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一周之后的一个早上,309宿舍三个人起床后就兴奋的发现窗外乌云密闭,不时还有一阵阵凉风袭来,盼了好几天的雨终于要来了。
几千号新生一改前几日的颓废,卖力的听着教官的指挥,很多教官都不明就里,其实这帮人都在暗暗期待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果然天随人愿,到了上午十点左右,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而且雨量有越来越大之势。教官们被喊到看台下面的一个“指挥处”听领导指令,“指挥处”其实只是放体育设备的办公室罢了每次是几个值班老师和教官的大领导在里面喝着茶。期盼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停训一天。新生们顿时如获新生,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退场了。
中午十一点309的三个人便已躺在床上打着饱嗝了,这几日的军训也确实疲劳。俗话说“暖饱思作死”,不安分的张逍和刘亚洲躺了一会便觉得该找点事做做。
“要不出去逛逛?”张逍提议。
“外面下着雨呢,而且周围就是这些小店,也没什么好逛的啊。”蒋子龙有点不太想出门。
“嘿嘿,咱们去网吧啊,喊上隔壁宿舍的,六个人刚好一起玩,还不知道另外三个哥们玩什么游戏呢。”刘亚洲灵光一闪,提出了这个“完美”的建议。
蒋子龙和张逍随即附和了这个好建议,三个人去隔壁敲了敲门,结果宿舍一点回音都没有。于是三个人换下明显一身汗臭味的军训服,换上了一套普通的休闲装和运动鞋,直奔网吧而去。
到了网吧门口三个人傻眼了,几个穿着军装的新生在门口抽着烟,其中一个抱怨着:“妈的,第一次上网还要排队的。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看样子,这帮新生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个娱乐活动。
三个人还是不甘心,这个网吧叫“云龙网吧”,进门是一个方形柜台,柜台前面是一个打扮的杀马特的女生在开卡。整个一楼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里面一圈圈的围满了电脑,意外的是张逍他们的三位同窗居然已经其中玩的热火朝天了。二楼有包厢,好的是两人间,大部分是四人间,上下共五百多台电脑,现在除了坏掉的几台,全部坐着人,不时还有人拿着已经办好的卡到处乱转找位置。
“我听我老乡说过,学校正门出去,过一条大马路走个十分钟就有一个镇,那个镇上也有网吧。”蒋子龙不死心提议着。
“还是算了吧,你没听班助说么,那个镇很乱,以前就有学生在镇上被敲诈过,我们三个万一在网吧里面出点事,叫天天不灵的叫地地不应的。”刘亚洲立马驳回了蒋子龙的这个提议。三个人悻悻地出了网吧,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刘亚洲不太死心,“要不咱们去后山那边转转?”
整个大学城都是在一个山脚下,江南的山不能算山,都是海拔一百多米的丘陵而已,虽然高度和雄伟不能和三山五岳想提并论,但是由于丘陵都是连成片状,所以覆盖面积还是很大的。文正大学的图书馆就是依山而建,出于各种原因考虑,文正大学用围墙将整个学校围了起来,从学校上山是不可能的,但是出了学校沿着大学城的小路却可以找到上山的路。虽说上午的中雨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但是仍然阻挡不了三个无聊至极的小伙子“作死”精神。
眼看着山头并不是太远,三个没什么野外经验的人显然不知道“望山跑死马”这个道理,顺道买了三个鸡排和饮料,三个人以秋游的状态朝着大学城的深处走去。走了半个多小时,眼前的建筑已经完全不是自己学校的风格。双行道的马路上不时叉出一些单行道,这些道路将各个学校包裹其中,据说这个大学城拥有十几座中高职院校,甚至还有些高中,有的学校是西式钟楼造型,有的则是徽派造型,而且各种建筑错落有致,风格也是各有特色。三个第一次出校门的男生显然对这些景色并不十分感冒,“看那边!”眼尖的刘亚洲突然提醒道;
三个人向一个小叉路望去,小路右边是一排排类似乡下的白色塑料大棚,大棚是用一人多高的篱笆围着的,有种农庄气息。左边则是一些不知道什么学校的宿舍楼,尽头却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在这种细雨下显得很暗黄,铁门两侧则是两米多高的水泥墙。三个人好奇的走过去,大铁门锈的已经不成样子了,一片片铁锈像皮肤病一样附着在门板上。一把锁却还算新,上面还特地用一个橡胶片挡着雨。张逍凑上前通过锈透的洞看看门外的世界,结果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排白铁栅栏。三个人顿觉无趣,刚想准备离开时候,蒋子龙突然尖声一叫,快速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一吼吓得张逍和刘亚洲一口气都没顺过来。
“干嘛呢!见鬼了啊!”刘亚洲怒气冲冲。蒋子龙用手指了指刚才自己站的地方。一条黑乎乎小拇指粗近半米长的长条形动物扭动着身子。
“蛇!”刘亚洲顿时也一嗓门吼了一下,吓得逃到了蒋子龙更远的地方。张逍不是胆子大,只是没有刘亚洲反应快,正是由于这慢了一拍于是多看了一眼,人越是对自己恐惧的东西往往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态。
“原来是条蚯蚓啊!看把你们吓的,过来看看。”张逍立马装着一副根本不怕的做派出来。
另外两个人虽然已经三米开外了,但是也壮着胆子走近一看,没头没尾,身上光滑,真的是条蚯蚓,两个人长舒一口气,“这个蚯蚓都快成精了吧,怎么这么大!”蒋子龙还是十分差诧异。
也许是刚才的临危不乱让张逍有了点底气,眼见的发现大铁门靠近塑料大棚的一侧明显有一条人踩过的痕迹,虽然有一丛茂密的细竹遮挡着,但是竹根下面还是有被人生生踩出来的一条小道。张逍喊上另外两个人,竹叶上还有些雨滴,但是进入竹丛里面还是很干燥的,地上散落了一层厚厚的竹叶。其实这一丛竹子远没有张逍他们想的密集,没走了两步就出来了,墙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洞的一半还留下花纹般的铁栅栏,但是另一半却消失了,刚好容纳一个人侧着身子钻过去。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三个人由张逍带头,刘亚洲中间,蒋子龙垫底穿了过去,这样是防止刘亚洲卡在栅栏里面“前后逢源”。
出了这个洞,原来张逍刚才看到的那些栅栏是一个类似于农庄的院子,院子和大学城围墙直接有一条两米宽的石子路,但是农庄明显是有人的,上面挂着一个红色LED灯“住宿,139XXXXXXXX”。看到有人这三个人顿时就放下心来。沿着石子路,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农村,除了刚才的农庄,隔壁还有理发店、小超市、和麻将馆之类。都是典型的江南农村房屋,刷着黑漆的木头房门,门头上刻着各种动物的图案,春联因为风吹雨打都开始褪了色,但是一看便是那种手写的,有的是“年年福禄随春到,日日财源顺日来”,有的则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总之没有两家是一样的。偶尔还有一些绿色的对联,话语则没有那些红色喜庆了。
几排房屋中唯独麻将馆是人声鼎沸,几桌老头老太打麻将玩的不亦乐乎。走的渴了,三个人打算去小超市买个水,付钱的时候老板娘乡下口音半夹着普通话问三个人是不是打算来租房子的,他们家的房子如何干净整洁,而且租金便宜。三个人赶紧推脱说不是来租房子的便离开了小超市。
“原来刚才那个洞是学生们弄得啊。”张逍若有所思的说道。
蒋子龙一时没明白过来,“学生弄得?他们出来做什么?”
刘亚洲立马接嘴道:“肯定是学校的小情侣们耐不住寂寞逃出学校租房子同居呗。不然这种小农村办旅馆给谁住啊。”
“原来如此。”
三个人沿着石子路继续走着,一路上各种吹着牛逼,既然都有人了,心里就有底了。结果这个石子路弯弯绕绕,左边是一栋栋乡村民居,右边刚开始还是大学城的围墙,不一会就成了连片的农田,各种蔬菜在这秋季里长势喜人。而三个人不知道的是,这条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了。
走了几公里,两边都变成了各种低矮的果树和茶树。石子路也开始变成了泥路,虽说雨已经停了,但是湿滑的路面还是走的很艰难。
“咱们回去吧。”走在第一个的张逍提议道。
“好的啊!”蒋子龙早就想回去了,走在最后的他一直没好意思提。
“撤吧,回去刚好吃晚饭了。”刘亚洲也附和道。三个人沿路返回,走了不知道多久,张逍心中开始不安起来,刚才离开石子路到土路也就走了半个小时多一点,现在明显不止了,怎么还是没回到那条石子路,更何况离开那个农庄不算远,最起码能看得到,现在除了农田,根本没一个砖头的影子。张逍把自己的想法和另外两位舍友说了一下,另外两个人本来也是满心疑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路,现在也开始犯嘀咕了。
“不会是迷路了吧。”蒋子龙现在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停下了脚步。
“不可能啊,就一条路还能走错啊。”刘亚洲明显有点不自信了。
“不会是鬼打墙了吧?”钟爱鬼神小说的张逍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他就后悔了。三个人一脸相互对视了一眼,赶紧相互聚拢到了一起。
“怎么破?张逍。咱们听你的。”刘亚洲夹在中间,颤巍巍的问张逍。
“小说里面说只要叫破舌头吐一口血就可以了。”
三个人开始各种龇牙咧嘴,想把舌头咬破,但是他们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忍痛阈值,咬了半天都没咬破。
“还有其他办法么?”刘亚洲大着舌头问道。
“对着空气骂脏话,北方地邪男方人邪,成精的东西多,只要把他们骂跑了就行。”现在的张逍活生生的就是一个道士形象。
于是三个大舌头的男生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各种问候亲人的语言和带有器官的词语搭配动词喷薄而出,在足足骂了十分钟后,三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但是仍然没什么变化。
“你们看那边山上。”蒋子龙朝着自己骂的方向的山上,在山顶明显有一个白色的塔尖,而且一团团青烟不断地冒出来。三个人死马当活马医,沿着田埂旁边的一条小路向塔的方向飞奔而去,本能让这三个人选择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不一会,三个人就来了到一排竹篱笆的面前,看着已经露出大半个身子的白色石塔,刚才紧张一路奔跑的三个人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