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夜空,空气中寒气惊人。
沫黛熏一个人在雪地里慢走,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浓密的乌发紧紧的贴在脸庞的两颊。
黑夜,发着微弱的光亮。
沫黛熏低着头,眼底带着微微的幸福感。
瞬间,一道极亮的光芒刺入沫黛熏的眼眸。
夜间顿时亮如白昼,周围的一切物体恢复它们本有的形状。
沫黛熏的眼被亮光照的发胀,她微眯起眼,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试图去挡住突如其来的光线。
瞳孔渐渐适应了极亮的光。
她顺着光线望去,是车发出的灯光。
然后。车中走出了修瘦的熟悉的身影,是锡。
她看着他,在白色的灯光下,他的面孔被光照着,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柔梦幻的光圈,他的表情淡然。
“这么晚才回来?”
锡走近她,微微扬起嘴角。
沫黛熏把手再次放进口袋里,手渐渐的紧捏在一起。
因为今天对伊董的放肆,面对锡,她还是会有点微微的不安和尴尬。
沫黛熏默不作声,只是轻轻的点头。
看不清楚被头发遮住的脸颊,只能看清她那双黝黑的眼眸。
锡的手慢慢抬起,渐渐靠近沫黛熏那张被伊董打的脸。
四周安静,沉寂。
他的手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沫黛熏尴尬的将头快速的扭开,海藻般的乌发带起一阵凉风,划过锡的手指,冷意直触他的心脏。
手僵住在空中只有一秒,然后,锡自然的将手收起来。
心却隐隐作痛。
“只是想看看你的有没有好点,我替我爸向你道歉。”
锡望着扭头的她,声音带着歉意。
听到他的话,沫黛熏顿时觉得尴尬,她抬起头,望向锡,带着笑容。
“不用担心,没事。只是你,刚刚出院,身体都没有好全,要是再为了我进医院,我会一辈子愧疚的。”
似乎想努力除去尴尬,沫黛熏带着微微的玩笑语气。
“一辈子,是吗?”
一辈子。的确,他会用一辈子去把她的记忆埋在心底的角落。用一辈子,去惩罚自己对她曾经的食言。这一辈子,也许他都会为她愧疚。
可是她的一辈子真的会和自己有关吗?
夜里的寒气,越来越浓。
锡的表情如地上的雪,苍白没有生机。
沫黛熏看着他,对他的话有一丝不解,她想追问,可是锡却打断了。
“看到你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车里。
然后,只听见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刺眼的光芒渐渐变暗,最后消失。
沫黛熏的瞳孔又恢复了无止境的黑。
她呆立在原地,对锡刚刚的话捉摸不清。
良久,她走进了不属于她的家。
走进房间,有一股暖气透入脊髓,与外面寒冷的世界,恍如隔世。
华丽的房间,散发着高贵的光芒。
沫黛熏走进,眼眸微微颤抖。
客厅里有温馨的谈笑声。
苏素,亦洛还有沫妈,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茶,一边诉说着什么好笑的事。
苏素在沫黛熏家里,的确很没心没肺,他喜欢亦洛叫她苏素姐,喜欢沫妈笑着问她一些生活的琐事,在她的家里,她会感觉到家的温暖。
她有多次让沫黛熏去原谅沫妈,可是每次都会被沫黛熏的冷漠拒绝。
所以,慢慢的她不敢在沫黛熏面前提沫妈了,更不敢让她去原谅沫妈。
只不过,她还是很喜欢沫妈。
看到沫黛熏,他们的笑容慢慢消失。
苏素跑到沫黛熏的身边,带着微微的忧心。
她们两走到沙发,靠近亦洛和沫妈。
“姐,你…..”
亦洛想说什么,但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望了眼沫妈,声音停止。
看着他们三,沫妈站起身,笑容依旧。
“你们聊吧,我上楼了。”
沫妈望着沫黛熏,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下隐隐约约。
直到沫妈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姐,你的脸还好吧!”
亦洛靠近她,伸手拨开她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微红的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怎么肿了啊”
苏素带着微微的愤怒。
亦洛的眉宇紧锁。
“没有事,过两天就好了。”
沫黛熏看着担心的他们,她急忙把头发遮住自己的脸颊。
“很痛吧!”
苏素心痛的问,瞳孔光亮晶莹。
“不痛了。”
沫黛熏带着笑意,坐到沙发上,看着担心的他们,想到轩的呵护,想到锡的慰问,她感觉她的世界原来渐渐充满了爱护她的人。
他们两挨着坐在她的旁边。
“你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回来看我的脸吧。”
沫黛熏故意把话题拉开,因为她想让亦洛的心情放轻松。
“是啊!我听亦洛说了你们在医院的事了,要不是轩少爷,我本可以和你一起去的,也许,你也不会被…”
“好啦,即使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沫黛熏握起苏素的手,眼眸含笑。
然后,她转身望向亦洛,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在亦洛面前,她永远都是如此的淡定,平静。因为亦洛是爸爸给她留下的唯一,所以她会把她爸爸不能给他的爱,自己加倍的替爸爸偿还。
三个人,在房间低声的聊天,苏素偶尔发出一阵阵抑低声音的笑声。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苏素看着手上掉色的表,有点不舍的说。
“不要回去了,就和我睡吧!都快凌晨了。”
沫黛熏拉着苏素的手,语气平静。
“不行,不行,我必须回家,我爸不让我在外过夜,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望着满脸笑意的苏素,沫黛熏的心瞬间沉寂。
苏素给她讲过关于她的父亲。
自从素素15岁,母亲抛弃这个家走后,她父亲好吃懒做,整日整夜的赌博。对苏素没有负过任何责,反而苏素15岁就担起了整个家的担子.为他父亲还债。
她读那所贵族学校是因为她的成绩在全省最优秀,被指录取,每年会有高额的助学金,而她父亲却每次把她助学金抢走去赌博,输了就回家打她出气。
因此,她不得不每天打零时工。
她想过离开他,可是无论被怎么折磨,血浓于水是谁也割舍不了的,所以她一直呆在他爸爸的身边。
沫黛熏以前听她说的时候,她哭了。
原来,这世界上,她不是最可伶的。尽管以前当自己的爸爸走了,妈妈和弟弟离开了自己,那个小男孩也违背了诺言,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以前的绝望慢慢变成了希望,以前的痛恨慢慢变成了幸福,以前那些可怕的回忆现在慢慢在褪去。
而苏素却还是活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
“外面又黑又冷,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沫黛熏想到她可怜的身世,眼睛带着潮湿。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麻烦司机干嘛!”
苏素笑着拒绝,精致的面孔带着微微的倦意。
“素素姐,你就让司机送你去吧!现在这么晚,你去哪里打车啊!”
亦洛的眼眸闪烁光芒,他苍白脸看上去依旧那么完美。
没有等苏素说话,沫黛熏牵起苏素的手往外走去。
“亦洛,你上楼早点睡吧!我和司机一起送素素姐”
沫黛熏没有回头,语言淡然却带着一股不能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