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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续

第二天,当云飞一觉醒来,屋里显得非常明亮,他以为开天了,想:今天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想起今天是李秋生夫妇的上山日,这个天气很不错。可是当他打开窗帘,外面是白皑皑一片,而且雪还在下,地下足足有两尺深!到处是银装素裹,大地仿佛都在为李秋生夫妇披麻戴孝。那些树上都是毛茸茸的挂满雪花,垂着一条条白绒绒的长条,耷拉着头仿佛在为李秋生他们夫妇默哀。云飞回到床边,探手摸了摸莎莎的头,烧已经退了。

这时小苏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云飞起来了,着急地问:

“云飞,今天是李总夫妇上山的日子,是不是我们起来晚了?快,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说着便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云飞走到云小杰房间把云小杰弄醒:

“小杰,你等一会起来带妹妹好吗?我们要去送你秋生叔叔。”

云小杰也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也要去送秋生叔叔。”

云飞没有办法,只好和小苏抱着莎莎出门。

雪花像一片片芦絮,也如细小的棉花,更像洁白的晶片,在天空中纷纷扬扬洒落,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风一吹,雪花儿便东飘西荡地飞舞。像春天里翩翩起舞的蝴蝶,更像春末时纷纷扬扬的梨花、杏花飘落时的满地铺陈。不,梨花杏花哪有这雪花来得纯洁、来得壮烈、来得盛大?雪花它是大地的统治者,它包容着大地、山川、河流;满世界都是它的色泽,满世界都是它的主宰!它想把这大地变得和它一样纯洁、慈祥、善良;用自己的躯体去贴近大地,去温润大地,去为明天更美好的生活孕育梦想!

莎莎熟睡在小苏的怀里,被一件大羽绒服包裹起来了。云小杰搀着他的母亲。路很滑,地下已经结冰,他们走的十分小心。幸亏路边上还没有完全结冰,加上洒下的新雪能够踩下去。云小杰扶着小苏走在路的两边。

云飞伸出手,想接着那飘洒的雪,他此时特别想亲近那雪花,他感觉那雪的纯白是李秋生的灵魂在飘洒、在飞扬、在荡漾!但,雪花落在手心里很快融掉,变成一点点水珠,那么小、那么微不足道!也许,没有人在意这一滴小水珠的存在,但它真正成为一场大雪,那又是多么壮观的景象!抬眼望去,沟沟坎坎的山头峻岭、城市的所有建筑物,都被这纯白的色泽统治着,是纯白的海洋。云飞不由想起杜甫的一句诗:

“窗含西岭千秋雪”

也许,杜甫的这首诗不足以描述这雪的绝景,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壮观、最雄厚的雪景,他无法用言语去赞美,无论用多么优美的词语,都不足赞美这大地的绝色!其实,更应该是他对李秋生的怀念与敬重,才让他觉得心灵的枯竭,不足以言语来抒发对李秋生的赞美!

路上的行人似乎如潮水一样地涌向李秋生夫妇的送葬之处,当云飞赶到时,大厅、广场上、走廊上到处是人流拥挤,大家都自发的在身上别着白花,公路上还停着几里路、都扎着很大很大百花的小车,这是李秋生夫妇最后的时刻,大家都想来为他们送行!

不一会,哀乐响起,整个城市似乎都在哭泣!只听一片嘤嘤缀泣声!整个城市都响起了哀乐,市委市政府都下半旗致哀,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撕裂!有的走在路上泪流满面。

当李秋生夫妇的灵柩在大家的一声大喊:

“起!”

的时候,各种响器礼炮、爆竹烟花都同时响起,然而,同一时间的雪更是像倾棉絮一样,大朵大朵地从天上抛洒下来,天气也骤然黑暗起来,不一会,刚走出门的灵柩上便被雪花覆盖,人们的头上仿佛都披上了白色的孝服!

送葬的队伍在行进,所有行进的车辆都自觉地靠到了边上,或许有的干脆加入了送葬的队伍,只见送葬的队伍像海浪一样波涛起伏,黑压压地向着碧云山方向移动,有抱着小孩的、有搀着老太太的;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送葬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雄壮!一、两岁的孩子帮着妈妈擦着眼泪问:

“妈妈,您为什么要哭啊?这两个人是我们的亲戚吗?”

母亲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把孩子抱得更紧,哭声越大,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是啊,在生前,李秋生他们把每一个人都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为他们排忧解难,为他们创造安康美好幸福的生活鞠躬尽瘁。他死后,自然人们把他们看做自己最亲的亲人!寒冻尽管封住大地,但洢水城的每一个人都汇入了送葬的队伍中!他们无不在心里祈祷:亲人,一路好走!

出门时,李秋生夫妇的灵柩每八个人抬一副棺木,可是,出门后,抬棺木的队伍站成了一道道长城,人们干脆把抬棺木的龙缸都丢了,大家干脆把棺柩顶到了头上。雄壮的队伍除了“嘤嘤”的哭泣声,便十分地寂静,只有脚步踏雪的“嚓嚓”声;抬棺的队伍前仆后继,有的实在挤不进去,把死命把别人推开,自己纳进抬棺的队伍里。时间越长,队伍越雄壮。大路上是黑压压一条龙,看不到尽头。各种店铺门口、建筑物前面,只见人头攒动,所有车路边停靠的车辆旁边,司机以及所有坐车的人都下车默默地低垂着头站在旁边致哀为李秋生他们夫妇送行。当棺木走过,他们又加入到送葬行列。很多居民甚至跪倒在自己家门口为李秋生夫妇送行,他们的哭声一次次掀起着送葬队伍的哭泣浪潮,山河都在恸哭,大地都在悲哀!云飞和朱琪搀着脸色苍白的李文博,桃花的脸,更是死白死白的,她由朱琦和她丈夫搀着,朱琦和桃花的丈夫也哭得泪人一样。舒洁芬干脆把头伏在穆佳城的肩膀上,一路干嚎着,她已经早就哭干了眼泪。还有李诰、戴于的女儿以及从前在李秋生医院治疗过的所有癫痫病患者,都已经哭干了眼泪,只是在默默地干嚎;莎莎在不断地用小手擦着她母亲流不止的泪水,后来自己也伏在母亲怀里大哭起来。她有时天真地问:“妈妈,秋生爷爷奶奶为什么要走啊?他们要到哪里去啊?”小苏便哽咽着对女儿说:“莎莎,爷爷奶奶到一个没有龌蹉、没有欺骗、没有尔讹我诈、更干净、更纯净的地方去。”但是,莎莎又问:“妈妈,那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还要哭啊?妈妈,那个地方好玩吗?”于是,小苏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得更加肝肠寸断。小苏想:是啊,我们为什么还要哭啊,秋生叔和荷香阿姨去的地方不是更好吗?哪里应该是一个非常纯洁的处所啊。但是,所有的人在哭秋生叔他们的同时,也是在哭自己啊!死的去了,生的还是要生存下去,无论多么地受苦受难,都要慢慢地走完自己的人生啊。人们只是在哭中控诉:为什么那些给人类制造痛苦、不幸与灾难的自私自利者、贪得无厌者不死,而偏偏将李秋生似的人物就那么早早地命丧黄泉啊?是不是因为这个龌蹉的世界容不得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人?同时,走在这个队伍中的还有一个噶秋莎,她听到李秋生被杜万国杀害,荷香被他残害致死,她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她从别人口里得知,李秋生是一个一心为民,才华横溢的伟大人物,他的事迹被人们传颂着,当她了解到这些,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千古罪人!于是她心如刀绞似地跟在送葬的队伍中,她想着如何为自己赎罪。送葬的队伍将李秋生夫妇一直送上了碧云山高峰,人们将李秋生夫妇的坟头面对碧云山开发区和洢水城,并在这里建成了一座纪念塔,作为一个景点免费向人们开放,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群在这里缅怀吊唁!当夕阳照在纪念塔上,散发出闪闪金光!后来塔里来了一个金发女郎,在这里为李秋生夫妇守孝祭灵,大多数人都传说是噶秋莎,但她很少面对游客们,她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才出来给李秋生他们夫妇添香火。但也只是人们的传说,作者终究未能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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