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庆手下三十号人,都有些底子的练家子,可在阎罗道,他们也栽了不少回,只能谨慎的不能再谨慎,在客栈里一边休息,一边等待八方客栈五个出行的徒弟回来。
孙大庆住下第二天午后,神采奕奕的来寻风扬心,说笑了许久,正聊到兴头上,风扬心大笑:“他乡遇故知,一大美事,只可惜你正在出任务,不然我们该一醉方休才是。”
说到这个,孙大庆也是颇为遗憾,“可不是,看来只能等下回了。对了,不知大将军你这是打算去哪里?这儿离景陵已经有十来天的路程了。”
风扬心无奈的摆手,“别提了别提了,唉,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才走了这么些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秭归城。”
(⊙o⊙)啊!孙大庆惊了,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若按着我们魏园镖局的脚程,从景陵到秭归城那处,只需十六天的时间,正常人的速度也就一个月上下,而你们走了一个月,这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你们到底是怎么走的啊?”
风扬心两手一摊,耸耸肩,“就这么走的咯,游山玩水,调养身心。”
“……逗我呢?谁信啊。”
“反正我信了。”
“……”
风扬心狠狠灌下一口冷了的茶压压火,颇感无力,谁让驾车的江凡江大先生任性呢,走这么慢怪我咯。
*
八方客栈五个徒弟领着一群从宁城来的过客,在江凡住下第三天日中回来的,回来的似乎很是平安,一行人言笑晏晏,没人受伤或者受惊。
那日劝告江凡等人最好留下在这客栈的年轻人正好在,跟八方客栈五个徒弟打了声招呼:“余二姐,云三云四,田五姐,包小妹,好久不见。”
几个人连日奔波,又都是桀骜不驯之辈,都累的不愿意去跟人打招呼了,只有跟赵怀玉较说的上话的包小妹包童轩跟她打了声招呼,“怀玉姐,太累了,回头再聊吧。”
赵怀玉也习惯了,不在意的摆手,“几位都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我去与别的朋友打招呼。”
包童轩打着哈欠,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怀玉含笑看着她们疲惫的身影,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找宁城来的人聊聊天,却迎头撞上了李云筝。
李云筝正从她背后垫脚看那包小妹,冷不丁的赵怀玉转过身来,吓的李小公子险些没蹦起来。
“云公子,抱歉。”赵某人是个有素质的,往后退一步就拱手抱拳道歉。
李云筝才不在乎这个,好奇的拉过赵怀玉,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小声问:“那几个人是谁啊,他们看起来都好吓人啊。”
吓人?赵怀玉躬下腰,无语的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有你这个小公子吓人吗?怎么动不动就勾肩搭背的,再说了,虽然八方客栈的这些个人看起来虽然都是煞气腾腾,不好接近的,实际上,与人相处熟了以后,都是些豪爽的人,不过赵某人没有给小公子解释的太多。
“云公子,他们就是段老头的五个徒弟,刚刚把要从宁城来这儿的人接过来,等他们明天休息好了,就能带我们走了。”
李云筝可好奇了,还盯着他们背影消失的门框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便半晌不说话。
“云公子若没事,赵某人先走啦?”
李小公子不在意的摆手说拜拜,然后找掌柜段老头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送到房间,接着在段老头抑郁不已的眼神中,盯着段柯看了许久,这才嘀嘀咕咕的走了。
“八方客栈的人长的吓人,为什么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都不会笑,服务也不周到,不过做的东西都还蛮好吃,嗯,姐姐说酒的味道也不错……”
段老头内功深厚,把他嘀咕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的,脸都黑了。
屮艸芔茻,老头子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带点杀气能镇的住这八方客栈吗?段老头可委屈了,他又不是专业开客栈的,还指望他天天笑脸迎人吗,要是他摆出一副笑脸,指不定这群熊孩子会吓成什么样呢。
正气着呢,眼角一瞥从大门处放轻步子,蜷缩着身影鬼鬼祟祟溜进来的大徒弟鬼刀,不开心了,这大堂里这么多客人,她溜哪儿去了,不招待客人到处乱跑,冷喝一声:“常青!”
大堂里的客人们都吓的抖了抖身子,齐刷刷转头看段柯,又齐刷刷的顺着老头子怒气满满的目光看到鬼刀常青身上。
常青平日里都窝在阴暗的角落里,存在感极低,冷不丁的被这么多人看着,还真有点害羞,老脸一红,扭捏着朝段柯走过去,“师傅,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段柯冷艳的挑起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冷哼一声,问道:“你去哪儿啦?”
一看这货鬼鬼祟祟的步伐,肯定不是去干好事的。
鬼刀常青却有些懵了,傻乎乎的啊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清楚她家师傅问的是什么问题。
“我问你去哪儿了!”段柯愈加不满,这反应,一看就是心虚了。
常青却更加懵逼了,疑惑极了的看着她家师傅,一脸纯良的无辜,指着坐在大堂里的各位客人,“师傅,我刚去把客人们的马车和马牵到马厩去了啊。”
段柯冷眼一扫,看向客人们,客人们连连点头。
段柯不懂了,“那你进来的时候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师傅,人家哪里有?”常青不禁老脸一红,瞪着她师傅,委屈的走了。
段柯脸不禁扭曲了,他怎么忘了这个徒弟,平时走路都跟做贼似的,神出鬼没的,刚才那个分明就是她正常的走路姿势。老头子捂脸羞愧,都怪刚才那个浑小子,不然他也不能错给自家徒弟脸色看。
“咳咳,没事了。”段柯红着老脸,讪笑着朝客人们解释,“小店小二人少,怠慢了……”
他们都是这个客栈的老主顾了,哪里见过凶神恶煞的段老头态度这般好过,更有两个人吓的一哆嗦,不小心的掉下了板凳。不堪入目的反应看的老头子脸上笑容尽失,他有这么吓人吗,这群熊孩子真不懂礼貌。
“呼。”客人们这才没这么紧张,舒了口气,有个胆子比较大的,朝段老头讪笑着说:“从没见过老头子笑,今天怎么了?额,那啥温凡公子给您老人家的药是不是分量下的重了?”
老头子气的脸上发青,接着红,再紫,又彻底黑了,冷哼着一拍桌子,躲进柜台不吭声。
他老头子身体可好,那里用的着吃药,这浑球分明就是影射他药吃多了不正常,一段时间不发飙,这群熊孩子该不会忘了他段阎王的名号了吧。老头子委屈的泪汪汪,他容易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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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方客栈待足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魏园镖队三十人,赵某人一家五口人,江凡四人,加上八方客栈的鬼刀常青和小师妹包童轩共计四十一人出发了。
有这么多外人在,男子不方便太过露面,李云筝便乖乖的躲在车内跟乔眠待在一块。
风扬心正当华年,长的好看,身姿又高大挺拔,出身军队,马上功夫了得,骑在马上风姿潇洒,格外的惹人瞩目,而且她跟谁都能说的上话,见识多,性子又豪爽,即便是目不识丁的江湖草莽也能聊的上来,不多时便跟镖队的人都混熟了。
大家边走边聊,说着说着,话题必不可免的就跑到了与风将军同行的三人身上,两位还待字闺中的男孩子自然不能随意议论,可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我们的江大先生却是个好聊的话题。
虽然江凡常常仗着自己是李云筝认的姐姐,总是限制自己与李云筝的交往,但对于江凡的人,风扬心还是非常赞同并且推崇的。
“嗯呐,我看那江小姐,长的可真是好看,就是男子也少见这么脱俗的。”
“可大先生绝不似男人一般娇弱。”风扬心赶忙说。
“嗯,没错,虽然身量不够高大,但是背脊挺的笔直,一身风采足以看的出来是个不拘于流俗的高雅之士。”孙大庆眯着眼看坐在车辕上的江凡,“待人亲和有礼,照顾两个弟弟又心细如丝,此等温润如玉,清雅若竹的谦谦君子,啧啧……”
风扬心眨眨眼,撞了孙大庆一把,“行啊,孙姐,怎么突然感觉你好有文化啊,这些词都会用了?”
众人哄笑。
孙大庆老脸一红,无视着身边姐妹们嗤笑的无齿嘴脸,嘴硬道:“我怎么就不能用这些词啦。”
“得了吧,大庆姐,我们还不知道你么。”一个小妹拆穿了她,笑嘻嘻的跟个小贼似的。
孙大庆气哼哼的,扯着老脸无奈道:“好了好了,这是温公子和段老头说的,我无意中听到照搬罢了。”
风扬心一头雾水,段老头她知道是哪个客栈的那个老头,温公子又是谁?“温公子,哪一位?”
“风大姐不知道,温凡公子,就是八方客栈段柯老头子的独生子,是个知书达理的美人儿。”
“哦?我怎的没见过?”风扬心好奇的紧,她都没见过,那江凡定然也没见过这温凡,温凡怎么会对她评价这么高,“唉,温凡,这……跟我们江凡江大先生正好同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