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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南北湖寻踪访八妹 鹰窠顶感慨说金九

话分两头。却说敏洪带了锦华、东明两个一路奔渡船桥村而来,到了村内,却见残烟袅袅,房屋破败,所遇之家家家哭声,所遇之人人人戴孝。敏洪心说不妙,黄八妹部队这回吃了大亏,及至向乡亲们问起,才知所遇之人全是渡船桥村人的邻村亲戚,渡船桥村几乎家家遇难,无一幸免。所幸却听得部队早已撤出,并无损失。

三人出得村来,心情无比沉重,刚才听一位村民说八妹部队有可能去了澉浦方向,三人马不停蹄,直奔澉浦,好在澉浦并不是很远,傍晚时分,三人进了澉浦城

澉浦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镇,从唐代起就是一个战略要地,具有军事上的战略意义,自宋代以来,还发展成为一个对外贸易的口岸,宋朝时置市舶场,元朝时置市舶司,元朝时,澉浦是当时四大港口之一,成批的黄金、珠宝、香料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往南亚和东南亚。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多次提到“GanFu”城,指的就是今天的澉浦。尤其到了南宋时期,海商番泊云集,经济繁荣,商业兴旺,盐业发达,还设有监税和专管盐业的官吏。

海盐澉浦历史上曾出过不少的名人,如小说宗师干宝、“海盐腔”创作者杨梓等等。

明董谷《碧里杂存》云:“干宝……海盐人也。按武原古志记载,干宝墓在县西南四十里,现在属海宁灵泉乡。真如寺是其宅基,载在县志,盖古地属海盐也。”据史料记载,自西晋永嘉元年(307年),干宝初仕盐官州别驾(刺史的从吏官),后因刘聪、石勒之乱,西晋亡,东晋立,南北对峙,干宝举家迁至灵泉乡(今海宁黄湾五丰村与海盐澉浦六忠村的交界处)。永嘉四年(310年),父卒,葬澉浦青山之阳,干宝为父守孝。至三世时,迁至梅园(今海盐通元),自此,海盐成为干氏子孙繁衍的居住地。

干宝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史学家和文学家,更是小说家的一代宗师。他的《搜神记》志怪短篇小说集在中国小说史上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被称作中国小说的鼻祖。干宝学识渊博,著述宏丰,横跨经、史、子、集四部,堪称魏晋间之通人。至今有关专家已收集到的干宝书目达26种,近200卷。

至于海盐腔,则是和余姚腔、弋阳腔、昆山腔合称中国四大戏曲古腔,是产生最早,影响深远,成为各种戏曲新兴声腔所吸收的古腔,曾风靡全国。

海盐腔因形成于浙江海盐而得名。明嘉靖、隆庆年间(1522—1572)在嘉兴、温州、南京、苏州、江西宜黄及北京等地,曾盛行一时。海盐腔演唱时只用锣、鼓、板等打击乐器伴奏,不用丝竹乐器。其声腔委婉,为贵族豪富人家所爱好,常在喜庆宴会上召集海盐子弟演唱。明刊本《金瓶梅词话》,曾多次记述海盐腔艺人演出的情景。书中有一幅海盐腔演出的插图,图中厅堂里,两旁是饮酒看戏的宾客,左上方有垂帘看戏的女眷,中间两人表演,右下方有演奏鼓、板的乐队。据该书六十三回的记述,演的是《玉环记》中的“玉箫寄真”一出。“海盐腔”创作者就是生于澉浦的杨梓先生。

却说敏洪等人进了澉浦城,此际的澉浦破败而萧条,百姓神色惶惶,伪军和鬼子的巡逻队却不时走过,三人不敢久留,穿澉浦城而过,行不多远,西方远处现出一抺青山黛色,锦华猛醒道:“前面不就是南北湖了?”

敏洪左右看了一回,道:“确是南北湖,我曾听说当年韩国的金九曾经避难于此,此处人迹稀少,说不定八妹她们也隐蔽在这里,我们既然来了,不妨进去看看。”

三人加快脚步,行不多时,转过一处山弯,只觉眼前一亮,但见群山环绕之中,一泓秋水波光鳞鳞,一轮夕阳垂在湖心,景致端的秀美,只是有些凄清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南北湖。

这南北湖又名永安湖,宋朝时已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场所。据宋《澉水志》载:“永安湖在镇西南五里,周围一十二里。四围皆山,中间小堤,春时游人竞渡行乐,号为小西湖。”南北湖山不高,但层峦叠翠,水不深,但曲折蜿蜒,著名园林专家陈从周教授称赞南北湖:“山有层次,水有曲折,海有奇景,比瘦西湖逸秀,比西子湖玲珑,能兼两者之长”。由于三面环山,南临大海,形成了冬暖夏凉的小气候,对农作物生长极为有利,土特产颇多,有诗人赞美其“春茶秋橘冬鸟腊,夏至杨梅满山红,桃熟笋肥枇杷黄,松花寒露两藫鲜”之称。

三人沿湖心堤一直向西,却是一条碎石古驿道,不知不觉中三人过了谈仙岭,这谈仙岭相传乃是南唐著名道家谭峭炼丹得道之处,至今留有仙人脚、石浴缸、炼丹井等遗迹。

过了谈仙岭石城,眼见小径崎岖难行,三人奋力攀爬,忽然前方一块巨大的狮形巨岩拦住去路,敏洪道:“我曾听人说这是观音娘娘的护法神兽,想来离有‘夜普陀’之称的‘云岫庵’不远了。”

东明羡慕地说:“敏洪哥,你怎么什么事情全都知道。”

敏洪撸了东明脑袋一把道:“小鬼头,等你长大了自然知道的更多。”

果然,爬过狮头岩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鹰窠顶峰顶,一座幽静雅致的佛庵呈现在眼前,这便是云岫庵了。

此际天色尚未大暗,站在鹰窠顶峰顶,举目四望,一览无余,敏洪忽然向东北方向一指道:“那家可能就是当年韩国金九避难的‘载青别墅’了。”

东明道:“敏洪哥,金九是谁啊?一路走来听你讲起好多次了,快给我讲讲他的故事。”

敏洪道:“金九啊,这可是一位韩国的大英雄。”坐在一块石头上,娓娓说道:“金九,号白凡,是韩国的一个传奇人物,他出生在韩国黄海道海州白云房的一个农民家庭,是家里的长男。9岁时,在私塾里学习汉文和韩国文字,并修读通鉴、史略、兵书、大学、唐诗等。17岁时应考科举不中。其后加入东学运动,改名昌洙并成为东学军的活跃一员。1895年20岁时渡过鸭绿江,参加以金利彦为首的朝鲜独立运动义兵团,不幸被捕后于1898年3月9日被关于仁川监狱里。在监狱里,他接触到《泰西新史》、《世界地理》等新学书籍。次年5月逃狱,在公州麻阁寺出家。

“1932年,金九亲自指挥了李奉昌剌杀日本天皇,虽然没有成功,但也震惊世界,史称樱田门事件,紧接着金九又在四月二十九日策划了上海虹口公园爆炸案,指挥抗日志士尹奉吉在鬼子庆祝天长节与一二八事变祝捷典礼会场上投掷炸弹,当场炸死了日军大将白川义则,重伤日本公使重光葵,极大地鼓舞了中、韩两国人民的抗日士气,狠狠打击了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

“事发后,金九和其它流亡在上海的韩国独立临时政府领导被日军悬重赏追缉,处境极为险恶。嘉兴进步人士褚辅成、殷汝骊等极为同情,出面大力相助,5月20日,在褚辅成的安排下,金九和安恭根由严恒樊护送从上海乘火车安全到达嘉兴,先安置在西南湖畔的秀纶丝厂,不久迁居梅湾街76号褚辅成先生的寄子陈桐生家。

“从1932年5月到1936年2月韩国临时政府迁移南京止,金九在此避难两年多,其间说不尽的困难和艰险,当中有一段日子就由褚辅成的儿媳朱佳蕊女士护送到这间朱氏娘家的载青别墅小住数天。”敏洪一指前方道。

“更多的日子褚辅成给金九安排了一个名叫朱爱宝的船娘,吃住都在船里,在这四、五年的时间里东躲西藏,漂泊于运河与鸳水之间。嘉兴东门外的东塔寺,南门外的严家浜,都是他们四处躲避的场所。”

“金九从1894年参加黄海道东学党起义,1896年他因韩国闵妃被日本侵略者杀害而奋起报仇,杀死了日本军官土田让亮,被判处死刑(减为无期徒刑后越狱逃跑),又因被指控策划暗杀日本总督寺内正毅而被捕,判处徒刑十七年,后遇赦减刑。十多年的牢狱酷刑,更坚定了他为祖国独立献身的决心。1931年,是在沪韩国临时政府最艰难的时期,只有金九等少数中坚分子仍在顽强地支撑,敌特追捕,鹰犬遍地,金九十二年没能迈出法租界一步,临时政府财政极度困难,身为警务局长的金九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上穿的也是破衣褴衫,而就在这件褴褛的破衣中,居然藏着几百元韩国侨胞捐献给临时政府的资金,即使饿着肚子,金九也没有动用其中的一分钱。

正是用这笔经费,1932年初,金九成功地组织了李奉昌赴东京行刺日本天皇,虽然最后功亏一篑。同年金九又组织尹奉吉利用侵华日军举行“淞沪战役祝捷大会”和庆祝日本裕仁天皇的生日“天长节”的机会,成功地在上海虹口公园炸死了驻沪日军总指挥白川义则,他的前任植田谦吉和野村吉三郎同在台上,一个左脚被炸断截肢,一个左眼被炸瞎。淞沪抗战中的前后三任日军首领一死两伤。此外,侵沪日军陆战队司令当场丧生,日本驻沪总领事重光葵被炸断一条腿……在检阅台上的日军高级将领非死即伤,无一幸免。

“据说金九与尹奉吉告别时的场景也十分的悲壮,当时金九送尹奉吉到虹口公园附近停下来,金九将身子转向尹奉吉,做了最后的话别:

“余为祖国光复与民族自由,切祈于将作伟大牺牲之君,赫赫之成功,将与君长在。惟最后有一言语君,吾人之敌,倭寇而已,则今日举事,切须审慎,万勿加于倭寇之外各友邦人士。”

金九所说,有一个重要意思:此次行动,除了日本人之外,其他“无辜”一概不能伤及。

那天参加“淞沪战役祝捷大会”的,除了在上海的日侨、日军高级将领,还有各国驻上海使领馆的大使等,他们是“需要团结和依靠的力量”。

这番话,金九说得非常悲壮。尹奉吉早已知道自己此去不可能活着回来,他当即将自己的怀表取下来,留给金九作为纪念,金九也将自己的表送给尹奉吉。

在下车之前,金九对尹奉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愿与君再面于地下。”

抱着必死的想法,尹奉吉和金九握手永别。

“金九和尹奉吉都是韩国抗日的大英雄。”敏洪一面讲述着,一面也是激动不已。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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