位第十二代族长可是个牛人,在位时间久到和他一同的戒子全都寿终正寝了,他老人家还活得好好的,人呐,活的太久就会闲的无事,除了闭关修炼,他就只剩下到处沾花惹草这一个正当的兴趣爱好了。
修炼之人从入境开始就需要巩固灵台清明,坚守本心,所以修炼之人对自己的至亲之人一般从一而终,伴侣去世,另一人只会孤独终老,亦或是修炼的缘故,自己的子女资质不佳,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会再有孩子来承欢膝下,原本怎样,以后便是怎样,细数族中高人,大多也是一人占据高手榜,很少会有拖家带口的情况出现。
这位牛人却似是违反了这个千古定律,处处留情,夜夜笙歌。
后来被一个普通女子迷住,这下可荒唐了,千古定律终于体现了它的不可抗性,将这位牛人死死地困在了这个圈子里。
许是这定律来的忒晚了些,以前欠的需要后来补上,这位牛人算是彻底栽了。
那女子并无修炼天赋,时光匆匆,无论那位族长如何挽救,结局始终难以改变,一抔黄土断了伊人所有生机。
那位族长法术异常高强,原本引以为傲,可自那以后便性情大变,无比痛恨起自己的出色能力来。那时族中局面还未那么糟,人人安居乐业,闲来无事斗斗法,练练功,本无那些功利之心。
可那位族长为了惩罚自己,出了族中自古以来的领域范围,遇神杀神,只求废了那一身顶尖法术。
在异域,不知惹了哪方势力,对方杀他不得,诓骗他进了个圈套,他那时可是一族之长,哪怕什么都不做,自踏出领域那刻起,便无法和族中脱离关系,况且他是有意激起仇怨,慢慢的,对方的局越设越大,利用那位族长,把整整一族的人都牵扯了进去。
那时,也不知那位族长有没有后悔过。
后来,那位族长像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把全身的筋脉从自身血肉中剥离出来,与灵虚塔融为一体,把全身灵力封于其中,便了无行踪,也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这里,徐杰一阵反胃,咬牙压下胃内的翻江倒海。
“其实说到底啊,咱们今天的局面全是那位族长一手造成的,虽然灵虚塔对人修炼颇有助益,但外面的形式不太好,各族相争,你强我弱之下总有伤亡,咱们这一族无法再置身事外,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人。”
徐杰还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些秘辛,那照这么说,那位族长尽管很牛,但恐怕被历代戒子恨透了吧。
“这著名的诸天之战几乎所有族群都被卷了进去,只要被卷进去,若再想置身事外,是万万不可能了,只有胜出诸天之战,令众族臣服,才能重获宁静。”
徐杰的注意力可不在这个上边,“那灵虚塔中既然有源源不断的灵气,那光凭这位族长的一人之力怕是无法做到吧。”齐大族长翻了个白眼,“既然给你说是这位牛人的成果,那便是他一人所为,我还会诓骗你不成。”
“他一人?这不可能吧,塔中的灵力供应不少,就算是源源不断也不够众人修炼吧,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齐族长换了个姿势歪着,轻飘飘的说起来:“他以前的能力肯定不够,可自踏出族中领域开始便不一样了,族中人那时没有他的消息,遍寻不到,当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到现在为止,这位牛人族长身上的迷团无一能解,至于这塔中灵气为何这么诡异,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够用就行了,要是真好奇,就自己去解。”
徐杰还想再继续问下去,齐族长挥手止住他的话头,“我不太喜欢这位族长,今天能耐下性子给你讲这么多已经够义气了,剩下的我也知道不了多少,以后这件事自己去查,莫要再烦我。你不喜这塔中灵气我也看的出来,以后修炼累了就去清风崖挤一挤吧,你现在去灵气浓郁的地方只会更难受,以后你能力够了我再给你重新安排。”徐杰点头,冲着昏昏欲睡的族长行了礼,默默拿着琉璃珠退了出来。
听族长的说法,排斥塔中灵气的人不在少数,那为何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找找塔中的问题出在哪里,而是隐藏什么似的,回避关于这个塔的一切话头?
而且族长之前说的话虽然听起来解答了不少疑问,但细想,这也只是关于那位族长的,和灵虚塔的关联并不大,反而,像是在转移注意力,混淆视听罢了。一般人听了这般话,估计只会单纯评估那位族长的好恶,再进一层也只会去查查那位族长早已被淹没的事迹。灵虚塔,只会被当作无关紧要的事情忽视掉吧。
徐杰越想越觉得有理,也没来得及细究这想法是对是错,绕了个圈就返身直奔后山,他要去灵虚塔一探究竟。
灵虚塔有着八面玲珑的精巧之象,但檐角廊间却恢弘无比,底层连缀着碗口粗的铁链,没入地下,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这么一来,整个塔倒给人一种稳重的踏实之感。塔共八层,许是里面灵气充沛的缘故,上面几层被团团雾气笼罩着,飘飘渺渺之感倒是没辱没了这“仙”家之地。
守塔人是个半大孩子,徐杰目测,也只比他大五六岁罢了,借了戒子的名头,和他打了个照面就进去了。
里面异常空旷,除了东南角有个楼梯外,这一层简直像个荒废已久的大仓库,要不是刚一进来徐杰就打了个寒战,他肯定会认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徐杰搓了搓手,也不多加思考,径直朝楼梯走去,这一层什么都没有,但上面肯定有什么线索。
来到第二层,徐杰已经开始冷的哆嗦了,但这一层依旧什么都没有,空旷的都能听见他的哆嗦声,徐杰抬脚四处踩了踩好像也没什么机关暗道,奇怪了,被奉为族中修炼圣地的灵虚塔怎么什么都没有啊,甚至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徐杰捏起一个手印,压下心中的异样,试着吸收了点灵气,“咦?”徐杰诧异的再试了一遍,“怎么没有!怎么会?”
空气中的温度虽然下降的厉害,和那天他隐约记忆中并无二致,但这里却丝毫灵气都没有,甚至连外面都不如,空气干净的超乎寻常,甚至都找不到一丝灰尘。
这不应该啊,寻常外面的空气中会有一丝丝稀薄的灵力,修炼是不可能的,但内行人肯定感受得到,还有一些无法避免的雾霾,以及淡淡的水汽,可这里的空气却干净的让人害怕,没有,什么都没有。
徐杰一个激灵,又朝手上哈了一口气,跺脚就朝楼下跑去,不知怎的,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对楼上的好奇瞬间泯灭了大半。
一口气跑到楼下,徐杰看也不看身后,绕了个圈,躲到看不见塔门的地方,招那个小哥过来。
那人比徐杰大,却笑得一脸讨好,“徐公子,您找小的啊。”徐杰招呼他和自己一起躲着,“这个塔中是怎么一回事啊?”
直觉告诉他,这个塔中绝不是他看到的这个样子,刚刚的事,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啊?”那人没料到尊敬的戒子大人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哦。是这样的,灵虚塔当中灵气充沛,只有经过族长的首肯或者九位戒子大人当中任何两位的担保才能进去修炼,平常人是没有机会进去的,相传在里面修炼一天比的上在外面清风崖修炼好几天。清风崖可是咱们族中数一数二的修炼圣地了,多少人都以能在清风崖修炼为荣耀,就别说灵虚塔了。不瞒您说,家父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让我来这里守门的,七天一班,一班十二人,哪个不是外面有大背景的。到现在为止,能在里面修炼的,除了族长和他的九位戒子,还有徐公子您,也就区区七十六人而已。咱们泱泱大族当中人才绝不少,天南地北修炼之人一抓一大把,可这灵虚塔,难进啊!唉。”
那小哥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徐杰嫌弃的离他远了点,不情愿的开口继续问:“那今天在里面有多少人修炼啊?大概都在第几层?”
那小哥一副为族中修炼之人惋惜的夸张表情,接连叹了几口气才接过徐杰的话头,“那些大家都在的,一般没有大事情他们不会耽误自己的修炼。他们大多都在第一层,那些大家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没多少人愿意在这个上面浪费的。第一层和第八层的灵力差不多,没人会去特意去选择楼层的。”
磕磕绊绊说完这几句,这位忧国忧民的小哥又开始酝酿情绪,悲痛的表情眼看就收不住了,徐杰利落的一个转身,立马遁走。再待下去,徐杰感觉自己会哭的。
回去的路上徐杰一直在想,其实刚出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个塔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那些修炼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便是:灵!塔有灵!
这样便能解释为何塔中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又为何他会感觉那些吸入体内的灵气不属于自己,还有刚刚塔中在自己视线里看不到的人和感受不到的灵气,还有一些隐隐的不安,每当自己和这个塔有什么交集,就会难受,这一丝一缕联系到一起,徐杰可以确定,虽然再深一点他无法猜得到,但是,这个塔肯定有灵!
塔灵也好,恶灵也罢,徐杰目前不想再和这个匪夷所思的事物有任何联系,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简单,以他目前的实力,再探下去后果会很惨。
一路溜溜达达,徐杰来到了清风崖,这里依旧人满为患,可能是借着自己戒子的身份,有几位大家和气的和他点头打招呼,他微笑还礼,挑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盘膝坐下,又开始想之前关于塔的问题。
不知不觉,崖上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大多是入境的高手,看来阳奉阴违的事干的人还不少,这些人大概以为徐杰是来督法的,虽然修炼的人在这族长的领域之下不少,但在外人看来,会法术的人都是高贵的非人类物种,之前族长的措施下达,实施的也不少,可原本就在这里修炼的人要再回来,哪个人敢得罪这些高贵的人?但是不巧,今儿怎么就被这位小戒子大人撞到了呢?赶紧溜吧。可更不巧的是,徐杰今儿还真是闲着没事过来整理思绪的。
估计这么一来,以后这里会清静不少。
而真正的灵虚塔底,齐族长和那位黎先生正凝眉谈着什么,神色凝重间连空气的流动都慢了一些。
“黎大哥,这次能不能换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