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但是时不时的还能听见碎石撞击金属发出“砰”“砰”的粉碎声音,渐渐地显现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那一个倔强的少年。
此刻他衣服尽碎,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万分狼狈。但是脸色却异常的平静,而他的周身却出现了一口金色的巨钟在不停的转着,若是仔细看这钟上竟然有一十八个人形雕刻在上面,但是却都是暗淡无光,只有一个有着微弱的光亮。
黑衣人眼中第一次露出的惊恐之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文小白竟然在绝地中都能突破,生生抗下了这必杀的一击,此刻他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开始那高高在上的感觉。
“无尘元钟?怎么可能,为何你会无尘元钟…难道我们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文浩突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定定的看着文小白周身的金钟喃喃说道。
文小白早就发现文浩今天不大对劲,但是此刻不是质问的时间,他咧着还有血迹的嘴笑着说道:“耗子,此人修为高强,但是已经被本大侠我制服,你在外围压阵,别让他给跑喽。”
文浩却低下头,嘴里喃喃道:“原来连你也看不起我。”
文小白刚要解释那黑衣人却是先有了动作,他藏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捏了一个决指向文浩,几丝红光不经意间便进入文浩的身体中,随即开口道:“文浩小儿,对面那人可是你族弟?”
文浩没有回答,只是头埋的更低了。
黑衣人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淡淡开口道:“”你看他年龄没你长,修为没你高,可是却事事比你强,族人们巴不得去拍他马屁,就因为他是下一代选定的族长。而这本应该是属于你的,却被他生生的夺走,你难道不恨吗?”
文浩拳头捏的更紧了,他像是压抑着什么一般,他像是对自己说道:“哼哼,是呀,我修为没你高,人缘没你好,什么都先是你用过我才能用,而且……我年龄却比你大!哈哈……真是讽刺啊!”
文小白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感觉文浩不对劲,他急忙开口道:“耗子,别被这老匹夫蛊惑了心智,我这就去了结了他。”说着就冲向那看似已经虚弱无比的黑衣人。
“噌”的一声,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震的黑衣人脑袋嗡嗡直响,但随即便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因为本该落在他脑袋上的巨钟被一把剑挡了下来。
文小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从小陪着自己的玩伴竟然会帮助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敌人,他红了眼睛,吼道:“文浩,你在干什么?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
文浩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嘴里一直念道:“为什么比我强,为什么我不是族长……为什么……”
手中的长剑却没有闲着,几次文小白绕开文浩想要击杀黑衣人都被他或用身体或用剑挡了下来。
文小白看着文浩魔怔了一般知道此时是叫不醒他了,随即他手上加重了力道。
文浩每次与文小白的对拼都越来越吃力,他两从小便一起切磋功法,但是在最近两年他越发的感觉文小白在与他切磋的时候未用全力,而此时的文小白更是突破了无尘元钟,文浩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而趁着他俩在对战的时候,黑衣人从袖中放出一个如鼬鼠一般的生物,那生物一身血红,甚至连眼睛都是血色的,嘴里的獠牙更是普通鼠类的数倍。
黑衣人嘴里默默念了一句咒语,便放下血鼠,原本一动不动的血鼠四肢刚一着地,就如变戏法一般“咔”“咔”变大了数倍,只见它用獠牙与前爪疯狂的扒着地面,很快便扒了个大洞,钻了下去。
文小白顾忌着文浩不能出手太重,所以迟迟僵持不下,他也看到那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放出一个生物,但是却分身乏术,阻止不了,但是他知道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得赶紧脱身制服才行。
但是文浩步步紧逼,每次都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缠着他脱不了身,他越打越急,一咬牙横下心,祭出无尘元钟瞬间罩住了文浩。
文浩在里面左避右挡才堪堪当下了钟内气流的冲击,但也浑身是伤。
文小白开始就减轻了力道,他看着文浩还能坚持少许,便迅速向黑衣人靠近。
那黑衣人看着文小白一步步靠近,突然嘴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种危险的感觉传遍了文小白的全身,他直接飞身而起,攥紧了拳头一拳打向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尖叫道:“你在不救文浩他就坠崖而亡了。”
文小白转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本刚才困住文浩的地方地面迅速龟裂,他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已经开始塌陷,而他身后便是无底深渊……
文小白大喊一声:“卑鄙!”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但是山体已经塌陷,文浩浑身是伤,此时已经动弹不得,也随着石块掉了下去。
文小白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跟随着跳了下去,他在落下的碎石上轻点很快便追上了文浩,但是此时再想上去已经是不可能了,他苦笑一声,对着文浩说道:“耗子,这下终于完成我俩的心愿了,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
文浩苦涩的看着文小白:“你为何还来救我,是我勾结外人来害你的啊。”
“说什么胡话,就算你算计我,我也不会怪你的,因为我们是兄弟呀,我们从小玩到大,你想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初衷,一切……为了家族。”
说完只见文小白周身无尘元钟脱体而出罩住了文浩,他运足了全身的气力打向元钟,瞬间元钟以相反的方向飞向高空,而他自己却以更快的速度坠向深渊深处……
悬崖边上,一个人影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他像是在笑,脸上却挂着两行泪水,他笑的那样撕心裂肺,却比哭还让人伤悲。
很快身后跟来了一男一女,正是文小白父母,苏薇不明所以,但看着此处一片狼藉,心中莫名阵钻心的痛,她压了压情绪慢慢走到文浩身前,问道:“浩儿,你弟弟小白呢?他不是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吗?”
文浩想要抬头看一看,却终究没有这个勇气,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的说道:“二娘,小白与歹人激战,为了救我掉下这山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千刀万剐任凭二娘处置……”
苏薇脑袋嗡的一声,身体不听使唤的变向后面倒去,文天心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苏薇,他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他给已经陷入昏迷的苏薇输了真气,便起身来到悬崖边嘴里喃喃道:“儿子,我不信这是真的。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着你的。”说着便要纵身跳下去找文小白。
突然空中一阵扭曲,从那漩涡中踏出一位老者,他虚空轻点,文天心便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一下,他大声喊道:“老爷子,我不相信小白会死去,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让我去找他。”
那空中的老者正是文小白的爷爷文峰,他叹了口气:“糊涂,小白他不会去的,我早已给他算过一挂,虽然一生坎坷,但是并无短命之相,你此时若要跟着去,怕就成了短命鬼了。”
文天心虽然被老爷子一顿臭骂,但是根本就没在乎,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赶紧问道:“老爷子,小白他当真不会有事?”
“哼!你这小兔崽子,现在连老子的话也不相信了吗?”文峰吹胡子瞪眼的喝道。
文天心摸了摸脑袋,哭丧着脸。这老爷子的话他是一千个一万个相信,因为从他记事起,这老爷子就没算漏过一件事情。随即讪讪道:“相信是相信,但是这小子从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真不会有事?”
“不会!”老爷子鼻孔朝天冷哼道。
“那我们总得做点事情吧,到底是谁在窥探我们文家。”文天心狠狠地说道。
“废话,我文家沉隐百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是时候让他们看看如今的文家比当年大战时,他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立刻去查,若是证实不用与我汇报,直接斩杀!”文天心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想到,别看老爷子平时一副慈眉善耳,这要是护起犊子来,比谁都狠辣。
文浩站在聚义堂中,这是一个非常宽广的房屋,屋内摆列有序的放着一排排座椅,而此时座椅上已经坐满了人,气氛显得有点凝重。
大堂之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他闭着眼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哒”“哒”“哒”有一阵没一阵的敲着,而坐下一众族人都低声议论纷纷。
一位年轻的少年低声问旁边的老者:“爷爷,上面这位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爷爷!爷爷……”
直到少年用手肘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他面露激动的说道:“这就是我们文家老祖,想当年我们文家遭劫,族人已经感到了绝望,突然,老祖横空出世,以摧枝拉朽之势横扫敌方数名高阶修士,惊的他们狼狈而逃,这才有如今你们这群兔崽子安稳的生活。”
少年暗暗咂舌:“那爷爷,你当时一定也很厉害吧?”
老者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咳咳……那是当然,我那时可是威风八面,大杀四方。除了老祖就数我最威猛,敌人见了我那可是……”
“得了吧,你这老匹夫,也就是是在小辈面前吹嘘一下,当年大战你可有逸儿大?也就是躲在人群中仰望老祖而已……”
少年在一旁脸憋的通红却不敢笑,那老人一看更是生气。
“哼,文宇你这老不死的,当年至少我还杀过一个魔族的孽障,不像有些人吓得不敢出去!”
那叫做文宇的老者脸一阵红一阵白,“那……那是我不给老祖拖后腿。”
“哼…那我……”那老者还想嘲笑几句,突然大堂高处传来一阵威压,屋内瞬间鸦雀无声,只见高堂之上那老人淡淡开口道:“今日我召集大家来可知所为何事?”话语中隐隐带有怒意,堂下一众族人老老少少却不敢有一个上前回答。
停顿少倾,他望了望大堂中间站立的少年问道:“浩儿,你……可知?”
文浩抬头看了看,那老者的眼神像是能看穿自己的内心一般,让他不敢直视。
“说!”老者突然提高声音喝道,文浩身体颤抖,“扑通”一生跪倒在地,:“启禀老祖,前天晚上浩儿睡不着觉,便起身去窗前透透气,突然看见一道黑影……”文浩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当天晚上所遇之事,却唯独没有提及那黑衣人与文天雷的交易,只是说那黑衣人勾结与他。
“什么,你竟敢勾结外人暗算族人,老祖,按照族规,凡同族互相残杀者轻者面壁思过,重者废其武功驱逐出族。”一声粗犷的声音从红脸大汉嘴里传出来,他是文族的执法长老,族里的孩子们见了他都吓的远远躲开,可想平时有多严厉。
“浩儿,你可听到?”
文浩浑身一震,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低下头,沙哑的答道:“任凭老祖处置!”
老祖一拍太师椅扶手,喝道:“好!好!好!那贼人真是好算计,这等冒险且机密之事却只与你一个十余岁大小的孩子合作?哼哼……既然你不愿说实话,我也不强求。文天武!”
“天武在!”那红脸中年汉子尊敬的答道。
“如何处置,你来执行!”老祖冷哼道。
“是老祖,文浩!你勾结外人,残害我族天骄文小白,不可饶恕。今日就将你废除武功,逐出……”
“等等”坐在左手边的文天雷咔嚓一声捏碎檀香木做的桌边,站了起来。
他突然狂笑起来,在做的众人一头雾水不知他这又是哪一出,正当大家窃窃私语议论之时,文天雷停了下来,说道:“勾结外族人是我所为,浩儿他只是被控制了心智,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