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下,空气中带有飞舞的灰尘
宽阔的教室,少不了嬉戏的吵闹声。
沫黛熏挽着苏素的手臂,想给她支撑的力量。
教室嬉闹的声音忽然停止,所有同学的眼光齐望向她们俩给人,更多的是落在苏素的身上。
苏素低着头。
沫黛熏镇定自若,仿佛身边的一切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走到最后一排,她们坐下。
教室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游离,但没有人敢出语评论。
良久,门口一阵躁动。
教室的尽头。
轩带着温柔的笑意。
清晰的轮廓,修长的身影在万千道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所有人望向逆光而来的轩。
时间在无数的目光中渐渐流过。
轩安静走到沫黛熏身边,停止。
苏素坐在她旁边,目光也离不开轩的面孔。
“她...是谁?”
看到沫黛熏身边的苏素,轩脸上的笑容消失,微微蹙眉。
苏素似乎察觉到轩带着对自己微怒的表情,她慌乱的起身,想离开。
沫黛熏抓住苏素的手,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容。
然后,转头。
“她是我的朋友,我想她也能成为你的朋友。”
笑容如一抹不耀眼却温热的阳光。
也许,沫黛熏在考虑,苏素和轩同样有个不爱自己的父亲,虽然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但接受的爱却是大相径庭。
轩眉宇微微展开,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苏素,然后目光停留在沫黛熏身上。
挨着沫黛熏的另一边,轩坐下。
沫黛熏的笑意没有消失。
乌黑的眼眸望着轩,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轩轻轻拾起沫黛熏放在桌上的手,冰冷的温度在轩的手心传开,直到心底。
教室内所有人若无其事的坐下,收敛了所有的声音。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轩的声音很小,有着一股暖流。
他的确很会演,在她面前。
他可以不动神色,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她面前表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对不起,今晚我要陪亦洛去医院看....”
沫黛熏停顿了。
安静的望着轩。
轩掌心的热度慢慢变凉。
那个夜晚,轩告诉她,救她的男人是锡,伊家的大少爷,他痛恨的人。
夜黑如墨。
医院内,白色的床上,锡安静的闭着眼眸。
室内安静的如外面漆黑的夜空。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股阴冷的风随着门的角度吹进。
锡乌黑的睫毛微微颤抖。
但他依旧在熟睡中。
“以欣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啊!”
怕吵到熟睡的锡,伊管家的声音很小。
伊管家的背后,杜以欣望向病床上的锡,默不作声。
白色的灯光下,清瘦的面庞和病床的白色融为一体,嘴唇没有一丝血气,只有微颤的睫毛在一片白芒中能证明他是个活人。
杜以欣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泪光。
她就这样望着他,安静的望着他。
良久,门再一次打开,声音很小,却惊醒了锡。
门口,沫黛熏牵着亦洛的手。
沫黛熏慢慢走向床边,床边的女孩转过身。
短浅,乌黑的秀发衬托出她青涩的年纪,她的眼眸很清,很清,似乎任何一个人都能看清她的一切。
她散发着一种没有装饰的美。
沫黛熏看着她,眼底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昨天party上,一袭白裙的杜以芸。
她和杜以芸似乎完完全全一样,只不过从她的眼底,沫黛熏能感觉到女孩的安逸。
“以欣...”
沫黛熏对眼前的女孩用了几秒的时间思考。
亦洛惊喜的声音却在抹黛熏的耳边响起。
沫黛熏惊愕转头。
“你认识她吗?”
“我的同班同学,杜以欣”
亦洛表情欣喜,眼眸乌黑
“亦洛?”
杜以欣吃惊的望着亦洛几秒,然后转头望向床上锡。
“你也认识傊锡哥吗?”
“是啊!”
杜以欣表情茫然,眼底空洞。
“你不要吃惊啊!锡少爷的伤就是因为救我姐.....”
亦洛欣喜的笑意在脸上消失。
“你姐?‘”
杜以欣安静望着沫黛熏。
沫黛熏泯然一笑,和她对视。
“她是我姐,我唯一的姐姐,叫沫黛熏。”
亦洛拉着沫黛熏的手臂,有点小小的激动向以芸介绍。
“沫小姐,你好”
杜以欣微微一笑,干净的笑容如同白色的茉莉,清香诱人。
窗外,夜空中遗留着缪缪的几颗星。
锡睁开眼,轻轻的低咳了几声。
瞬间,所有的目光望向床上的他。
睫毛微微上翘,锡睁开熟睡很久的眼眸。
伤口的疼痛在身体上微微传开。
“傊锡哥,你醒啦!”
杜以欣声音带着满满的高兴。
她激动走到床边,坐下。
眼眸中流出眼泪。
看着杜以欣像个孩子一样流泪,锡苍白的面孔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丫头,怎么还像个孩子,动不动就流眼泪。”
杜以欣笑了,留着泪笑了。
因为当自己伤心,自己难过,自己痛苦时,只有听到锡叫她‘丫头’,她就会很开心。
沫黛熏和亦洛缓慢的走到锡的视线。
她和他对视,彼此的眼眸如同窗外的深夜,只剩下猜不透的黑。
“谢谢你,虽然谢谢不能改变你的伤势,但还是谢谢你的奋不顾身。”
沫黛熏弯下腰,声音,平静。
锡想试着坐起。
头微微向上伸,所有的力量必须由腰部支撑,瞬间,伤口像再一次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痛的轻声低呼。
杜以芸看到锡痛苦的表情,她像个慌乱的孩子。
“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伊管家连忙接住锡的头。
沫黛熏抬起头,望着面色苍白的他。
心底有股暗涌却不知缘由的痛。
“你不要动,伤口还没有好,这样动,伤口会裂开的。”
沫黛熏望着他说。
锡听着沫黛熏的声音,他想看着她,想向她解释,想告诉她,他是那个男孩,可锥心的疼痛感使他眼睛紧闭。
锡的疼痛感慢慢退去,脸色恢复平静。
沫黛熏走到杜以欣旁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带着浅浅的微笑。
“不用担心。”
亦洛也走到杜以芸身边,望着她,脸庞透露着一层雾气。
“我没有事,不要再哭了,丫头。”
锡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勉强。
此时,特护推着护理箱,轻轻来到病床前。
“伊管家,少爷该喝药了”
特护恭敬的对伊管家说。
伊管家微微点头。
门外几位特护进来,在万般小心,谨慎中,把锡扶起来,安顿好。
然后,悄然离去。
其中留下一位特护,端着一碗温热的药,向锡走来。
“我来喂!”
杜以欣夺过药碗,脸上泛起浓烈的笑意,像一朵怒放的蔷薇。
特护很平静的望向伊管家,看见伊管家轻轻点头,她微微鞠躬,然后走出了病房。
沫黛熏望着杜以芸,她能感觉到杜以芸对锡有种特别的爱。
锡安静的靠着,伤口处隐隐的疼痛感让他额前流淌着细微的汗珠。
杜以欣小心的端着药,想呵护某个孩子。
她轻轻摇动这勺子,让药的热度慢慢消散,一股一股升华的烟雾,先浓烈后消失。
她舀起一勺药,慢慢递到锡的嘴边。
望着锡苍白的嘴唇,望着他乌黑的睫毛,望着他浓密的眉毛,望着他清俊的面孔,有种羞意直入她的心底深处。
她的手僵硬在空中,眼睛望着闭眸的锡。
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望着自己,浑身像有条虫在身体上蠕动,锡很不自在。
他缓慢的张开眼睛。
“你怎么了”
锡的声音很小。
杜以欣听到锡的声音,她不知所措,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勺中的药泛起小小的涟漪,一点一滴撒落在锡的被床上。
看着被单浸湿。
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杜以欣连忙起身,结果一勺药全部撒了。
沫黛熏和亦洛望着吃惊的杜以芸。
瞬间,气氛变的有些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
杜以欣闪闪的眼眸中布满了雾水。
伊管家马上叫来了特护,把锡的被单重换一套。
望着特护们小心翼翼的抬起锡,锡额前的汗水一颗一颗滴落,她的泪珠瞬间绝提。
特护手脚麻利,短短几分钟一切都弄好了。
“不要哭了,只是撒了一勺药而已。”
锡看着泪流不止的以欣,嘴边挤出一丝微笑。
“我.......”
她想解释,想说她真的很想帮他,可是,从小到大,每一次她帮他时,到最后都是他来帮自己。
就像现在,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可是还是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她觉得自己很没有用,那种浓浓的伤感涌上心头,泪也就更加放肆。
“还是我来吧!”
沫黛熏走向杜以芸,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杜以芸望着她,睫毛幽黑**。
沫黛熏微微一笑,表情温柔。
端着药碗来到床边坐下,沫黛熏离他很近。
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锡死死的盯着她。
有些事,有些人,早已被上帝细碎的分裂了,这一切不是没有发生,只是在看不见的时候早已发生。
“你和轩认识很久了吗?”
锡说出了在心底犹豫很久的话,因为伊管家的话,让他的确怀疑轩那天的话。
“是的,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她如海般深邃的眼眸里不透露一点忧心。
“那他是你男朋友吗?”
锡想停止追问,可是他心底仿佛有根火柴,越烧越大,到最后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他还是问出来了,和他毫无关系的事,他还是问出来了。
因为他害怕她会被他伤害。他也怕自己被他伤害。
“是”
沫黛熏表情自然。
她站起身望着锡,她会想到轩的痛苦,会想到轩那晚,可怜的声音。
锡慢慢的闭起眼睛,痛苦想湖面上泛起的波浪,越扩越大。
努力这么多年,努力想找到她去弥补她,可是....她成了他的女人。
锡忽然很想放肆的笑。
看着闭眼的锡,沫黛熏以为他要休息了,她回头准备离开。
“你是傊轩哥的女朋友?”
以欣表情吃惊,亦洛的表情同样。
“是的”
沫黛熏面带笑意。
“沫小姐,你真是傊轩哥的女朋友?”
杜以芸还是不敢相信的再问了一次,眼神又惊讶转换了微微的喜悦。
沫黛熏微微点头。
“你叫小熏姐吧!‘沫小姐’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