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是匪帮所为,艾慕儿只是一个卖水的小贬,于他们未有好处,若是借艾慕儿要胁他,那她便不会有危险。
思及此,他重重摁掉烟头,随即起身,隐隐可见一圈圈烟气包围中,一大片烟蒂。
艾慕儿收拾好行李,清点着客厅重要器物,得意的以为她不再被人遗弃,而是遗弃别人,她哼起歌谣。突然,一团黑色阴影倒在墙壁上,似挥着木棒,隐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艾慕儿倏的回头,木棒当头袭来,头昏昏沉沉,被套进麻袋,接着被人扛于肩头跑,她唏嘘不已,嘴唇咬的破血。
艾慕儿被一阵水声激醒,她坐起上半身,目视丛山苍翠繁茂,桃色花瓣鲜艳夺目,一丛独翘,一串奶白色的小瀑布从山头倾泻。她似进入世外桃源,艾慕儿揉着发疼的额头,撑地爬起,顺着羊肠小道走着。
杨吴两家是世交,杨玥涵同吴昌桦可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个文弱娴静,一个活泼爱闹,感情极好。直至她成年,碍于礼俗,刻意回避着他。吴昌桦有些恼火,雇批流氓,唱了出苦肉计。
“玥涵妹妹,亏得你救了我,不然我已过奈何桥,都称西方极乐世界,可谁能保证那头没有豺狼虎豹!”他冲她眨眨眼,嗓音低醇悦耳带着几分玩意,年仅二十,俊气的面容已带几分儒雅。
“那群痞子流氓横着街道走,见着不让远些,出事了怎么办!”她说,随即紧咬牙,默声落泪。
“哭啥,不是没事吗?”他懊恼自己的冲动,让她如此担忧,他想抚掉她脸上的泪,手刚扬起。她掩脸而逃,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被他伏身扶住。
她又羞又喜,不自主笑开来,他温暖的手透过浅薄的云龙纹印花旗袍,似灼伤了她,需要他一直抚着,她缓缓将头抬起。
清澈的目光,如清晨盛开的百合,经过露珠洗涤,润泽剔透,不带一些瑕疵,将他紧紧吸引,手抚向她盖在眉间的前刘海儿。
她鼓起勇气,冲他颜颜一笑,背过身去,将头上的“喜鹊登梅”银簪取下握于手中,再将手展开,让银簪自然脱落。银簪摔于青石板地面,叮当从正中断裂。
杨玥涵隐约感觉声音不对,又不敢回过头去,急得搓搓手。
吴昌桦弯腰将两根断簪拾起,如她想来簪子断裂未必是好召头,他只是微笑着说:“等我,等我来迎娶你,等我给你世上最美的幸福!”
她系出汴绣名家,日日独坐闺房,等的便是这份一辈子的爱,然而先等来家族罹难落败。
起于日本大使田一佐,他见杨母刺功了得,便要求其为他刺汴绣肖像,当时日寇侵华正盛,杨母虽为女人仍旧傲骨,一口回拒。
田一佐气不过,连夜纵熊熊大火,等酣睡的众人发觉,为时已晚。门全被堵死。
逃不了,逃不了,所有门都逃不了,最后他们垒肉墙,搭成云梯,把年轻的她和哥哥先送出去。她哥哥尚未平稳着地,牌坊轰的一声塌陷,来不及逃出的杨家三十几口全被掩埋。
哥哥伤得不重,却因携伤带她逃亡,落下些疾,仇恨在他心中深埋。他为报家仇,纠集草寇,四处烧伤抢虐,让人谈之色变,一时之间,城内惶惶不可度日,警察局局长吴昌平不得不前来剿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