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对决,势必石破天惊,鬼神皆愁。无极大喇嘛与沈轻裘、英白眉二人比拼内力,因之早已修炼成了西域无上内功心法无极无相神功,体内真气浩浩汤汤,绵绵不绝,哪里将这两个中原好汉放在眼里。就在飞云乱渡之时,空禅寺里传出来一声清越的啸声,随着寒枭身若惊鸿御虚而来。听得这一声撕云裂帛的啸声,无极大喇嘛不禁仰面望去,但见寒枭雪衣飘逸,凌波虚步,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叫绝。
凝嫣郡主在小轿中本是忧心忡忡,乍听得啸声清越而起,声音声音甚为熟悉,心中怦然而动,便拉开轿帘,只见白衣寒枭仿佛来自九天般翩然而至,心中惊惧之意渐失,不由自主悠悠下轿。寒枭本未曾留意小轿,但凝嫣郡主风拂杨柳一般走出来,还是瞧得清楚,心头也不禁一动。
沈轻裘已是渐觉吃力,瞧见寒枭飞来,心头一振,双掌猛进,内力浩如江海奔涌而出,无极大喇嘛单掌微退,便眯起眼睛,道:“原来这少年与你们是一伙的,他的武功很好,佛爷本有心成全他,收他为弟子,传佛爷我的衣钵。”英白眉看见寒枭在此,心中也是微微发热,喊了一声:“寒兄弟。”寒枭双足着地,正立在无极大喇嘛的面前,悠悠一笑,道:“大喇嘛神功天纵,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在下佩服得紧。”眼见寒枭这样的少年高手立于面前,饶是骄横无忌的无极大喇嘛也不敢妄自托大,收回手掌,闪身飘落一边,道:“你这少年,与佛爷缘分不浅,你口中说道佩服得紧,可是真的?若是真的佩服,佛爷将你收为弟子,你可愿意?”
寒枭淡然道:“大喇嘛好意,在下心领。在下所学已经甚杂,不敢再觍颜列入门墙。”无极大喇嘛瞧着寒枭,叹息道:“你这少年天赋奇才,若不传佛爷的衣钵,委实可惜。不过佛爷也不强人所难。”寒枭道:“大喇嘛与空禅寺的纠葛已过去经年,何必重翻旧账,大动干戈?依在下之见,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无极大喇嘛睨着寒枭,道:“佛爷我平生只遇到两个可传我衣钵的人,一个就是你,一个是我的大弟子,他却被人害死,如此深仇大恨,佛爷我怎能不报?”
寒枭无可奈何地唏嘘一声,道:“既然如此,在下唯有得罪了。”凝嫣郡主此时走近他,轻声道:“寒大哥,这个喇嘛厉害的紧,你要小心。”寒枭本一直没有瞧她,此时此刻不能不对她的关切有所回应,瞧了瞧她,道:“山上多虎豹,为何前来犯险?”英白眉见他二人心中事若隐若现,脉脉情愫萦绕心中却不得倾诉,暗自叹息,开口道:“小郡主此次前来空禅寺进香,乃是为了祈求我佛化解一些恩怨情仇,孰料遇到此劫。”寒枭似有意似无意地瞧了瞧凝嫣郡主,也不说话,径自走向无极大喇嘛,道:“在下与大喇嘛素无恩怨,本不该殊死相搏,然而今日因情势所迫,恐怕出手无情,还请大喇嘛海涵。”
无极大喇嘛道:“你的武功不弱,不过是否能够在佛爷我手下讨得便宜,也是未知之数。佛爷我怜惜你是一个练武的奇才,下手当会留些情面。”他如此一说,寒枭竟然难以出手,一时之间犯了踌躇。沈轻裘和英白眉到底是久经江湖历练,看到寒枭如此模样,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对视一眼,英白眉道:“寒兄弟当知对敌之际,切不可心慈手软,更不可心意阑珊,若如此,便是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寒枭自然也明白此中道理,然而此时却不知何去何从起来。
无极大喇嘛仰面笑了起来,道:“你这少年,不必和佛爷我客气什么,你们中原本有话说,道不同不共与谋,又有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佛爷我纵然怜惜你,你却不可优柔。拖泥带水绝非英雄好汉的行径。”他越是如此说,寒枭越是难以决意一战。
这倒并非是寒枭生性优柔寡断,首鼠两端,患得患失,而是无极大喇嘛的惜才之心,寒枭看得出乃是发自肺腑,绝非鬼蜮伎俩。寒枭虽然杀伐果决,但是遇到如此情景,还是有了犹豫不决。世间许多事,皆是如此。视我以国士,我自以国士报之。这本就是英雄好汉的行径。
就在犹豫之间,蓦地,空禅寺里飞出一人,径自扑向无极大喇嘛,手中降魔杵挂动风声,一记风雷齐集,扫向无极大喇嘛。无极大喇嘛长笑一声,一只手里的金轮横出,正击在降魔杵上,一声巨响之后,那飞出来的人一个后翻,被震出丈许,随即整整身形,狂吼一声,挥动降魔杵,泰山压顶般地再度起身而上。这正是空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